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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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寧被餘若體內的靈氣驅逐了出來，他在睜眼時看到身下那具布滿傷痕的身軀此時沒了一絲聲息，甚至連氣息都很是微弱。
這？
對於這突如其來的異樣，他運作靈氣再次入了餘若的身子裏頭，只是靈氣才剛入體便會在瞬間被驅逐，幾次下來竟是連一絲靈氣都無法入餘若的體內。
“這是怎麽回事？”
看著自己被不斷驅逐的靈氣，舒寧看著餘若的身子都皺起了眉，方才還好好的怎麽突然就變成了這樣。
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舒寧摟著人回了床榻上，他看著安靜躺在那兒的人眼中染上了冷意，而冷意之下便是驚慌，他總覺得自己的小徒兒離自己越來越遠了。
這般想著，他在擡手間從衣袖中飛出了一朵桃花快速朝著殿外行去，看到桃花離去他才坐在了餘若的邊上看著。
“小徒兒，你怎麽了？”
看著毫無聲息的人，舒寧伸手輕撫著他的面容撫摸著上頭有些猙獰的傷痕突然有些後悔那一日的作為了，只是自己早已經回不了頭了。
約莫過了片刻之後，藥師被黑影帶著入了顏玉殿中。
“鬼師，人帶來了。”
黑影將藥師隨意地丟在了地上然後恭敬的行了禮，之後便候在了一側。
而被帶來的藥師看著眼前熟悉的顏玉殿時微微一楞，他一直以為顏玉殿也在那場大火之中被燒幹凈了，可此時不但沒有被燒幹凈反而還完好無損的出現在鬼蜮中。
這讓他有些不解的將目光放在了坐在床榻邊上的舒寧身上，這個人到底是誰？
只是還不等他多猜測，坐在床榻邊的舒寧卻看向了他，然後便有厲喝聲傳來了。
“還不過來瞧瞧，難道還要本君請你！”
在那陣厲喝之中藥師這才看到了躺在舒寧邊上的餘若，然後不加思索便快步上前，只是在看到餘若那張被毀了的面容時仍然是一陣大驚！
可他沒有出聲而是將所有的情緒都壓了下來，這才開始替餘若查看。
舒寧將已經昏迷的餘若摟在懷中，他看著藥師站在邊上查看，而這一幕竟是讓他晃了神。
曾經都是餘若抱著自己讓藥師查看，卻沒想到不過是短短數日竟然換做自己抱著餘若了，還真是奇怪啊。
約莫片刻之後，舒寧看到藥師的面色越加難看不由得皺起了眉，然後出聲說道：
“他到底怎麽了？”
這會兒他真的有些不悅，好好的身子竟然會將自己的靈氣排斥在外就好像餘若在抗拒著自己一般，這讓他很是惱怒。
餘若明明就是千年前自己煉制出來修煉的容器，當時也不過是心軟才做了他的師尊，可是卻沒想到在千年後自己竟然會喜歡上他，喜歡上了一個制出來的容器，多可笑啊。
更可笑的是自己喜歡上了愛上了結果卻被遺棄了，從來都是他不要別人而不是別人丟棄他，可是餘若做到了，而且還做的這般絕情。
舒寧眼中滿是惱怒，可惱怒之後便又將其消下去了，動了心的人都是最卑微的而自己就是那個最卑微的人，所以明知道這不過就是個容器之體，不過就是一段記憶而已，可他就是執著的想要與餘若長長久久，做一輩子的道侶。
而此時餘若的身子卻開始排斥自己了，更甚至連氣息都沒有了就像是死了一樣，這讓他不僅僅是惱怒更多的還是害怕，害怕這個人再也不會喊自己小師尊了。
也在他一陣胡思亂想之際前頭查看的藥師卻快速跪在了地上，整個身子更是顫抖不已，片刻後才有些崩潰的說道：
“雲師他······毀了自己的魂！”
藥師在說完後眼中布滿了震驚。
他真的不敢相信自己有一天會看到餘若動手毀了自己的神識，更甚至他從來沒想到一個已經瘋了的人竟然還能動手毀了自己的神識，雲師究竟看到了什麽才會連神識都不要了。
明明三年都熬過來了，為什麽會在此時毀了自己的神識，到底看到了什麽？
至於坐在床榻上的舒寧在聽到藥師的話後身子一怔，下一刻快速低頭去看懷中安靜的人，看著他毫無氣息的模樣心中一陣慌亂。
