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再重逢(一)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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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的她正在擁抱著自己,那種包容,讓她真正的釋放出自己的情緒。

許品暄掙脫了梁韻如的懷抱,平覆了一下剛才過為激動的情緒。她再一次拿出了香煙放在嘴邊,可是拿煙的手在不停地抖著,細長的香煙懸在她的口中,也在不停地抖著……

梁韻如拿起桌上的打火機,讓那金黃色的溫暖火焰靠近香煙,為那支煙戴上了一頂火紅的帽子。

許品暄深深地吸了一大口,然後目光呆滯地說道:“當我的夢想破碎時,我看一切都不順眼,我把所有的不滿都發洩在了他身上,再後來,我幾乎病態地認為我的不幸都是因為他,我就開始報覆……我知道他有多愛我,但是我那時是自私的,我絕不會一個人去承受著這些痛苦,我開始作踐自己,我要讓他也痛!後來我甚至……哎!我他媽就是一個變態!”

梁韻如輕拍著許品暄的肩膀,問道:“後來怎麽樣了?”

許品暄搖頭苦笑,答道:“我做了基本上所有男人都不能接受的事,甚至是比那還要過分……呵呵,我是那樣墮落,那樣的放蕩……”

許品暄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擦去了臉上的淚痕,將僅僅吸了一口的香煙扔到了一次性杯子裏,然後抓過梁韻如的雙手。梁韻如也順勢蹲了下來,仰望著眼前這個傷痕累累的女人,她突然感覺心痛,她心裏替眼前這個女人痛,這個女人之前有過那麽愛她的男人,她也替易峰感覺心痛,她能想象到易峰都承受著什麽,她也為自己心痛,這是一種酸酸的痛,醋意、妒忌,她是多麽渴望易峰也能像之前對許品暄這樣對自己。

許品暄輕撫著梁韻如的臉頰,像是一個慈祥的長著在望著自己心愛的晚輩。然而許品暄卻感覺面前的是那個沒有走差路的自己。

許品暄突然開口問道:“妹妹,姐姐的聲音難聽吧?”

梁韻如搖了搖頭,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樣安慰的話。

許品暄笑著說道:“呵呵,看到你,我就想起當初的自己,我要是嗓子沒壞該多好啊,或許我也會像你現在這樣,成為一個紅遍大江南北的歌星,我聽過你唱的歌,聲音真好聽,歌也唱的好。”

梁韻如的眼眶濕潤著,她能感受到許品暄的心情。

“姐姐今天說的話比這些年加起來的都多……”許品暄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其實看到你這樣,我心裏很欣慰,他能把你變成我的模樣,就說明他那時候還是在乎我的,確切地說應該是還沒放下我的……然而現在,呵呵,他已經把我從他的心裏趕了出去,他那傷痕累累的心房裏,如今已經住下了別人?”

“誰?”梁韻如脫口而出地問道,隨即便感覺自己在易峰的前妻面前如此關心這個問題有些不妥,霎時間臉紅著低下了頭。

梁韻如的反應反倒是讓許品暄感到欣慰,許品暄輕撫著梁韻如的臉,繼續說道:“那個人就是你啊!”

“我?”梁韻如反問道。

許品暄笑著點了點頭,說道:“沒錯,就是你,我畢竟和他一起生活過那麽久,我能感受到他有多在乎你。”

梁韻如此時冷靜下來,腦筋飛速運轉,然後問道:“你見到他了?他在哪?”

許品暄笑著答道:“看來你也是很在乎他,我知道他現在是在故意躲著你,那是因為他現在的情況不是很好。”

梁韻如剛剛冷靜下來的情緒又變得激動起來,問道:“他怎麽樣了?他在哪?”

許品暄順手拿起辦公桌上的筆和便簽紙,一邊寫一邊說道:“本來我還在考慮要不要告訴你,但是看到你的表現,我很滿意。”

許品暄將手裏的便簽紙遞給了梁韻如,上面寫了一行地址,還有一串電話號碼。

梁韻如看到那行地址,皺著眉,有些心事重重的樣子,因為那個地址正是她上次出差時發現的重逢酒吧。梁韻如拿出電話,恨不得現在就撥打便簽紙上的號碼。

許品暄握住了梁韻如拿手機的手,制止住了梁韻如的沖動。

“妹妹,你現在打給他你認為你還會找到他嗎?”

