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梁韻如 (二)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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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四的課程並不多,梁韻如有充足的時間做賽前準備。不過海選當天的梁韻如還是有些緊張,好在海選的評委都是學生會的同學,也都是平日裏都常見的臉孔,所以梁韻如發揮的還不錯。以梁韻如的唱功和實力,通過海選根本不成問題,即便梁韻如緊張或者失誤,憑林娜在學生會裏的能力和地位,稍微暗箱操作一下,她也是必過無疑。只可惜海選當天她並未在人群中發現殷景鑫的身影,這讓她有些許的小小失望。

學校的禮堂裏已經座無虛席,甚至有的想看熱鬧的學生連站的地方都沒有,所有人都期待著決賽的正式開始,但是他們大多數人,可能更期待的是比賽結束後的狂歡舞會。學生會也是利用舞會做為賣點,為這次比賽招攬更多的人氣。

相比之下,正在後臺的坐著準備的參賽者們則是異常緊張。林娜在後臺正全力以赴地幫助梁韻如梳妝打扮。不得不說林娜的化妝水平甚是高明,通過她的精心打扮,梁韻如這個相貌平平胸平平和美女兩個字根本掛不上邊的女孩,總算也能勉強入圍美女行列,只不過舞臺妝而已,只可遠觀而不堪近覽。

萬事俱備只差評委,總共四位評委老師,其他三位均已到場,遲遲不出現的那位就是本次大賽的重量級主評委——韓木。

不得不說韓木在音樂方面的造詣的確是令人嘆為觀止,雖然他有些恃才傲物,而且年輕狂妄,但是他的確有些狂妄的資本。而且他還是個有著雄厚背景的人,正因為他的父親韓蕭一是大陸音樂界的泰山北鬥,所以他大學還沒畢業便獲得了種種榮譽和光環,當然,這其中也有一部分是屬於他的努力、天賦和手段。也正因為如此,他大學剛畢業便被破格留校當了詞曲創作專業的老師。

看著一個光亮的頭顱踩著點進入了評委席,主持人懸著的那顆心總算是放下了。沒錯,那顆光亮的頭顱的主人正是韓木。韓木的一生有兩大愛好——音樂和女人,這兩大愛好對於男人來說都是比較燒頭發的。所以,這個剛剛三十出頭的年輕人幾乎已經謝頂大半,而他的謝頂不知道起因於音樂創作的苦思,還是縱欲過度導致的蛋白質匱缺,亦或是兩者都有,這些也僅僅是世人的種種猜想而已。不過韓木本人並不是十分在乎自己的外表,按他自己的話說他可以憑借自己的才華征服世界上的所有女人。這話是韓木對他的母親說的,但是他的母親不信,畢竟兒子三十多歲了還不結婚,當老人的心裏還是比較著急的,所以才有了一段全校暢談許久的佳話,其實這裏用笑話二字或許更加貼切。

韓木不想結婚,因為他還沒玩夠,不過在母親的逼迫下,他不得不去硬著頭皮,而且是光亮的頭皮去相親。在一次相親的過程中,母親托人介紹的女孩還是頗有幾分姿色的,家庭背景當然也是不錯,最主要的是很合韓木的口味。所以韓木提起了精神準備跟這位美女好好聊一聊。

美女落座後開口便問道:“咦?你跟照片上有點不大一樣啊?”

韓木準備來一個讚美式的開場:“呵呵,是麽,不過你倒是比照片上還要漂亮。”

美女的第二個問題讓場面一下子有點尷尬。“你今年多大了?沒到50吧?”

“那個……”韓木醞釀好的思路已經完全被打亂。

“算了,只要你有錢就行,我也不在乎你多大歲數長什麽樣,對了,忘了問介紹人你是什麽職業了。”美女無所謂的說道。

“我今年才三十周歲!”韓木強壓著怒氣從牙縫裏擠出了幾個字。

“哦!那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搞計算機的,聽說你們程序員都年紀輕輕就掉頭發,而且掉的厲害。”

