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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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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不與他們費口舌,一劍流雲直接將喊話之人刺殺。

這倒黴蛋不可置信地歪了下脖子,一顆腦袋就順著身子滾下來了。如此明目張膽的挑釁令這群侍衛顏面無存。著金絲甲那人一揮手,眾人訓練有素地接手機關手臂操縱位。

白玉堂毫不含糊,飛來跳去殺人如草芥。三尺長劍寒光閃閃,沾血後越發光耀。

雜亂無章的青銅重球在操控之下總算重新排兵布陣,幾個銅球三面包抄,有條不紊地一個接著一個滾。白玉堂血肉之軀自然不能和銅球對撞,從路邊攤上捎來的劍也不足以正面抵擋。幾個球滾下來,白玉堂就被逼到了方寸之地。

此時三個銅球急功近利竟同時砸向白玉堂。銅球以摧枯拉朽之勢一擁而上,可白玉堂八風不動靜若瀚海。直到銅球近在咫尺,他才青鋒回轉一劍正中前方銅球。

野鶴孤雲。

白玉堂借此一劍縱身一尺,堪堪與另兩個銅球擦肩而過。這一劍血氣方剛韌勁十足,附了內勁的劍尖銳不可當直直深入銅球。劍紮入銅球後白玉堂翻身騰躍,雙腳在劍柄上一點,借此力一下跳上七層。

六層武曲,七層破軍。這六層的總把,恰恰在七層西首。

見形勢不妙,那金甲侍衛命手下之人拼死守衛。自己溜到無人問津的陰地,打開窗戶放下根繩索,順繩滑了下去,畏罪潛逃。然而剛落地便傻了眼,夜色籠罩,沖霄樓下黑壓壓的一片。響尾蝰和黑眉蛇帶了一大批死士已將沖霄樓團團圍住,一眾人等鴉雀無聲。

白玉堂對沖霄樓外的陷阱毫不知情。剛到七層還沒混個臉熟,他就開門見山跳上機關索簧之處。掐算時機把飛蝗石往鎖簧要核扔,徐徐升降的鏈鎖沒那麽順溜了,剛開始是一頓一頓,後來哢的徹底歇菜,那些運動自如的機關臂也紛紛失控。

失去控制的青銅球又對這些七層侍衛大開殺戒。等把人殺得差不多這些銅球也安分不少,白玉堂才雙手攀著七層窗戶,雙腳一收一蹬跐溜鉆回六層。將殘存的幾個餘孽收拾幹凈,才總算解決掉了變數和麻煩。

嚇破了膽的王興祖像只沒毛的鵪鶉,瑟瑟發抖地探出半個腦袋。

白玉堂單手於樓梯闌幹一拍,騰空一翻來到七層。

七層已是頂層。西面供奉著一顆渾圓碩大的夜明珠,在晦暗下流光溢彩熠熠生輝。與夜明珠並駕齊驅的是一把劍,外套鑲金琢玉的劍鞘。事實證明白玉堂是個不解風情的,對於稀世珍寶夜明珠無動於衷,光顧著拿劍了,還嫌棄金玉外鞘是繡花枕頭。

劍甫一入手,白玉堂便知此劍並非畫影。可這七層已是沖霄樓機要所在,白玉堂尋遍四下依然不見畫影的影子。

王興祖偷偷摸摸跟了上來,頗有自知之明地杵在一旁一言不發。

白玉堂拿著金玉其外的劍思忖。貪狼、巨門、祿存、文曲、廉貞、武曲、破軍,此為北鬥七星。可照《雲笈七簽》一眾的說法,七現二隱,該有九星。另外兩星為輔,分別是洞明左輔和隱元右弼。這沖霄樓,會不會也是七現二隱的構造。若是如此,那餘下兩層又在哪裏。

嵌金的劍鞘硌手得慌,白玉堂索性丟了劍鞘。如此,劍身便一覽無餘。

此劍別具一格,劍尖分三叉。

白玉堂拎著劍閑逛,沒多久,他就停在一扇窗戶前。回頭看了眼王興祖緊握在手用以壯膽的刀,一攤手,“刀,拿來。”

“師弟,有眉目嗎?”王興祖立刻把刀雙手奉上。

“沒,等死吧。”白玉堂滿意地看著王興祖的臉色由黃轉白又由白泛青,接過刀探入縫隙,這裏撬一下那裏打一下。一番試探以後,白玉堂手起刀落在窗戶四面縫隙插了七刀。啪嗒一聲,整扇窗裏外打個滾翻了面,正對他們的那面露出一個鑲嵌在內的圓形機關。圓形中央並列三個孔,與三叉劍尖所差無幾。白玉堂再將劍尖放入孔中,手腕一轉,那圓形機關陰陽顛倒,發出輪閘滾動挪移聲。

白玉堂依樣畫葫蘆將八面窗戶盡數啟動,那擺放夜明珠的架子緩緩偏移。

王興祖攥緊了滿是冷汗的手。

八戶易位,輔星開門。沖霄樓橫平豎升,於七層之上又築兩層。高樓九層,高聳入雲,方顯沖霄之全貌。

白玉堂跳上八層又來到九層。這一路倒是沒遇上麻煩,順利得無以覆加。南首邊有一落兵臺,上面靜靜躺著一把其貌不揚的劍。與先前那把配了金玉鞘的劍相比,這把樸素簡陋得簡直像後娘養大的孩子。