梁韻如也突然意識到,當自己遇到易峰相關問題的時候,那好不容易修煉出來的智商和情商都被瞬間拉到零點。梁韻如面對許品暄那仿佛能看穿她心事一般的眼神,臉上不由自主地感覺到一陣發熱。

許品暄笑著說道:“其實,人的命都是自己掙來的,有的人是奮鬥、是爭取,是天道酬勤,就像你。有些人卻是在糟蹋,在墮落,是咎由自取,就像我……哎,我就只能這樣了,但是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我應該走卻沒走上的另一條路。易峰是一個好男人,他如今才是真的遇到了過不去的坎,我以前那麽傷害他……我真想為他做點什麽,可是現在的我也無能為力,你才是他最需要的人……”

“他到底出什麽事了?”梁韻如有些擔心地問道。

許品暄看了下表,然後故作高深地說道:“有些事還是你自己去一探究竟好一些,哎,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梁韻如被吊足了胃口,更加急切地問道:“什麽來不來得及?”

許品暄微微一笑,說道:“我趕飛機啊,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你這就要走了?”梁韻如問道。

許品暄點了點頭,說道:“國內的事該處理的都處理完了,易峰那邊有你我也就放心了,我也該從哪來回哪去了。”

許品暄說完便起身要走。

“我叫公司的人送你吧。”梁韻如叫道。

許品暄已經走出了幾步,搖了搖頭,然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又折返回辦公桌前,拿起紙筆,在上面寫下了一轉字母,然後開口說道:“這是我的郵箱,如果你想了解他在日本的時候都經歷了什麽,就給我發郵件吧,他的那段記憶,應該只屬於我……”

梁韻如拿起了許品暄放在桌上便簽紙,緊緊地握在了手中,她面對許品暄的背影,此時還真就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許品暄此時已經走到了辦公室的門口,突然停了下來。梁韻如看著許品暄的背影,而許品暄卻是欲言又止地嘆了口氣,打開了房門,頭也不回地徑直朝門外走去。

大廈外的廣場上烈日當空,殷景鑫此時已經身無分文,而且是饑渴難耐,然而更讓他難受的,而是體內甚至是靈魂深處漸漸傳來的癢,那是越來越強烈的癢,一旦這種癢爆發出來,他知道他要經歷多大的痛苦,所以他有些焦躁地望著大廈的出口。

一個身材勻稱,身穿黃色風衣的美女出現在了殷景鑫的面前,殷景鑫用力地揉了揉眼,又看了看手機上梁韻如的照片,當他再一次擡頭望向那個穿著黃色風衣的美女的時候,一個邪惡的笑容萌生在了他的臉上。

殷景鑫遇到的人正是剛剛從梁韻如公司出來的許品暄。殷景鑫很快便鎖定了目標,快步地繞向了許品暄的身後。

許品暄的註意力集中在車流不息的馬路上,然而這條馬路上面並沒有她所期待的出租車,她等到的卻是頂在後腰上那冰冷而尖銳的物品。

“別動!你要是敢叫我就捅死你!”殷景鑫趴在許品暄的耳旁低聲叫道。

許品暄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只能聽從身後那個男人的擺布。即便是殷景鑫不去要求,許品暄也不會開口發聲的,在失去美妙歌喉的這段時間,她已經養成了一個習慣,因為對自己聲音的厭惡,即便是遇到天大的事,她也不會開口說話。然而今天若不是遇到梁韻如,若不是為了易峰,她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再開口發聲。

殷景鑫覺得一切出奇的順利,在他面前的許品暄,仿佛就是當年的那個膽小的梁韻如一般任其擺布。殷景鑫也是很順利地逼迫著許品暄來到了他那間還是毛坯狀態的出租屋。

在出租屋裏,許品暄滿臉笑意地望著眼前這個猶如流浪漢一般的男人。許品暄不是不怕,然而即便是害怕,她也心存淡定。因為在她看來,一個男人綁架一個女人,而且是一個漂亮女人,無非就是想要得到點什麽滿足,而這些東西,對於她來說早已經無所謂了。在日本掙紮著生活了這麽多年,她已經學會了一種近乎奴性的逆來順受,甚至是變態的開始學會享受著別人的壓迫和奴役。

許品暄很配合的任由殷景鑫用繩子束縛住手腳,並用破毛巾堵住了許品暄的嘴,許品暄一言不發一聲不吭,也沒有一絲抗拒,她那張帶著滿臉笑容的漂亮臉蛋,反倒是讓殷景鑫的心裏開始慌亂了起來。

殷景鑫故作鎮定地拿著刀子在許品暄的面前晃了晃,然後惡狠狠地說道:“呵呵,你是不是不認識我了?”