沒等韓木開口,鄰桌的兩個人便已經“哈哈哈哈”的笑出了聲來。

“不好意思,韓老師,我真是……哈哈哈……我真是憋不住了,你們繼續,你們繼續!”原來鄰桌的兩個人正巧就是學校的兩個學生。

韓木此時已是面紅耳赤,一氣之下拍案而起,揚長而去。後來,這個韓老師相親的事跡就傳遍了整個學校,再後來,這兩個學生也再未在學校出現。

因為這段笑話,所以韓木後來很少在學校的各種活動上拋頭露面,若不是此次學生會的苦苦哀求,以及學校幾個院長找他談話,做他的思想工作,他是真不願意來這種地方當什麽評委。

因為此次活動請來了電視臺,所以校內的很多領導也都入場參加,所以韓木也不好肆意妄為,準時準點地來到了比賽現場,韓木的出現,才真正的意味著此次的校園歌唱大賽的真正開始。

經過了海選的層層篩選,有三十個團體或個人入圍了決賽。梁韻如抽簽抽到了12號,也就意味著她是第12個出場。殷景鑫正巧抽到的是11號,是梁韻如的前一個。

所有參賽選手都在後臺緊張地等待著,所以梁韻如看到了在後臺酷酷地抽著煙的殷景鑫。經過了一系列的心裏鬥爭,梁韻如邁出了腳步,走向殷景鑫,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去和男生搭訕,她此時的心情恐怕要比上臺表演還要緊張。

“你好……”梁韻如來到殷景鑫的身旁,試探性地小聲叫道。但是由於前臺正在有人唱歌,音響聲音比較大,所以殷景鑫並未聽到。

梁韻如鼓起了勇氣有大聲地叫了一遍。這時殷景鑫才慢慢地轉過了頭,他看著眼前的女子,感覺頗為陌生,定睛看了好一會兒才想起這個人是誰。

“那個,上次的事情對不起……”梁韻如為了上次將餛飩面的湯汁濺到殷景鑫身上的事道歉。

殷景鑫朝著梁韻如的臉吐了一口煙,梁韻如頓時被嗆得咳了起來。這時殷景鑫才開口說道:“我說你這妝畫的有點兒濃啊,我都沒認出來你,找張撲克刮一刮能刮下來一大層吧?趕明兒我家刮大白找你行不?”

殷景鑫的調侃讓梁韻如感覺臉紅發燙,好在粉底夠厚,不仔細瞅還真看不出來。

梁韻如沈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說道:“我是12號,你是多少號啊?”

“在你前面,11號。”殷景鑫一邊說著,一邊轉動著手裏的鼓槌。

“你是打鼓的啊?”梁韻如隨口問道。

“我說你是怎麽說話呢?什麽叫打鼓的?這叫鼓手你知道不?是整個樂隊的心臟!就你這樣的也好意思說你是學音樂的?”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梁韻如連忙道歉,看到殷景鑫並沒有真的發火,梁韻如又開口問道:“你們樂隊叫什麽名字啊?”

殷景鑫斜了一眼,指了指自己T恤左胸口處那個繁體的“渾”字(渾)。

“心臟樂隊?”梁韻如試探性地問道。

殷景鑫握緊了拳頭,極度的無奈,“你TM不認字啊?”

被殷景鑫這麽一說,梁韻如才意識到殷景鑫指的是胸口上的那個字,“啊!軍樂隊。”

“靠!”面對梁韻如的無知,殷景鑫開始有些狂躁了。

知道自己又說錯了的梁韻如趕忙開口糾正,“對不起對不起,我知道了,是暈樂隊。”

這回梁韻如是徹底得罪了殷景鑫,殷景鑫恨不得一巴掌拍死眼前這個女人。

“看好了!這是渾!渾濁的渾!你給我滾!滾遠點!”

“對不起!對不起!”面對殷景鑫的憤怒,梁韻如道完歉便聽話地跑開了。

韓木在臺前抱著膀閉著眼,也就需要打分的時候睜開眼在手寫板上隨手一畫,10分滿分的評分,在韓木的手寫板上基本上就沒有超過6分的。而且他對前面歌手也從來不做評價,他也懶得做評價,他只負責得罪人,其他的事情交給其他的評委老師。他的耳朵太挑剔了,當然他的眼睛更挑剔,唱得好的,長得不入眼緣的——低分,唱得不好的,長得好的,一樣低分,唱得長得都不好的,那更是低分中的低分。通過前幾輪的評分大家都已基本掌握了一點韓木老師的打分規則,男聲獨唱或者是男生組合,基本上是沒有超過4分的,女聲獨唱或者是女生組合,或者是女生多的組合能好一點,基本上能在4-6分。

“下面即將出場的是11號‘渾樂隊’組合,有請他們為我們帶來一首原創歌曲——《放浪不羈》!”

