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師尊，是你嗎？”

染著疑惑的話音從餘若的口中傳出，他有些不敢確定這眼前的人究竟是自己的幻境還是真的小師尊，以至於那雙手抑制不住地顫抖著。

可在感受到那冰冷的面容時，他心中那股子喜悅全部都消散了，因為他知道小師尊的身子是很溫暖的，絕對不會是與現在這樣冷的徹骨。

想到這兒，他只覺得絕望，甚至是崩潰到了極點。

“小師尊，為什麽徒兒一直都尋不到你，為什麽要這樣折磨我。”

痛苦之下，他輕輕地撫摸著懷中的人，描繪著舒寧因為情/事而困倦的面容。

也在這時，他看到懷中的人睜開了眼，那雙染著星光的鳳眸中帶著一抹笑，那是他念了幾千次幾萬次的笑，那是他想了千百萬次都想要重新看到的笑。

只是當他想要去觸碰舒寧的眼眸時，眼前的一切都化為了虛無，所有的東西都消失了，就連懷中的人也消失了，就如同塵土一般消散了。

“小師尊！小師尊！”

他看著突然消失的人，眼中布滿了絕望，然後快速起了身開始尋找，可是他尋了好一會兒也沒有見到那個心心念念了許久的人。

就在他即將瘋魔時，耳邊卻傳來了如同鈴鐺般悅耳的聲音，詫異的回眸看去，就見自己出現在了顏玉殿中。

而他尋了許久的人正坐在床榻上，那人手中還捧著一顆散發著微光的珠子，正自顧自玩鬧著。

“小師尊？”

他已經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現實還是在夢境了，看著那個嬉笑的人，下意識就走了過去。

當他走到床邊的時候，他看到舒寧擡起了頭，墨色的長發也隨著的他動作散落在床榻上，那張精致的面容上掛著笑，隨後便有嬌氣的聲音傳來。

“小徒兒，你怎麽才來，我好餓啊。”

那句好餓聽得餘若險些落下淚，強忍著心中的酸澀便要將人抱在懷中，可還不等他動作他看到床榻上的人已經起了身朝著自己撲來了。

只是舒寧卻撲進了床榻邊另一人的懷中，也是這時餘若才看到原來邊上還站著一個人，而那個人與自己有著相似的面容，也許那個人就是自己。

他看到舒寧被那人抱在懷中輕哄著，下意識低下了頭看著自己的手隨後才又將目光落在了他們的身上，他才知道自己眼前的兩人只是虛影。

“小師尊，小師尊。”

想要走上前抱住他的小師尊，可是他的雙手直接穿過了舒寧的身子，無論他如何動作都無法將人抱在懷中，最後只能看著舒寧躲在那人的懷中鬧騰。

也在這時，他看到舒寧摟著那人的頸項，然後悄悄的在他的耳邊嘟囔著，那極輕的聲音中染著笑，聽得餘若下意識便笑了起來。

“小徒兒，我要與你說一件事。”

餘若不知道舒寧要與自己說什麽，他突然很想知道自己的記憶中什麽時候遺漏了這麽一件事，於是也好奇著舒寧想要與自己說什麽。

“小師尊，你要與徒兒說什麽？”

伸手輕輕的撫摸著舒寧的面容，雖然知道這不過是虛影，但是他仍然是想要輕撫自己的小師尊就和以前的日日夜夜一般。

隨後他又看到舒寧捂著嘴一直笑著，那笑聲就好似世間最動聽的聲音一般，餘若聽著便覺得心裏頭很甜。

“上回在天山我不是說了要告訴你一件事嗎？”

舒寧的聲音又傳來了，餘若聽著便想到了天山那會兒小師尊真的是有事情要告訴自己，可是他至今都不知道是什麽，下意識便點了點頭等著舒寧解答。

“我喜歡你，好喜歡好喜歡你，真的好喜歡。”

那句喜歡如同利刃一般刺入了餘若的心口，他滿是震驚地看著眼前的幻影，看著舒寧因為說了喜歡而染上的羞澀，看著他偷笑的模樣，震驚不已。

他的身子不可抑制地顫抖了起來，最後快速往後退去，直到整個人摔在了地上才清醒了一些。

擡頭看去時只看到兩道身影相擁著說話，而那句喜歡卻是在他的心窩中揮之不去，不斷地回蕩著。

喜歡，小師尊說喜歡我。

等了千年的喜歡，等了兩世的喜歡。

心口就像是刀割一般痛到他整個人都不斷地顫抖著，雙眸緊緊地盯著雙手，眼前模糊一片。

也在這時，他看到地面被血水染紅了，一顆掉落的頭顱順著血水滾到了他的手邊，原本染著碎星的鳳眸也閉上了。

餘若看著那顆頭顱又看向了四周，只看到整個顏玉殿內布滿了鮮血，而舒寧的那具身子就倒在邊上，血水染紅了他的衣襟。

“啊————”