許品暄依舊笑著看著殷景鑫,沒有任何其他的反應。

“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啊!如今我落到這番下場,你卻是衣食無憂名利雙收!哼!你以為你換了張臉,整了個容我就不認識你了?哼哼,我可記得你的聲音!甚至是……嘿嘿嘿……”殷景鑫一臉壞笑,然後繼續說道:“畢竟是一夜夫妻百夜恩嘛!我只需要你幫我一個忙,我絕對不會難為你。”

許品暄眼神閃過了一絲疑問,很快她便想通了一切,想必是眼前的這個劫匪錯把她當成了那個大陸當紅歌星梁韻如了。她依舊面帶笑意,她沒想到自己居然成為了梁韻如的替身,如今需要為梁韻如來擋刀。

體內的癢加上許品暄的笑,讓殷景鑫異常地狂躁,他一個大嘴巴打到了許品暄的臉上,許品暄白皙的臉上瞬間出現了一個紅色的五指印記。可是許品暄卻依舊笑著,笑的是那麽的嚇人。

“你別跟我在這裝傻充楞!我告訴你!我要錢!我就要錢!500萬!你叫人拿錢過來贖人!”殷景鑫近乎瘋狂地吼道。

殷景鑫像是意識到了什麽,拿出了許品暄的手機,放到了許品暄的面前,叫道:“快打電話叫人送錢!快!”

又一個巴掌落到了許品暄的臉上,殷景鑫這時才意識到許品暄的手正在被捆著,嘴也被堵住,根本沒有辦法打電話,於是他又解開了許品暄手上的繩子,拿出了她嘴中的破毛巾。

此時的殷景鑫反倒是比正在被人脅迫著的許品暄更加痛苦,他開始撕扯著自己的衣衫,鼻涕和口水肆意地流淌,他不停地叫喊著:“給我錢!打電話!我要錢!”

可是剛剛還兇神惡煞的殷景鑫突然又跪倒在許品暄面前,一臉哀求地叫道:“韻如,如兒!求求你,我求求你!給我點錢吧,快打電話叫人來給你送錢吧!我求求你了!我實在受不了了!我真受不了!啊!!!”

許品暄任由著眼前的殷景鑫竭嘶底裏,她的表情只有笑……

殷景鑫所在小區裏,林皓在幾個小兄弟的帶領下來到了一個小區的單元門口。

其中一個小兄弟對林皓說道:“皓哥,就是這,我們都摸的門清了!”

林皓深吸了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棒球棒,點了點頭,然後問道:“幾樓?”

剛才說話的小兄弟趕忙答道:“三樓,302,上樓梯右手邊那間就是。”

林皓拍了拍小兄弟的肩膀說道:“謝了老弟,你們幾個這個月酒水全免。”

小兄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皓哥,你說的哪的話,太見外了,我們跟你一起上去吧!別再出什麽意外。”

林皓搖了搖頭,說道:“你們回去吧,我沒事。”說完,林皓便提著棒球棍朝樓上走去。

就在林皓剛一進單元門,小區裏出現了四張新的面孔,這四張面孔並非是兇神惡煞,只是其中的二人身穿著警服。

剛才還說要上去幫忙的幾個小兄弟,看到警察的出現一下子一哄而散。

兩名警察被一名中年男人指引著朝著林皓所進的單元門走去,警察的身後還跟著一個手持工具箱的開鎖匠。

中年男人一邊走一邊說道:“警察同志,我這是真是沒辦法才請你們來的,那小子都拖了一個多月沒交房租了,而且還賴在那不走,我也真是實在沒有辦法了。”

警察仿佛是實在受不了中年男人的反覆敘述,滿臉不耐煩地向前擺了擺手示意中年男人趕緊帶路。中年男人加快了腳步,將兩名民警引入了單元門,朝樓梯上走去……

林皓背對著樓梯,將他的右耳貼附在302的房門上,仔細地聽著裏面的動靜。

中年男人帶著兩名警察和鎖匠正在上樓,噪雜的腳步聲驚擾到了正在探聽虛實的林皓。

林皓一邊朝下面擺擺手,一邊壓低聲音說道:“不是叫你們別上來嘛,去去去,我能行。”

這時中年男人和警察正好看到了鬼鬼祟祟的林皓。其中一名警察問道:“你行啥啊你行?”