主持人剛報完幕,便引得臺下學生們的一陣歡呼和尖叫,渾樂隊不管是裏面的人,還是整個樂隊本身,在學校裏還是非常出名的,可以說本次到場一半以上的女同學都是奔著渾樂隊的五大帥哥而來。梁韻如也從幕後繞到了臺前,她想要看看殷景鑫在臺上表演的時候是什麽樣子。

這首《放浪不羈》瘋狂的節奏,歇斯底裏的叫喊,全場的觀眾都燃了起來。年輕人,都喜歡搖滾的感覺,那種狂躁,那種放浪不羈,也喜歡看搖滾的表演,五位帥氣的男孩在臺上朋克的造型,近乎忘我的演奏,用盡全身力氣的呼喊,讓所有觀眾都熱血沸騰,體會到搖滾的熱情和美妙。

殷景鑫那雙握著鼓槌飛快舞動的雙手,更是讓梁韻如看得是如癡如醉,“原來男人在打鼓的時候居然能這麽帥。”梁韻如心裏已是暗自膜拜。

然而渾樂隊今天的精彩演出,主要要面對的不是這些學生,而是臺前坐著的四位評委。那是三個已年過半百的老學究加上一個雖然年輕卻獨愛女聲與小調和民俗情懷的韓木。渾樂隊的音樂讓這四個評委老師的五官都不自禁地糾結到了一起,韓木更是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演唱結束後,全樂隊的五個大男孩不知道自己的音樂有沒有感動到觀眾和評委,但是他們感動到了自己,每個人滿頭是汗,也有淚水,這首歌是他們一個月以來沒日沒夜排練出來的。他們以為自己的辛苦沒有白費,他們覺得自己拼了這麽久的全力付出一定會有收獲,他們以為他們會成功,他們抽泣著……

“評委老師們給出的得分是——7分、7.5分、8分、1分,總分23.5分。”

主持人報完了評委的評分,整個樂隊的人都傻了眼,仿佛天塌下來一般,臺下的觀眾們也忍不住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殷景鑫憤怒地沖到了麥克風前,朝著立著“1分”牌子的韓木吼道:“你憑什麽給我們1分!?憑什麽?”

韓木慢慢地睜開了眼,看著渾身都濕透了喘著粗氣的殷景鑫,慢條斯理地說道:“我這1分不是給你們的,是給你們的樂器的。”

憤怒的殷景鑫將手裏的鼓槌重重地摔到了地上:“你TM懂不懂音樂!懂不懂搖滾?!”

韓木斜眼望著殷景鑫,一臉狂妄和鄙視地說道:“哦?我不懂搖滾,但是我要你現在就滾。不好意思,因為你剛剛的舉動,你這1分也沒了。”韓木說完便拿起了筆,在手寫板上將1分勾掉,寫了一個大大的“0”。

殷景鑫叫罵著要沖下臺去揍韓木,好在有秦嶺和另一名樂隊成員把他給死死抱住。場面一時混亂了起來。這場混亂持續了不到三分鐘,已經是暴走狀態的殷景鑫便被四五名同學強行擡出了現場,整個現場都依舊回蕩在殷景鑫那不堪入耳的謾罵聲中。

“接下來出場的是12號選手,梁韻如,她所演唱的曲目是《夢裏水鄉》。”聰明的主持人用報幕聲掩蓋著殷景鑫尷尬的退場。

之前的混亂發生的太過突然,梁韻如在場下此時已經傻了眼,直到主持人第三次叫道她的名字,她才反應過來。

“我在這兒!”臺下的梁韻如朝主持人揮了揮手,然後從臺前笨拙地直接爬上了舞臺,一路小跑,卻又不小心踩到了那條借來了白色連衣長裙,直接在臺上摔了個狗吃屎。顧不上疼痛的梁韻如趕忙爬了起來,從主持人手中接過了麥克風,等待著伴奏的響起。

梁韻如這戲劇性的登場雖然尷尬,但是好在將所有人的註意力從場外的殷景鑫又拉回到了舞臺之上。

平靜了一下自己的氣息,梁韻如便跟著伴奏開始唱了起來。她這一亮嗓子,瞬間引來了一陣掌聲,就連一直閉目養神的韓木,都為之一振,這音質、音色、音準、選曲,都沒的說。他第一次在選手唱歌的時候睜開了眼睛。可是看到眼前狼狽的梁韻如,韓木忍不住搖頭嘆息:“嘖……白瞎了……”

“12號選手的得分是:8.5分,9分,9分,8分,總分34.5分!”