他不相信，不可能，明明自己的小徒兒三年都熬過來了，而且最近清醒的時間也越來越多了，會等自己會給自己藏糕點，不可能突然就毀了自己的神識。
不可能，這不可能。
舒寧一點也不願意去相信藥師的話，他認為是藥師想要將餘若偷走所以才編造出來的謊話，所以有些惱怒的將人揮到了地上，然後怒喝出聲道：
“別以為你是小徒兒的屬下本君就不會殺你，你若再胡說八道，本君就要了你的命！”
他在說完後就將人丟到了門外，之後又見一道勁風襲去快速將殿門給關上了，殿門關上的一刻裏頭陷入了一片黑暗。
舒寧看著已經陷入黑暗的寢殿這才低身靠在了餘若的額間，也在這時他才發現這個人已經被自己折磨的遍體鱗傷了，身上永遠都有揮之不去的血腥味，這讓他很是心疼。
“小徒兒，你毀了自己的神識嗎？你不想見到你的小師尊了嗎？還是你根本就不想見了。”
說話間他又將自己的身子靠在了餘若的懷中，最後摟著人一同躺在了床榻上。
也在這時，殿外傳來了藥師的聲音，有些輕但卻也能聽清楚。
“鬼師你是舒寧對不對！你將顏玉殿搬來了鬼蜮所以你一定是舒寧對不對，對不對！！”
藥師的吶喊聲不斷地傳來，躺在床榻上的舒寧只是依偎在餘若的懷中並沒有起身，他知道餘若只是太困了所以想要睡一覺而已，睡醒了還是自己的小徒兒。
“你出來！舒寧你出來！你殺了這麽多人你毀了臨江閣如今你又毀了雲師，雲師對你這麽好雲師這麽愛你，你卻逼瘋了他，三年啊三年，你讓他每日都承受撕心般的痛，你知道他有多崩潰嗎？”
外頭的聲音還在不斷地傳來，可是殿內卻仍然是一片安靜。
“舒寧你出來啊！雲師這麽高傲的一個人為了你甘願與天下為敵，你卻毀了他整個人，你真的要的起雲師的情嗎？你真的對得起臨江閣所有為你而死的人嗎？你出來啊！！”
一句要的起雲師的情將準備閉眼安睡的舒寧給喚醒了，下一刻他快速起了身然後又在一陣拂袖之間將殿外的藥師給抓了進來，然後冷眼看著他，好一會兒後才出聲說道：
“你方才說什麽，什麽叫為了我，什麽叫雲師的情，你仔細回答，若是答的不好我現在就讓你跟著小徒兒一同陪葬。”
舒寧根本就沒有聽懂藥師說了些什麽，但是他聽懂了那句為了自己，為了自己與天下為敵，如果小徒兒曾經為了自己與天下為敵那三年前的天山又是什麽意思。
跪在地上的藥師看著坐在床榻邊的人眼中布滿了恨意，他在恨著舒寧，就和天下仙門一樣恨著這個人。
當初所有人都以為舒寧死在天山了，可這個人不但沒有死而且還活的好好的甚至成為了靈樞鬼師，可是那整個臨江閣為他而死的人卻真的都死了。
整個臨江閣的百餘人為了救舒寧全部葬送天山，可這個人回來的第一件事不是護著剩餘之人而是將整個臨江閣屠殺殆盡，雲師一手創立的臨江閣一夜之間全部被毀，這讓他如何不恨如何不惱。
“說啊！”
厲喝之聲再次傳來了，藥師看著盛怒的舒寧冷哼著。
冷哼之後他才出了聲，說道：
“雲師愛你愛到了骨子裏，難道你一點都沒有感覺嗎？這三年來你讓他輪回著看最愛的人死在面前卻毫無辦法，他是雲師，他是天下之劍的第一人劍宗啊，當他發現他連自己最心愛的人都護不了的時候你知道他有多崩潰嗎？早在神州下你的命帖時雲師就已經為你反叛天下了，你以為雲師不知道你是靈樞鬼師的化體嗎？他早就知道了，但是他從未想過要傷你反而一直護著你，護到在天山為你一人殺盡天下之人。可你做了什麽，你毀了他一手創立的臨江閣你屠了他所有的屬下更甚至你連他都逼死了，舒寧這份情你要著不累嗎？”
藥師在說完後眼中的恨意全部變成了諷意，多麽諷刺啊，雲師一直放在心尖上寵著的人卻是最後毀了他的人，而且毀的這般徹底。
當自己第一次看到雲師那副模樣的時候真的沒有想到這麽狼狽的人會是曾經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雲師，渾身臟亂布滿血跡，雙目被毀雙腿被廢，身上全部都是傷痕，而脖子上那條鐵鏈更是將雲師所有的尊嚴都丟在地上踐踏，讓他像狗一樣爬。
對，他還記得舒寧曾經說過的話，就是要雲師永遠像條狗一樣。
那時候他甚至不止一次慶幸雲師瘋了，若沒有瘋恐怕會崩潰吧。