林皓聽到動靜趕忙回身一看,當警察的身影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他瞬間有些不知所措,可是他的手裏還拿著一個粗大的棒球棒。

中年男人這時卻自來熟的對林皓問道:“有人沒?”

林皓憨憨地點了點頭。

中年男人繼續說道:“你是不是來要賬的?”

林皓猶豫了一下,再一次點了點頭。

這時中年男人得意地說道:“我就說麽,這小子連房租都交不起,還賴著不走,肯定也是欠了一屁股的饑荒。”

兩名警察也沒多說什麽,示意身後的鎖匠上去開鎖。鎖匠一路小跑的來到302房門前,開始拿出工具在門鎖上忙碌了起來。

林皓面對此時的情景不知是該進還是該退,有些不知所措。

不一會兒的功夫,鎖匠便將房門打開,兩名警察率先進入了302房間。

這房間的確是一間毛坯房,但是門一開,就讓人聞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許品暄的腿上正插著一把匕首,她的雙手掐住了大腿的根部,好讓血液緩慢流出,可是她腿上流出的血液已經將她的身軀包圍。

殷景鑫在許品暄的不遠處撕扯著頭發,滿地的打滾,神情仿佛要比許品暄還要痛苦許多。

眼前的一幕對於兩位警察來說可謂是意外的驚喜,本是不情願的被叫來辦個小案子,沒成想遇到這般陣勢,這可是重傷害加綁架啊,升職加薪的餡餅已經落在了二人眼前。

林皓看到受傷的許品暄,許品暄也望向了林皓,即便是受傷,許品暄的臉上依舊帶著讓人難以捉摸的笑容。

林皓認出了許品暄,許品暄也認出了林皓。短暫的沈默後,林皓知道他接下來應該做些什麽——他拿起了手中的棒球棍就對在地上打滾的殷景鑫一頓猛捶,縱使兩個警察在一旁百般勸阻,卻依然阻止不住這個發狂的野獸。

直到林皓覺得打的差不多了,或許也是因為他累了,所以才停了下來。

兩名警察先是將林皓拷了起來,然後又將殷景鑫拷了起來,這時大家才意識到需要關註一下真正的受害者——許品暄。中年男人在警察的命令下趕忙叫了救護車,而一名警察架著人事不省的殷景鑫朝樓下走去,另一名警察架著林皓,邊走還在對林皓進行著說服教育。

林皓這次做的的確有些沖動,但是他的眼裏看到昔日的同學,更可以說是他的前弟妹受到傷害,已經是紅眼了八分,再加上他是個言必信行必果之人,答應易峰的事也是必然要做的,所以才會不計後果的對殷景鑫進行了暴力傷害。

按理說,林皓的這次行為已經到了刑事拘留的地步,然而,在朋友們的運作下,還有各方面的努力中,最終的結果是,林皓繳了一些“罰款”,不但沒有受到處罰,還獲得了一個“見義勇為”的美名,當然,這也要感謝許品暄後來的筆錄。

林娜趕回公司的時候已經是接近下班的時間,到達公司後她並未發現梁韻如的身影,同時,她也沒有遇到公司員工告訴她的那個“和梁總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林娜用公司的電話打給梁韻如,而梁韻如的兩部手機居然都是關機狀態,這不免讓一直沈著穩重的CEO林娜,在員工面前顯得莽撞而又焦躁起來。

梁韻如此時已經坐上了綠皮火車,趕往那座易峰所在的小城。一路上她想了好多好多,她內心中的激動和期待,是常人根本無法想象的,她要去見易峰,她只想表達她對自己最真實的認知,也是她最真實的想法——她想要和易峰在一起。

易峰躺在病床上,這一天對於他來說是難熬又是平常的一天,化療的痛苦,不管是過程還是結束後,恐怕只有當事人才能深刻體會。而易峰的狀態還是很好的,除了下午的時候莫名其妙的狂打噴嚏外,這一天對於她來說就是和之前的每一天都一樣。

易峰盯著自己的手機,他等待著林皓的消息,然而已經是晚上十點鐘了,林皓那邊依然沒有任何動靜,這不免讓易峰有些擔憂。林皓的為人他是了解的,即便是沒能做到他的要求,林皓也會給他一個交代,可是林皓那邊此時全無音訊,易峰和魏子豪都給林皓打過電話,都沒有人接,甚至到最後,林皓的電話都是關機狀態。心大的魏子豪倒是沒什麽感覺,此時正跑到小宇的房間裏和小宇玩著游戲。然而心思很重的易峰卻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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