隨著主持人報完評分,臺下觀眾引起了一片驚呼,觀眾們必然是被梁韻如的歌聲所折服,梁韻如的這首歌仿佛是由耳入心的一道清流,洗滌了之前的狂躁,按摩著聽者的靈魂。然而對於評委們的評分,他們並不關心其他評委的評分,最主要的是那個評分異常苛刻的韓木,居然給出了8分這樣的高分。

梁韻如並不關心自己的得分,也不關心自己能不能取得名次。她現在關心的是殷景鑫,沒等評委的套話般評價說完,她便已經下了臺,沖出了會場。她要去找殷景鑫,她能感受到殷景鑫此時所受到的打擊,她知道自己並不能做什麽,但是她就想在此時去陪著那個受了傷的大男孩,她認為,殷景鑫現在就是她的*。

操場上的梁韻如顯得形單影只,因為大部分的學生們都去了今天校園歌唱大賽的會場。與會場的熱鬧相比,整個校園顯得格外的空寂。

梁韻如恨死了這條林娜幫她借來的白色長裙,在尋找殷景鑫的身影時,這條長裙不知讓她摔了多少個跟頭,她幾乎找遍了校園的每一個角落,但是並未發現殷景鑫或者是渾樂隊其他成員的身影。帶著滿身傷痕的梁韻如只好一臉茫然地回到了寢室。

此時的渾樂隊,以殷景鑫為首的五名成員正滿是疲憊地蜷縮在一個小酒館,仿佛剛剛經歷過一場惡戰的猛獸在舔舐傷口。他們的無奈,他們的不甘心,只能靠酒精宣洩。

“他媽的韓木!你給老子等著!”殷景鑫已滿是醉意。

還算冷靜的秦嶺在一旁勸導:“這韓木確實不是個東西,但是殷哥,咱們也不能做傻事,你千萬別胡來!”

“不!老子我一定要廢了他!!”殷景鑫惡狠狠地吼道。

“對!廢了這個王八蛋!”其他人也隨聲附和。

秦嶺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他希望這些樂隊的夥伴們只是說的一時氣話、醉話。希望歸希望,現實歸現實,人心歸人心,殷景鑫終歸是一個做事不計後果的殷景鑫。

作為全校的名人,學弟學妹眼中公認的男神,藝術學院裏那個橫行霸道的殷景鑫,在眾目睽睽之下、全校師生面前被韓木如此當眾羞辱,他怎麽可能咽下這口惡氣。

校園歌唱比賽的另一個插曲就是頒獎典禮。冠軍是梁韻如的同班同學王雪,王雪可是韓木老師的得意門生。亞軍是舞蹈系的李婷婷,李婷婷身為藝術學院的校花,雖然唱功遠不如王雪和梁韻如,但是她可是個情商智商都極高的女子,早在比賽開始前一周,她便請鼎鼎大名的韓木老師為她私下“指導”了一周。而技壓群雄的梁韻如僅僅得了個第三名,但是這個季軍對於她來說應該也是一種莫大的殊榮。然而頒獎時因為梁韻如並未在場,眾評委老師們一致認為梁韻如的態度有問題,所以打算將這個季軍的美銜便宜給第四名。好在梁韻如有一個聰明能幹的好友——林娜。

“評委老師,梁韻如她來了那個,剛才都疼暈過去了,我叫人把她送回寢室了,不如讓我替她領獎吧!”