坐在床榻上的舒寧聽著藥師的話低下了眸，殷紅的唇瓣卻勾起了一抹淺笑，然後他低聲說道：
“你說他為了我一人反叛天下那你可真是高看了你家雲師，當初殺了我的可就是你家雲師，動手的時候他連眼都沒有眨一下，這份情這麽痛我還真是要不起了。”
舒寧根本就沒有將藥師的話聽進去，因為他親眼看到餘若殺了自己，甚至還說為了神州只能犧牲自己。
什麽反叛天下什麽愛自己到骨子裏不過都是騙自己的，都是騙自己的。
就在舒寧陷入一片沈痛之中時，跪在地上的藥師卻大笑出聲，笑聲之中全部都是傷痛，這讓他有些不解的將目光放在了藥師的身上。
“你說雲師殺了你？你就是因為這個才毀了臨江閣毀了雲師？哈哈哈哈！！你說雲師殺了你，哈哈哈！雲師那時候人在臨江閣，他被沖虛宗道長一劍穿心，丙三拼了命才將人帶回了臨江閣，你叫他如何回天山殺你！你讓他怎麽去殺你！”
藥師不斷地笑著，而那笑聲有些瘋魔，最後在整個顏玉殿內回蕩。
他真的沒有想到中間竟然夾雜著這麽大一個真相，舒寧竟然會以為是雲師殺了他，多麽可笑，當時丙三帶著人回臨江閣的時候，雲師就已經是昏迷了，就連魂都快死了，讓他如何去天山殺人。
真是太可笑了，而舒寧竟然用這麽可笑的一個借口傷了雲師這麽多年，簡直是太可笑了。
一句如何殺你讓舒寧整個人都怔在了原地，他的眼中漸漸溢出了無措。
人在臨江閣，一劍穿心，如果不是小徒兒那個人是誰？
也在這時，他想起了天羅宗弟子的話，他們當時可不就是說餘若被沖虛宗道長一劍穿了心，如果真是這樣，那自己豈不是全錯了，而且錯的離譜。
眼中的無戳快速化為了震驚，雙手更是顫抖了起來。
“不可能，這不可能，你在騙我對不對，不可能！！”
舒寧堅守了三年的真相卻在今日告訴他全部都是假的，而自己卻傷了最疼愛自己的人，更甚至毀了他的心血毀了他的人。
如果一切都是假的，那自己做了什麽，自己這三年這般折磨餘若到底是做了什麽。
不可能，這不可能，明明是自己親眼看到的啊，不可能！
只是在片刻後他憶起了那一日的事，那個人喊自己師尊而不是小師尊，那個人的身上沒有暖香，當初以為是因為受了傷所以暖香被掩去了，可如今小徒兒被自己折磨成了這樣但那股子暖香卻仍然在。
若這才是真相，那個人不是自己的小徒兒，那個人是誰！！
沖虛宗道長傷了小徒兒可他在昨日那番話中想來也是認為那人是餘若，若連沖虛宗道長都不知道也許整個神州的人也都不知道了，那還有誰會知道這件事，會是誰。
也在這時他突然就想起了三年前逃離的無上真人，那一日無上真人在看到餘若的時候一點也不詫異，明明周圍的人都很詫異甚至還很驚恐可他卻連一絲表情都沒有就好似早已經知道餘若會來一樣。
難道這一切都是他一人所為，就是為了看自己絕望的模樣所以才讓人假扮了小徒兒殺了自己嗎？
那我都做了什麽，我這三年都做了什麽！！
想通了一切之後，舒寧的眼中布滿了震驚以至於看著自己的雙手時，整個人都顫抖了起來。
他不敢回頭去看餘若，他怕看到餘若會譴責自己，會怨恨自己，他害怕。
就在他驚慌害怕之際，藥師的聲音再次傳來了，而這一次的話更是將他整個人打入了萬丈深淵之中。
“舒寧你這般折磨雲師，你讓白念蘿為你白送了一條命，你真的不痛心嗎？因為雲師受了重傷所以她拼了命都要將你送出天山，可你卻毀了臨江閣，你讓白念蘿泉下如何恨你，她為你白送了一條命啊！”
藥師在說完後眼中全部都是傷痛，只要一想到白念蘿的身軀被帶回來的模樣他便忍不住落下了淚，那般嬌小的身軀卻被刺了百餘刀，而這些傷痕全部都是仙門宗派留下的，全部都是為了舒寧一人受的。
當初他以為白念蘿與舒寧兩人都葬送天山了，可如今卻沒想到白念蘿拼了命護著的人卻是毀了臨江閣的人，不僅僅毀了臨江閣還毀了雲師。
“如果早知道你會這樣，若早知道定不會讓白念蘿為你白送一條命，她才十七，十七啊！你對得起她嗎？”
一句為你白送了一條命讓本就已經有些崩潰的舒寧承受不住的王後仰去，而他所有的思緒也在瞬間回到了三年前的天山，回到了白念蘿死的時候。
那時白念蘿說：小師尊，你是臨江閣的人，跪天跪地不跪神州。