淒慘的喊叫聲傳來了，餘若有些崩潰的捂著心口匍匐在地上，瘋了一般的喊著。

我等了兩世，我等了兩世，為什麽要這樣對我，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地面的血水染紅了他的面容，可他並沒有理會而是在地上痛苦地嘶喊著，絕望的喊叫聲不斷地在顏玉殿內傳開。

“為什麽要我活著，為什麽我還活著，小師尊你一個人是不是很害怕，徒兒這就來尋你，徒兒這就來尋你！！”

說著，他的手中出現了一把雕刻著蓮花的匕首，不過是頃刻之間他便直接割開了自己的喉嚨。

喉嚨被割破的時候他的眼角有淚水落了下來，而頸項處的血水猶如泉水一般翻湧而出，染紅了地面更將他的衣裳完全染紅。

“小師尊不怕，徒兒這就來尋你。”

他伸了手輕撫著手邊的那顆頭顱，看著舒寧安靜睡著的模樣輕笑了起來，他很快就能去尋小師尊了，很快他就能告訴小師尊他也喜歡，而且喜歡了兩世。

想著自己終於能見到舒寧了，餘若緩緩閉上了眼，任由那黑暗吞噬他的思緒。

只是過了許久，當他睜開眼時眼前仍然是破舊的顏玉殿而舒寧的身軀就躺在哪兒，沒有溫度沒有呼吸什麽都沒有，有的只是源源不斷湧出來的血水。

看著眼前的一幕，他在下意識間便撫上了自己的頸項，那上頭本應該有一條極深的傷痕，可是這會兒什麽都沒有，什麽都沒有。

他沒有死，他還活著，而他只能看著舒寧死。

“啊！”

他有些崩潰的嘶喊著，下一刻根本就不願去想什麽再次割開了頸項，只是頸項割開便會痊愈，割開便會痊愈，這讓他整個人都有些瘋魔。

明明知道自己死不了，可他仍然會一次次割斷自己的喉嚨，一次次地割斷，直到他的周身已經被血水染紅他都沒有停下。

“為什麽死的不是我，為什麽不是我，小師尊他一個人會害怕，他怕疼怕兇獸，為什麽不讓我去尋他，為什麽！！”

當他想到舒寧一個人會在黃泉之路上被別人欺負，想到他會因為遇到可怕的東西而害怕，他便覺得整個人都快瘋了。

就這樣他在幾百次之後停下了動作眼中滿是痛苦，手中的匕首也在他的痛苦之中落在了地上傳來了“哐當——”一聲脆響，下一刻他便直接倒在了地面。

“小師尊，徒兒也喜歡你，喜歡了兩世，兩世。”

低低的話音帶著一絲哽咽傳來，他靠在地面任由血水染紅他的面容，之後又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撫摸臉頰邊的那顆頭顱，將頭顱上的墨發輕輕地捋到了耳後，這才揚唇笑了起來。

下一刻又將只有頭顱的舒寧抱在了懷中，指尖輕輕地安撫著他，嘴裏頭更是不斷地說著那句不怕不怕不怕。

只是無論他說多少遍，說多少回，懷中的人卻是再也聽不到了。

他真的好恨自己，恨自己為什麽要帶小師尊去天山，恨自己為什麽又要將小師尊送出去，最恨的還是自己的無能為力。

明明自己就是天劍雲師，可是卻什麽都做不了，甚至在小師尊死的時候他都沒能去救他，小師尊那時候該有多害怕。

想到這兒，他便自責的有些瘋魔。

也在這時，寂靜的顏玉殿內傳來了輕紗飄動的聲音，下一刻又有笑聲傳來了，隨後更有腳步聲不斷地回蕩著。

餘若摟著那顆頭顱擡起了頭，他看到了舒寧躲在門邊，當門外有人進來的時候舒寧就溜到那人的背後嚇著，之後又看著舒寧被那人抱在懷中，笑聲不斷地傳來，聽得餘若眼中一陣酸澀。

下一刻，他抱著手中那顆閉著眼的頭顱顫顫巍巍地走到了床榻邊坐著，指尖輕撫著懷中人的墨發，目光卻落在殿內一直在打鬧的兩人身上。

看著兩人相擁相吻，看著他們肆意地說鬧，看著他們在身邊走來走去，眼中快速落下淚來。

“沒了，什麽都沒了，小師尊死了，什麽都沒了。”

想通的那一刻，餘若只覺得自己的世界就好像崩塌了一般，支撐著他尋找的念頭也散了，所有的東西都沒了，更甚至他已經沒了活下去的念頭。

原以為自己尋到了小師尊的氣息一定能將人喚回來，可是此時看到的一切都告訴他什麽都沒了，什麽都散了，自己的小師尊已經回不來了。

下意識間閉上了眼，他想要忘記，他想要陪著舒寧一同睡下去，永遠都不要醒來，這樣他就不用受見不到舒寧的痛苦，也不用受折磨了。

而原本還在餘若神識中淺眠的舒寧被一道靈氣纏繞著快速驅逐出了體外，也正是這道靈氣將他的喚醒了，睜開眼時只看到身下的人沒了氣息好似已經死了一般。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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