評委老師們也不想浪費時間,在這個悶熱的禮堂裏,他們只想早點回到辦公室或者公寓吹著空調喝著茶,這個季軍給誰他們根本不在乎。而那些觀眾朋友們也想快點結束比賽,從而進行活動的下一步——狂歡舞會。所以在林娜的爭取下,梁韻如季軍的獎杯和獎狀才沒落入他人之手。

本次活動除了殷景鑫和梁韻如鬧出的兩個小插曲之外,算得上是非常圓滿。狂歡舞會讓整個會場變成了迪廳,一個千人大party,年輕人都在這裏揮灑著汗水與活力,整個會場也是充滿著男男女女荷爾蒙的味道,以及無法言喻的熱鬧和喧囂。

相比之下,梁韻如一個人在漆黑的寢室裏抱膝而坐,體驗著一個人的寂靜和黑暗。殷景鑫和幾個哥們在酒館裏體驗著絕望和悲涼,覆仇的火種深埋在殷景鑫的心中,在酒精的灌溉下,這團火焰已是越燒越旺。

校園歌唱大賽算是相對圓滿成功,第二天學校裏都恢覆到了往日的模樣。韓木在講臺前為同學們講述著詞曲創作的魅力以及自己的輝煌歷史。臺下的學生們聽得是如癡如醉,也都渴望成為韓木老師這樣的人,然而他們不知道,僅僅是有知識、有才華是不夠的,他們並不像韓木那樣還有個好爹和好手腕。

“哐”的一聲巨響,教室的門被人一腳踹開,嚇了所有人一跳。

殷景鑫帶著不知從哪找來的一群社會青年沖進了教室。看著一群手持棍棒的青年,韓木傻了眼,“你們要幹什麽?”

“幹你!”殷景鑫大喊一聲便掄著棒子朝韓木的頭上招呼了上去,一棒子便將韓木打倒在地,後面的兄弟們也不甘示弱,群起而毆之。

這堂課對於教室內的學生們來說,是異常生動的。前半堂是由韓木老師主講,核心就是如何裝逼。後半堂則是由殷景鑫學長主講,配合著一群助教及韓木老師生動的哀嚎,學生們又明白了一個道理——裝逼沒有好下場。

其實對於韓木和殷景鑫來說,這堂課也是他們人生中異常難忘的一課。韓木住進了醫院,殷景鑫被刑事拘留。

韓木被繃帶纏成了一個活脫脫的木乃伊,這樣的他哪能放過殷景鑫。韓木動用了一切可以利用的資源和關系,死活就是要定殷景鑫的罪,他就是要讓殷景鑫坐牢,他要毀了這個年輕人的前途和一切,他也的確做到了。

殷景鑫的家裏也沒閑著,找律師,托關系,送禮、砸錢,能做的都做了。不管是找誰勸說,在韓木那裏都是碰了一鼻子的灰,韓木是無論如何都沒打算放過殷景鑫。殷景鑫坐牢已是板上定釘的事,現在殷景鑫的家裏只能是盡最大的努力讓殷景鑫在法律程序上少判幾年。殷景鑫的父母可不希望這個寶貝兒子年紀輕輕就把牢底坐穿。為此,殷家幾乎是傾了家蕩了產,好在是最終的結果還算不錯,殷景鑫只判了半年。這並不是最好的結果,至少韓木非常的不滿意。

半年的牢獄生活對於殷景鑫來說是揮之不去的噩夢。以他的脾氣和性格,在監獄裏怎麽可能不吃虧。而且,監獄裏是沒有女人的,長相清秀帥氣的殷景鑫在這裏可謂是搶手的物資。殷景鑫踏入牢房那一刻起,就註定了他無可避免的悲劇。

監獄裏的人掐著手指頭算日子,恨不得時間過得快一些。監獄外面的人開開心心的混日子,巴不得時間過的慢一些。時間就是時間,不是你想讓它快它就快,你想讓它慢它就慢,它依舊瀟灑地走,沒有人能將它左右。不過當一個人站在現在的時間點往回看的時候,什麽一年半載,無非就是彈指一揮間。

時間過得很快,殷景鑫的名字也已被學校漸漸遺忘,他的一切也都已成為了歷史。

對於即將畢業的大四下學期學生,所有人都忙碌著寫畢業論文,結業表演,或者是實習,即將離開校園的他們不得不面對社會,面對自己的前途。

梁韻如雖然住在學校,但是白天都要去一間藝考學校做實習的培訓老師,晚上還要去茶樓彈唱,靠著這個兼職讓自己的生活多一些充實,也多一些收入。她的夢想是唱歌,但令人無奈的是,一切平平的她恐怕畢業後只能投身於音樂教育事業。

校園外的一條小路上,梁韻如和一個男生擦肩而過。梁韻如感覺男孩的身影似曾相識,沒走幾步便停了下來回頭望去。男孩倒是完全沒有感覺,依舊茫然地朝前慢步走去。

看著男孩漸漸走遠,梁韻如突然開口喊道:“同學!你等一下。”

男孩停下了腳步,卻未曾回頭。

梁韻如快步地追上前去,來到了男孩的身前,輕聲問道:“你是殷景鑫嗎?”