自己都做了什麽，回了臨江閣逼瘋了小徒兒更甚至殺光了臨江閣所有的人，可不就是印證了那句姑奶奶為自己白送了一條命嗎？
“我······”
想到白念蘿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真的不知道了。
下一刻起了身跌跌撞撞的出了寢殿，最後逃離了臨江閣。
他不敢去想，不敢去想白念蘿在九泉之下如何恨自己，不敢去想白念蘿會如何怨恨自己。
顫顫巍巍的身子快速在鬼蜮之中行走，期間還有許多黑影經過行禮，可他都沒有理會而是不斷的往前走著。
他這一生最對不起的人只有一個人那就是白念蘿，那個用命換自己生的少女，最對不起的只有她。
可是自己卻做錯了事，更甚至害的白念蘿在入了黃泉後都會怨恨自己，只因為自己那愚蠢的自以為是。
他在鬼蜮中走了好一會兒終於停下了腳步，而他面前的便是一座巍峨壯麗的宮殿，霓裳殿。
看著隱沒在黑暗中的霓裳殿，舒寧並沒有多想而是緩步走了進去，路過許多花圃小道後直到殿後的一處花園之中才停下了腳步，花園中種滿了許多的奇珍異草，而最裏頭還有一座孤墳。
無措的鳳眸中倒影著裏頭的孤墳片刻後才有些渾渾噩噩地走了進去，明明只是短短幾步路可他卻好似走了數千年一樣，最後有些虛脫地坐在了孤墳前頭。
墓碑上只刻了三個字那就是白念蘿。
舒寧伸手輕輕地觸碰著上頭的字，心中一陣酸澀最後快速落下淚來，好半天後才哭出了聲。
“姑奶奶我是不是錯了，你是不是也在恨我，我毀了臨江閣也毀了小徒兒，你是不是在怨恨當初不該救我。”
他的話音中帶著哽咽，雙手緊緊地捏著墓碑，他現在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也在這時，天際落下了一道驚雷，漸漸的有細雨落了下來全數打在了舒寧的身上，將他的一身白衣都給染濕了。
“怎麽辦，我該怎麽辦！”
哭聲伴隨著雨聲不斷的在花園中傳來，他有些不知所措地靠在白念蘿的墓碑前，面容上落下的水漬已經分不清到底是淚水還是雨水了，就這麽有些崩潰的坐在地上。
“我殺了丙三，姑奶奶我殺了丙三，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你！”
哭喊聲之後他想起了自己在毀了餘若雙腿後又將闖入鬼蜮的丙三一同殺了，更甚至將他的身軀丟去了亂葬崗。
明明就知道白念蘿最喜歡的人是丙三，明明就知道，可那時候恨餘若恨的將所有的人都殺了，就連丙三都沒有留下。
可如今卻告訴他錯了，全部都錯了，殺了自己的人不是餘若而是其他人，可自己卻早已經手染鮮血，染了臨江閣數百條性命。
雙手緊緊地摟著白念蘿的墓碑，淚水全數落在了墓碑上。
“小師尊，男子漢大丈夫怎麽能動不動就哭，要哭你也應該在雲師的懷裏哭才對。”
就在這時，他的身後傳來了一道女聲，聽著那熟悉的聲音他快速回過頭去，就看到身著粉衣的白念蘿站在身後，而她此時正染著笑看著自己。
“姑奶奶你的蛇都咬到我了，你還不讓我哭嗎？”
舒寧以為是白念蘿回來了，可是下一刻卻又聽到了自己的聲音，他快速側眸看去才發現身側還坐著一人，而那個人就是自己，應該是曾經的自己。
他突然憶起來自己第一回 來霓裳殿玩的時候就是被白念蘿養著的一條小蛇給咬傷了，而眼前的一幕就是那時候的情景。
看著這一幕，他只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被撕開了，眼中的淚水不斷地落了下來，哭成了一個孩子。
“不哭不哭，一會兒雲師瞧見了又要說我欺負你了。”
聽著那幻影的話，舒寧捂著心口哭的越加厲害了。
藥師說的沒有錯，姑奶奶為自己白送了一條命，原本她可以繼續與丙三鬧著，可是她卻為了自己死在了天山，而自己卻還毀了她最喜歡的臨江閣，毀了她最愛的人，毀了她最敬重的人。
大雨之下，舒寧抱著那冰冷的墓碑絕望的哭著。
作者有話要說： 小師尊：對不起姑奶奶，都是我的錯o(╥﹏╥)o