可就是這把看似平淡無奇的蒙塵之劍,輕易勾起白玉堂內心深處的沖動。似召喚,又似牽引,白玉堂伸手握住劍鞘。指腹的觸感微涼而悸動,無須任何誓言證據,此劍就是上古神鋒畫影。

這是一把看遍日月沈浮潮漲汐落的劍,是一把承載太多傳奇的劍。白家與畫影休戚與共可謂骨肉相連。前朝白丞相正是白玉堂的祖輩,選龍穴砂水之福地將其留存。誰想一個陰差陽錯,心懷不軌的趙玨也看上此地將原閣改建成沖霄樓。然古物自有其威,趙玨雖瞧不出此劍有什麽來頭,卻在風水先生的指示下擇隱星九層而奉。

一直沒鬧事的王興祖突然嚷道:“師弟,待拿了劍,我們回陰山,給展師兄報仇!”

白玉堂紋絲不動,許久微微轉頭,眼裏的光冷得像千年洞底的玄冰。他面無表情斜視王興祖,輕飄飄道:“說。”

王興祖對於白玉堂的不動手亦或是暫且不動手慶幸不已,可那股眨眼功夫生殺予奪的銳氣令他心驚肉跳。“是這樣的,襄陽王手下的驍戰將軍鐘雄帶人偷襲陰山教,我便是因此被他們擒了帶到沖霄樓。當時展師兄為救手下弟兄遭遇暗算,被……被……被亂箭射死死無全屍。”

白玉堂冷冷盯著王興祖,像個索命的無常。

“襄陽王犯下的罪惡罄竹難書。展師兄大仁大義,”王興祖淚眼婆娑,不知是感動的還是被嚇的,“我們一定要狠狠教訓襄陽王,以慰展師兄在天之靈。”

白玉堂無聲冷笑拿起畫影,淩空一踏直取王興祖。

畫影劍一離,落兵臺上的重量驀然一輕,絕殺機關開啟。

白玉堂瞬息來到王興祖跟前,一把揪住他後領朝先前所在位置落兵臺前一丟。轉瞬功夫,兩人易位。

地板似臥龍方醒震尾撼天。王興祖腳下一松滾板一翻,身體一沈便覺痛徹心髓。他嵌在地板裏動彈不得,無數尖銳之物瞬間廢了他仗以逃跑的腿。貪生怕死之輩大多也怕疼,王興祖嘴一張便是一聲驚天動地的哭嚎。可這雷聲大雨點小的嚎叫還沒起勢,就被從天而降的利刃紮斷。

白玉堂冷眼打量,不落井下石就算得上仁至義盡。

利刃如疾風驟雨盡數打在王興祖身上,很快就把他紮成了一只遍體鱗傷的刺猬。一張銅網從底而起,呼的將血肉模糊的王興祖吊在半空。此時他還剩一口只出不進的氣,身上沒一塊完整的地方,眼睛也僅存了一只。

白玉堂走到王興祖咫尺跟前,冰冷無情得像是孤魂之鬼。“四天前,哥哥以血肉之軀獨擋桐山傾力之圍助我逃脫,他沒出來。七日前,師父將幾十年功力盡數傳與我,不知所蹤。葉老閣主因我而死,風師傅為我而死。這一筆筆賬,我記得清清楚楚,永世不忘。”

王興祖搖搖欲墜吊著的最後一口氣也被白玉堂嚇走了一半。

“就算貓兒現在死了,我也不可能被打垮。他非我軟肋,我亦非他弱點。更何況,他死不了,”白玉堂的嘴角勾起一個無比譏誚的笑,“他會比你們這些小人活得都要長久都要風光瀟灑。現在這個時辰,他也差不多該快到沖霄了。可惜你無緣看到。”

白玉堂早看出來王興祖這顛三倒四的墻頭草又勾結了趙玨勢力,為謀漁翁之利拿到畫影,一起做戲哄他入套。王興祖這張狗嘴吐的話,白玉堂半個字也不信。

“你不是說,貓兒被亂箭射死死無全屍嗎?”白玉堂抓住刺入王興祖心脈的利刃一拔,鮮血淋漓血珠飛濺。“成全你,讓你也死得血肉狼藉,辨不出是人還是狗。”他將利刃狠狠紮回王興祖的心脈,利刃沒柄,繼而手腕一擰。

王興祖支離破碎的臉定格驚恐萬分的神情,一命嗚呼。

沖霄樓外,桐山五蛇率領眾死士嚴正以待。

持盾小隊在先頭一字排開,往後是投石機和弓箭手,再後才是劍客刀手。響尾蝰、黑眉蛇、竹葉青分散林立,唯花沖缺席。

黑眉蛇手上拿了個轉針羅盤。當白玉堂畫影入手王興祖殞命銅網,羅盤上的轉針嗑了藥般抖動圈轉,最終針尖正對斜角紅色印記停下。“大姐,”黑眉蛇指了指羅盤,向響尾蝰示意。

響尾蝰□□是一匹高頭大馬,彌補了她身形玲瓏嬌小之缺。見羅盤指示,響尾蝰緩緩擡手下令,“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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