梁韻如面前的男孩就是殷景鑫,殷景鑫出獄了,可笑的是那個被他打住院的韓木卻還未出院。此時的殷景鑫已經不是原來的帥氣小夥,滿臉的滄桑和憔悴,但是眼神中卻讓人感覺到一絲狠辣,光禿禿的頭上是剛剛長出一點點的發青。

“你認錯人了!”殷景鑫冷冷地說道。

殷景鑫根本沒有想到學校裏還會有人認得他,因為他知道自己的變化有多大。半年的勞動改造並沒有讓他變得更加熱愛生活,反倒是讓他對生活,對社會,對韓木以及周圍的一切都充滿了無盡的恨意。剛出獄的殷景鑫回到家便和殷老爺子大吵了一架,這才跑了出來,漫無目的的就來到了學校。此時的他已是一無所有,車子、票子、那些平日裏殷哥長殷哥短的狐朋狗友,傾註了全部心血的樂隊,還有那已經遙不可及的前途。他現在有的僅僅是滿身的傷,滿心的痛,以及充滿絕望的人生。

梁韻如不知道是哪來的勇氣,張開了雙臂擋住了殷景鑫的去路,“不可能!我不可能認錯人,你就是殷景鑫。”

“你煩不煩?我是誰關你屁事!”殷景鑫粗魯地將梁韻如推到一邊,決然朝前走去。

“殷景鑫我喜歡你!”梁韻如腦袋一熱,喊出了自己心中的秘密。

殷景鑫停下了腳步,不敢相信地回頭望著身後這個除了聲音之外,沒有任何出眾之處的眼鏡妹。他知道自己以前很招人喜歡,可是他沒有想到居然有人會在此時此地,對已經落魄至此的他表白。

殷景鑫冷笑著說道:“別鬧了妹子,你喜歡的那個殷景鑫已經死了。”

梁韻如突然認真地說道:“我沒鬧,其實你是很有才華的,你當初跟本就沒必要做那樣的傻事。”梁韻如說著拿出手機,點開了一段視頻遞到殷景鑫面前,繼續說道:“你看,那天有人把你們的那首歌放到了網上,點擊量都好幾百萬呢!而且你們樂隊微博的粉絲也在成倍增長,我覺得……”

沒等梁韻如說完,殷景鑫便抱住她的腦袋吻了上去,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的梁韻如,下意識地抵抗了幾下,然後便被殷景鑫激烈的擁吻給融化,整個人都如同一堆癱軟的爛泥,若不是殷景鑫抱著,她早就癱在地上了。

過了好一會兒,梁韻如才從這個讓人窒息的吻中回過神來,強行推開了殷景鑫,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裏像是有一百只兔子在亂竄,紅得發紫的臉上也不知道粘的是誰的口水。她曾幻想過自己的初吻應該是溫馨浪漫而又甜蜜的,然而就在此時此刻,她的初吻便莫名其妙的被人強行奪去。

梁韻如有些惱羞成怒:“你幹嘛!?”

殷景鑫用衣袖擦了擦嘴,滿不在乎地說:“你不是說喜歡我嗎?總不能幹說不練吧?”

梁韻如此時腦子亂作一團,嚷道:“你……你得負責任!”

殷景鑫一臉無所謂的態度,說道:“好啊,沒問題。”說完,殷景鑫牽著梁韻如的手大步朝前走去,梁韻如如同一個被人牽著線繩的木偶,只能快步地跟著。

殷景鑫的步子很快,抓的很緊,梁韻如很疼,也很害怕,帶著充滿恐懼的哭腔問道:“你這是要帶我去哪?”