姑奶奶：乖乖乖，小師尊真愛哭，摸摸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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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
對於這突如其來的異樣，他運作靈氣再次入了餘若的身子裏頭，只是靈氣才剛入體便會在瞬間被驅逐，幾次下來竟是連一絲靈氣都無法入餘若的體內。
“這是怎麽回事？”
看著自己被不斷驅逐的靈氣，舒寧看著餘若的身子都皺起了眉，方才還好好的怎麽突然就變成了這樣。
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舒寧摟著人回了床榻上，他看著安靜躺在那兒的人眼中染上了冷意，而冷意之下便是驚慌，他總覺得自己的小徒兒離自己越來越遠了。
這般想著，他在擡手間從衣袖中飛出了一朵桃花快速朝著殿外行去，看到桃花離去他才坐在了餘若的邊上看著。
“小徒兒，你怎麽了？”
看著毫無聲息的人，舒寧伸手輕撫著他的面容撫摸著上頭有些猙獰的傷痕突然有些後悔那一日的作為了，只是自己早已經回不了頭了。
約莫過了片刻之後，藥師被黑影帶著入了顏玉殿中。
“鬼師，人帶來了。”
黑影將藥師隨意地丟在了地上然後恭敬的行了禮，之後便候在了一側。
而被帶來的藥師看著眼前熟悉的顏玉殿時微微一楞，他一直以為顏玉殿也在那場大火之中被燒幹凈了，可此時不但沒有被燒幹凈反而還完好無損的出現在鬼蜮中。
這讓他有些不解的將目光放在了坐在床榻邊上的舒寧身上，這個人到底是誰？
只是還不等他多猜測，坐在床榻邊的舒寧卻看向了他，然後便有厲喝聲傳來了。
“還不過來瞧瞧，難道還要本君請你！”
在那陣厲喝之中藥師這才看到了躺在舒寧邊上的餘若，然後不加思索便快步上前，只是在看到餘若那張被毀了的面容時仍然是一陣大驚！
可他沒有出聲而是將所有的情緒都壓了下來，這才開始替餘若查看。
舒寧將已經昏迷的餘若摟在懷中，他看著藥師站在邊上查看，而這一幕竟是讓他晃了神。
曾經都是餘若抱著自己讓藥師查看，卻沒想到不過是短短數日竟然換做自己抱著餘若了，還真是奇怪啊。
約莫片刻之後，舒寧看到藥師的面色越加難看不由得皺起了眉，然後出聲說道：
“他到底怎麽了？”
這會兒他真的有些不悅，好好的身子竟然會將自己的靈氣排斥在外就好像餘若在抗拒著自己一般，這讓他很是惱怒。
餘若明明就是千年前自己煉制出來修煉的容器，當時也不過是心軟才做了他的師尊，可是卻沒想到在千年後自己竟然會喜歡上他，喜歡上了一個制出來的容器，多可笑啊。
更可笑的是自己喜歡上了愛上了結果卻被遺棄了，從來都是他不要別人而不是別人丟棄他，可是餘若做到了，而且還做的這般絕情。
舒寧眼中滿是惱怒，可惱怒之後便又將其消下去了，動了心的人都是最卑微的而自己就是那個最卑微的人，所以明知道這不過就是個容器之體，不過就是一段記憶而已，可他就是執著的想要與餘若長長久久，做一輩子的道侶。
而此時餘若的身子卻開始排斥自己了，更甚至連氣息都沒有了就像是死了一樣，這讓他不僅僅是惱怒更多的還是害怕，害怕這個人再也不會喊自己小師尊了。
也在他一陣胡思亂想之際前頭查看的藥師卻快速跪在了地上，整個身子更是顫抖不已，片刻後才有些崩潰的說道：
“雲師他······毀了自己的魂！”
藥師在說完後眼中布滿了震驚。
他真的不敢相信自己有一天會看到餘若動手毀了自己的神識，更甚至他從來沒想到一個已經瘋了的人竟然還能動手毀了自己的神識，雲師究竟看到了什麽才會連神識都不要了。
明明三年都熬過來了，為什麽會在此時毀了自己的神識，到底看到了什麽？
至於坐在床榻上的舒寧在聽到藥師的話後身子一怔，下一刻快速低頭去看懷中安靜的人，看著他毫無氣息的模樣心中一陣慌亂。
他不相信，不可能，明明自己的小徒兒三年都熬過來了，而且最近清醒的時間也越來越多了，會等自己會給自己藏糕點，不可能突然就毀了自己的神識。
不可能，這不可能。
舒寧一點也不願意去相信藥師的話，他認為是藥師想要將餘若偷走所以才編造出來的謊話，所以有些惱怒的將人揮到了地上，然後怒喝出聲道：
“別以為你是小徒兒的屬下本君就不會殺你，你若再胡說八道，本君就要了你的命！”
他在說完後就將人丟到了門外，之後又見一道勁風襲去快速將殿門給關上了，殿門關上的一刻裏頭陷入了一片黑暗。
舒寧看著已經陷入黑暗的寢殿這才低身靠在了餘若的額間，也在這時他才發現這個人已經被自己折磨的遍體鱗傷了，身上永遠都有揮之不去的血腥味，這讓他很是心疼。
“小徒兒，你毀了自己的神識嗎？你不想見到你的小師尊了嗎？還是你根本就不想見了。”
說話間他又將自己的身子靠在了餘若的懷中，最後摟著人一同躺在了床榻上。
也在這時，殿外傳來了藥師的聲音，有些輕但卻也能聽清楚。
“鬼師你是舒寧對不對！你將顏玉殿搬來了鬼蜮所以你一定是舒寧對不對，對不對！！”
藥師的吶喊聲不斷地傳來，躺在床榻上的舒寧只是依偎在餘若的懷中並沒有起身，他知道餘若只是太困了所以想要睡一覺而已，睡醒了還是自己的小徒兒。
“你出來！舒寧你出來！你殺了這麽多人你毀了臨江閣如今你又毀了雲師，雲師對你這麽好雲師這麽愛你，你卻逼瘋了他，三年啊三年，你讓他每日都承受撕心般的痛，你知道他有多崩潰嗎？”
外頭的聲音還在不斷地傳來，可是殿內卻仍然是一片安靜。
“舒寧你出來啊！雲師這麽高傲的一個人為了你甘願與天下為敵，你卻毀了他整個人，你真的要的起雲師的情嗎？你真的對得起臨江閣所有為你而死的人嗎？你出來啊！！”
一句要的起雲師的情將準備閉眼安睡的舒寧給喚醒了，下一刻他快速起了身然後又在一陣拂袖之間將殿外的藥師給抓了進來，然後冷眼看著他，好一會兒後才出聲說道：
“你方才說什麽，什麽叫為了我，什麽叫雲師的情，你仔細回答，若是答的不好我現在就讓你跟著小徒兒一同陪葬。”
舒寧根本就沒有聽懂藥師說了些什麽，但是他聽懂了那句為了自己，為了自己與天下為敵，如果小徒兒曾經為了自己與天下為敵那三年前的天山又是什麽意思。
跪在地上的藥師看著坐在床榻邊的人眼中布滿了恨意，他在恨著舒寧，就和天下仙門一樣恨著這個人。
當初所有人都以為舒寧死在天山了，可這個人不但沒有死而且還活的好好的甚至成為了靈樞鬼師，可是那整個臨江閣為他而死的人卻真的都死了。
整個臨江閣的百餘人為了救舒寧全部葬送天山，可這個人回來的第一件事不是護著剩餘之人而是將整個臨江閣屠殺殆盡，雲師一手創立的臨江閣一夜之間全部被毀，這讓他如何不恨如何不惱。
“說啊！”
厲喝之聲再次傳來了，藥師看著盛怒的舒寧冷哼著。
冷哼之後他才出了聲，說道：
“雲師愛你愛到了骨子裏，難道你一點都沒有感覺嗎？這三年來你讓他輪回著看最愛的人死在面前卻毫無辦法，他是雲師，他是天下之劍的第一人劍宗啊，當他發現他連自己最心愛的人都護不了的時候你知道他有多崩潰嗎？早在神州下你的命帖時雲師就已經為你反叛天下了，你以為雲師不知道你是靈樞鬼師的化體嗎？他早就知道了，但是他從未想過要傷你反而一直護著你，護到在天山為你一人殺盡天下之人。可你做了什麽，你毀了他一手創立的臨江閣你屠了他所有的屬下更甚至你連他都逼死了，舒寧這份情你要著不累嗎？”
藥師在說完後眼中的恨意全部變成了諷意，多麽諷刺啊，雲師一直放在心尖上寵著的人卻是最後毀了他的人，而且毀的這般徹底。
當自己第一次看到雲師那副模樣的時候真的沒有想到這麽狼狽的人會是曾經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雲師，渾身臟亂布滿血跡，雙目被毀雙腿被廢，身上全部都是傷痕，而脖子上那條鐵鏈更是將雲師所有的尊嚴都丟在地上踐踏，讓他像狗一樣爬。
對，他還記得舒寧曾經說過的話，就是要雲師永遠像條狗一樣。
那時候他甚至不止一次慶幸雲師瘋了，若沒有瘋恐怕會崩潰吧。
坐在床榻上的舒寧聽著藥師的話低下了眸，殷紅的唇瓣卻勾起了一抹淺笑，然後他低聲說道：
“你說他為了我一人反叛天下那你可真是高看了你家雲師，當初殺了我的可就是你家雲師，動手的時候他連眼都沒有眨一下，這份情這麽痛我還真是要不起了。”