“我帶你負責任去!你這接吻技術可真爛,像你這樣的應該還沒被人親過吧!”殷景鑫頭也不回地說道。

梁韻如被殷景鑫的舉動嚇到了,她想向過往的行人求助,可是最終她都沒有開口。

殷景鑫帶著梁韻如來到了學校附近的一間公寓。這是一間三室一廳的房子,有著良好的裝修,齊全的家具設施,並且做了很好的隔音,當初殷景鑫和樂隊的小夥伴們就是在這裏日以繼夜的排練著。因為租金是年付,所以還有幾個月才到期,這間租來的公寓,恐怕是現在殷景鑫唯一的財產。

公寓裏的一切都布滿了厚厚的灰塵,看來這半年來並未曾有人來過,寬敞的客廳裏,擺放著殷景鑫的架子鼓,這套鼓死守著這間屋子,等待著主人的歸來。

梁韻如走到了衛生間,拿起一條毛巾,潤濕之後又回到了客廳,輕輕地擦拭著架子鼓上的灰塵。不知是因為梁韻如的笨拙,還是架子鼓表示對這個女人的歡迎,在梁韻如擦拭的過程中,架子鼓發出了舒爽的鳴叫。

殷景鑫觸景生情,心中酸澀,雙拳緊握,雙目圓睜,布滿血絲的眼球中燃起了一團無名之火。殷景鑫抓住了梁韻如的手臂,將她拖進了臥室,一下子甩到了床上。

面對殷景鑫猙獰的神態,梁韻如的眼中充滿了恐懼,然而不管是她的恐懼、哭喊、還是求饒,都無法阻止殷景鑫接下來粗魯的獸行。梁韻如試圖反抗,可是她一個弱女子微弱的反抗又有什麽用?幾個響亮的巴掌下來,一切的掙紮都變得徒勞。

殷景鑫將心中的不快,對社會的不滿,以及半年的牢獄生活所受的種種*和委屈,近乎瘋狂的統統地宣洩在梁韻如身上。未經世事的梁韻如就這樣被身上的狂野猛獸玷汙了身子,她只能放聲的哭喊,直到聲嘶力竭,直到眼淚流幹。

寢室裏經歷過魚水之歡的同學,對這種事做過很多美好的渲染,正值妙齡的梁韻如亦是春心悸動,對男女之事也有過向往,但是她未曾想到發生在她身上居然是如此這般的痛苦。

滿身是汗的殷景鑫坐在床邊抽著煙,他都不知道自己剛才為什麽會如此過分,他只能靠著一根接一根的香煙來麻痹自己的神經,順便緩解一下疲勞。

梁韻如渾身*地平躺在床上,血染紅了床單,淚浸透了枕巾,眼鏡被打落到一邊,鏡片、鏡架、鏡腿分散著陪著她躺在床上,預示著他們剛剛經歷了一場殘酷的戰爭。梁韻如帶著滿身的淤青和傷痛、滿臉紅腫的掌印呆呆地望著天花板。不管是身體還是心靈,她都受到了極大的創傷。她後悔認識殷景鑫,後悔今天的搭訕,後悔著之前所做的一切,然而後悔又有什麽用呢?世界上根本就沒有後悔藥,事已至此,她明白一切都是她的命運,也都是她自找的,咎由自取,她怨不得別人。

“對不起。”殷景鑫頭也不回的從牙縫中擠出了三個字。

三個字,換來兩行淚……

梁韻如的手機突然響起,打破了這不知又持續了多久的沈默。殷景鑫撿起梁韻如的手機,遞給了梁韻如。梁韻如艱難的伸出手,接過了手機,放到了耳邊。

電話裏傳來了林娜的聲音:“餵!梁小平!這眼看要封寢了你怎麽還沒回來呢?”

梁韻如一連嘗試了三次,才從那沙啞的嗓子裏發出聲音:“娜姐,家裏有事兒,我回家了。”

林娜聽到梁韻如的聲音不對勁,擔心地問道:“你怎麽了?嗓子怎麽還啞了?家裏出什麽事了?”

“你別管了,掛了。”梁韻如掛斷了電話,電話那頭的林娜還在那裏“餵”個不停,林娜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這讓她一整晚都在為梁韻如的擔心中度過。

梁韻如意圖起身穿衣服離開,可是她此時渾身酸痛無力,最終努力的結果僅僅是她抱著雙腿蜷縮著坐在床角。看著殷景鑫的背影,她的心像被千刀萬剮一般難受,這就是自己喜歡的男人?這就是愛情?想著想著,剛剛緩過來的一點力氣又全部用在哭泣之上,除了哭,她還能做什麽呢?