舒寧根本就沒有將藥師的話聽進去，因為他親眼看到餘若殺了自己，甚至還說為了神州只能犧牲自己。
什麽反叛天下什麽愛自己到骨子裏不過都是騙自己的，都是騙自己的。
就在舒寧陷入一片沈痛之中時，跪在地上的藥師卻大笑出聲，笑聲之中全部都是傷痛，這讓他有些不解的將目光放在了藥師的身上。
“你說雲師殺了你？你就是因為這個才毀了臨江閣毀了雲師？哈哈哈哈！！你說雲師殺了你，哈哈哈！雲師那時候人在臨江閣，他被沖虛宗道長一劍穿心，丙三拼了命才將人帶回了臨江閣，你叫他如何回天山殺你！你讓他怎麽去殺你！”
藥師不斷地笑著，而那笑聲有些瘋魔，最後在整個顏玉殿內回蕩。
他真的沒有想到中間竟然夾雜著這麽大一個真相，舒寧竟然會以為是雲師殺了他，多麽可笑，當時丙三帶著人回臨江閣的時候，雲師就已經是昏迷了，就連魂都快死了，讓他如何去天山殺人。
真是太可笑了，而舒寧竟然用這麽可笑的一個借口傷了雲師這麽多年，簡直是太可笑了。
一句如何殺你讓舒寧整個人都怔在了原地，他的眼中漸漸溢出了無措。
人在臨江閣，一劍穿心，如果不是小徒兒那個人是誰？
也在這時，他想起了天羅宗弟子的話，他們當時可不就是說餘若被沖虛宗道長一劍穿了心，如果真是這樣，那自己豈不是全錯了，而且錯的離譜。
眼中的無戳快速化為了震驚，雙手更是顫抖了起來。
“不可能，這不可能，你在騙我對不對，不可能！！”
舒寧堅守了三年的真相卻在今日告訴他全部都是假的，而自己卻傷了最疼愛自己的人，更甚至毀了他的心血毀了他的人。
如果一切都是假的，那自己做了什麽，自己這三年這般折磨餘若到底是做了什麽。
不可能，這不可能，明明是自己親眼看到的啊，不可能！
只是在片刻後他憶起了那一日的事，那個人喊自己師尊而不是小師尊，那個人的身上沒有暖香，當初以為是因為受了傷所以暖香被掩去了，可如今小徒兒被自己折磨成了這樣但那股子暖香卻仍然在。
若這才是真相，那個人不是自己的小徒兒，那個人是誰！！
沖虛宗道長傷了小徒兒可他在昨日那番話中想來也是認為那人是餘若，若連沖虛宗道長都不知道也許整個神州的人也都不知道了，那還有誰會知道這件事，會是誰。
也在這時他突然就想起了三年前逃離的無上真人，那一日無上真人在看到餘若的時候一點也不詫異，明明周圍的人都很詫異甚至還很驚恐可他卻連一絲表情都沒有就好似早已經知道餘若會來一樣。
難道這一切都是他一人所為，就是為了看自己絕望的模樣所以才讓人假扮了小徒兒殺了自己嗎？
那我都做了什麽，我這三年都做了什麽！！
想通了一切之後，舒寧的眼中布滿了震驚以至於看著自己的雙手時，整個人都顫抖了起來。
他不敢回頭去看餘若，他怕看到餘若會譴責自己，會怨恨自己，他害怕。
就在他驚慌害怕之際，藥師的聲音再次傳來了，而這一次的話更是將他整個人打入了萬丈深淵之中。
“舒寧你這般折磨雲師，你讓白念蘿為你白送了一條命，你真的不痛心嗎？因為雲師受了重傷所以她拼了命都要將你送出天山，可你卻毀了臨江閣，你讓白念蘿泉下如何恨你，她為你白送了一條命啊！”
藥師在說完後眼中全部都是傷痛，只要一想到白念蘿的身軀被帶回來的模樣他便忍不住落下了淚，那般嬌小的身軀卻被刺了百餘刀，而這些傷痕全部都是仙門宗派留下的，全部都是為了舒寧一人受的。
當初他以為白念蘿與舒寧兩人都葬送天山了，可如今卻沒想到白念蘿拼了命護著的人卻是毀了臨江閣的人，不僅僅毀了臨江閣還毀了雲師。
“如果早知道你會這樣，若早知道定不會讓白念蘿為你白送一條命，她才十七，十七啊！你對得起她嗎？”
一句為你白送了一條命讓本就已經有些崩潰的舒寧承受不住的王後仰去，而他所有的思緒也在瞬間回到了三年前的天山，回到了白念蘿死的時候。
那時白念蘿說：小師尊，你是臨江閣的人，跪天跪地不跪神州。
自己都做了什麽，回了臨江閣逼瘋了小徒兒更甚至殺光了臨江閣所有的人，可不就是印證了那句姑奶奶為自己白送了一條命嗎？
“我······”
想到白念蘿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真的不知道了。
下一刻起了身跌跌撞撞的出了寢殿，最後逃離了臨江閣。
他不敢去想，不敢去想白念蘿在九泉之下如何恨自己，不敢去想白念蘿會如何怨恨自己。
顫顫巍巍的身子快速在鬼蜮之中行走，期間還有許多黑影經過行禮，可他都沒有理會而是不斷的往前走著。
他這一生最對不起的人只有一個人那就是白念蘿，那個用命換自己生的少女，最對不起的只有她。
可是自己卻做錯了事，更甚至害的白念蘿在入了黃泉後都會怨恨自己，只因為自己那愚蠢的自以為是。
他在鬼蜮中走了好一會兒終於停下了腳步，而他面前的便是一座巍峨壯麗的宮殿，霓裳殿。
看著隱沒在黑暗中的霓裳殿，舒寧並沒有多想而是緩步走了進去，路過許多花圃小道後直到殿後的一處花園之中才停下了腳步，花園中種滿了許多的奇珍異草，而最裏頭還有一座孤墳。
無措的鳳眸中倒影著裏頭的孤墳片刻後才有些渾渾噩噩地走了進去，明明只是短短幾步路可他卻好似走了數千年一樣，最後有些虛脫地坐在了孤墳前頭。
墓碑上只刻了三個字那就是白念蘿。
舒寧伸手輕輕地觸碰著上頭的字，心中一陣酸澀最後快速落下淚來，好半天後才哭出了聲。
“姑奶奶我是不是錯了，你是不是也在恨我，我毀了臨江閣也毀了小徒兒，你是不是在怨恨當初不該救我。”
他的話音中帶著哽咽，雙手緊緊地捏著墓碑，他現在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也在這時，天際落下了一道驚雷，漸漸的有細雨落了下來全數打在了舒寧的身上，將他的一身白衣都給染濕了。
“怎麽辦，我該怎麽辦！”
哭聲伴隨著雨聲不斷的在花園中傳來，他有些不知所措地靠在白念蘿的墓碑前，面容上落下的水漬已經分不清到底是淚水還是雨水了，就這麽有些崩潰的坐在地上。
“我殺了丙三，姑奶奶我殺了丙三，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你！”
哭喊聲之後他想起了自己在毀了餘若雙腿後又將闖入鬼蜮的丙三一同殺了，更甚至將他的身軀丟去了亂葬崗。
明明就知道白念蘿最喜歡的人是丙三，明明就知道，可那時候恨餘若恨的將所有的人都殺了，就連丙三都沒有留下。
可如今卻告訴他錯了，全部都錯了，殺了自己的人不是餘若而是其他人，可自己卻早已經手染鮮血，染了臨江閣數百條性命。
雙手緊緊地摟著白念蘿的墓碑，淚水全數落在了墓碑上。
“小師尊，男子漢大丈夫怎麽能動不動就哭，要哭你也應該在雲師的懷裏哭才對。”
就在這時，他的身後傳來了一道女聲，聽著那熟悉的聲音他快速回過頭去，就看到身著粉衣的白念蘿站在身後，而她此時正染著笑看著自己。
“姑奶奶你的蛇都咬到我了，你還不讓我哭嗎？”
舒寧以為是白念蘿回來了，可是下一刻卻又聽到了自己的聲音，他快速側眸看去才發現身側還坐著一人，而那個人就是自己，應該是曾經的自己。
他突然憶起來自己第一回 來霓裳殿玩的時候就是被白念蘿養著的一條小蛇給咬傷了，而眼前的一幕就是那時候的情景。
看著這一幕，他只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被撕開了，眼中的淚水不斷地落了下來，哭成了一個孩子。
“不哭不哭，一會兒雲師瞧見了又要說我欺負你了。”
聽著那幻影的話，舒寧捂著心口哭的越加厲害了。
藥師說的沒有錯，姑奶奶為自己白送了一條命，原本她可以繼續與丙三鬧著，可是她卻為了自己死在了天山，而自己卻還毀了她最喜歡的臨江閣，毀了她最愛的人，毀了她最敬重的人。
大雨之下，舒寧抱著那冰冷的墓碑絕望的哭著。
作者有話要說： 小師尊：對不起姑奶奶，都是我的錯o(╥﹏╥)o
姑奶奶：乖乖乖，小師尊真愛哭，摸摸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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