殷景鑫被梁韻如的哭聲擾的異常煩躁,所幸站起身來,撿起了地上自己的褲子,去了另一個房間。沒過多久,便響起了如雷貫耳般的鼾聲。

梁韻如卻是一夜無眠。

不管你經歷了多麽大的不幸,時間依舊自顧自地走著,它逼迫著你揮別昨夜星辰,它逼迫著你穿過黎明,不管你是否願意,是否接受……天色漸亮,心中感慨萬千的梁韻如糾結了一整夜,此時也是身心俱疲,那雙哭腫的眼簾終於緩慢地落幕。

日曬三竿,殷景鑫慵懶地從床上爬了起來,穿戴完畢後他來到梁韻如所在的房間,看到梁韻如正批頭散發地蜷縮在床角睡著。他取下了一把公寓的鑰匙,放在了梁韻如的手機上,然後便輕聲地離開了公寓。

梁韻如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日落西山,看到手機上的那把鑰匙,她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殷景鑫給她留下這把鑰匙算不算是證明了她就是這間公寓的女主人,她不知道殷景鑫這麽做算不算是和她確立了關系。她是個思想保守而又傳統的人,她認為兩個人如果發生關系,就應該相守一生,即便殷景鑫有種種不是,但是倘若他不棄,她便不離。這枚小小的鑰匙,讓企圖逃離這間房間的梁韻如心裏產生了動搖。

梁韻如下了床,撿起了自己的衣物,可是她的衣物如同她的身體一樣被殷景鑫撕扯的殘破不堪,只能勉強穿在身上。梁韻如走出了臥室,發現殷景鑫並不在公寓,這其實是她離開這裏逃離苦海的好機會。然而腦袋缺根筋的梁韻如卻並沒有選擇立即離開,看著這布滿灰塵臟亂不堪的公寓,她想要做點什麽。或許是為了證明自己的價值,或許是為了證明自己是個勤勞賢惠的好女人。梁韻如強忍著傷痛將這間半年都沒人踏足的公寓,裏裏外外收拾的煥然一新。可能是因為太過勞累,她坐在沙發裏休息的時候居然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開門關門的聲音驚醒了梁韻如,雖然失去了眼鏡讓她的視線不再清晰,但是眼前出現的人影卻異常模糊,是因為眼淚遮住了雙眼。她不敢面對這個模糊的身影,昨天的經歷使得她對這個人充滿了恐懼。

相對於梁韻如模糊的視線,殷景鑫此時的眼中豁然一亮,他沒有想到梁韻如還會留在這裏,他更沒有想到梁韻如會將屋子收拾的如此幹凈。即便他再冷血,此時的心中也多少出現了一絲帶有溫度的波瀾。

殷景鑫將手裏的東西放在了梁韻如的面前,說道:“買了點東西,一起吃點吧。”

梁韻如擦了擦眼淚,起身說道:“我得走了。”

殷景鑫攔住了她的去路,梁韻如想要繞開殷景鑫,卻屢次被殷景鑫擋在身前。梁韻如心中充滿了恐懼,生怕再發生昨天那樣的事情。

殷景鑫看出了梁韻如的恐懼,一把將梁韻如攬入懷中,在梁韻如耳邊輕聲說道:“對不起,我不會再那樣對你了。”

梁韻如在殷景鑫的懷裏瑟瑟發抖,不敢出聲不敢動,眼淚留到了殷景鑫的肩膀。

殷景鑫感受到肩膀上濕熱的液體,輕聲說道:“對不起,請你原諒我,這半年多的時間我經歷了太多的壓抑,一時控制不住自己,現在我一無所有,已經失去了一切,我不想再失去你。”

聽到殷景鑫的話,梁韻如心裏想到:“是啊,本來要考研究生的大好青年,因為一時沖動,坐了半年的牢,他所經受的委屈應該比自己痛苦吧,或許自己只是偶然,只是不巧的成了他宣洩的出口,他現在向我道歉了,我要不要原諒他呢?”

殷景鑫看到梁韻如此時並未反抗,閱女無數的他心知要俘獲眼前這個少女的心,還需要火上澆一把油。此時的殷景鑫的演技堪比奧斯卡的影帝,眼淚召之即來。先是小聲的抽泣著,然後便成了放聲痛哭,仿佛有著說不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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