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表面上來, 霍霄和之前進去的時候沒有什麽不同。

不過仔細一看，霍霄的眼底都是堅定，這個表情也告訴眾人，霍霄想達成自己的目的, 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雲桑桑一開始就覺得, 霍霄想回到過去這個要求, 絕對會付出很大的代價。

天道在做生意方面，永遠都不可能吃虧。他老人家, 只會想方設法的給自己找一堆打工仔幹活, 還是任勞任怨，從不抱怨，認真幹活的那種。

她已經在霍霄的身上, 嗅到屬於同事的氣息，還是很好奇, 霍霄領到什麽任務了。

多少年來, 她還是見過不少來皎月婆婆這裏領任務的, 不過這些人都是領了任務, 沒多久就去做任務了, 在任務達標之前, 很少有回來過。大家都是有自己目標的，不想將時間浪費在這種時候。

皎月婆婆不離開桑城, 是因為她怕有一天孩子回來了，找不到她。具體的故事她不知道，只知道皎月婆婆想要自己的孩子回來不是件容易的事。都是為天道幹活, 不管什麽時候回來，總會有一天能回來。

而她不離開桑城，是不想離開這裏, 桑城就是她的家，她還要守護這裏。應該說，她要守護是桑城下方那座陵墓，若她一走，陵墓遲早有一天會被人發現，被人挖掘，她不會允許有人來打攪這裏。

“怎麽樣了？”雲桑桑問霍霄。

霍霄：“確實和想象中的一樣，事情沒那麽簡單，明天我就要走了，去做自己應該做的事情。”

霍霄的伸出手掌，手掌裏竟然出現了一座塔。這塔一點都不精美，渾身黑不溜秋的，還有點陰森恐怖。尤其是塔外面，纏繞著無數鎖鏈，似乎是想將這座塔禁錮在其中。

眾人都很好奇，就是皎月婆婆也在問：“這是什麽塔？老婆子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在裏面帶出這麽一個玩意兒，看起來有些不詳。”

“這是一座監獄。”霍霄表情也有幾分無奈，“全部名稱叫位面監獄塔，主要作用是關押一些擾亂時空的靈魂。”

雲桑桑突然理解：“你要幹的不會是穿梭到各個位面，去抓那些外來靈魂吧？”

“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霍霄道，“所謂擾亂時空者，主要是指得到重新活著機會，卻不珍惜，在那個位面攪的天翻地覆，並且幹壞事，害人的靈魂，才會被抓進位面監獄塔裏面。而且不能是在對方活著的時候抓，我的任務還得維護這個世界的穩定，等到對方死了，再帶著對方的靈魂離去。”

“一般情況下，也不能直接弄死對方，除非對方的罪惡值達到九十，我可以直接收走對方的靈魂，將其關押在位面監獄塔裏面。”

雲桑桑懂了：“所以說就是，不主動害人的，是不會被收入裏面的是吧？”

“到死的時候，罪惡值不到六十，也不能關起來。以及，擾亂時空者，可能是穿越者，還有可能是重生者，用特殊手段，被借屍還魂，或者自己借屍還魂，總之，這裏面囊括了不少，具體是什麽，等去了，位面監獄塔會將其鎖定。”

霍霄補充：“我感覺自己的任務不簡單，果然這天底下是沒有白吃的午餐，單單是聽了一遍規則，就很讓人頭疼。當然，這樣的任務，我是做定了。裏面的聲音告訴我，九九歸一，只要我成功抓到九十九個罪惡值六十以上的靈魂，算是任務完成，可以實現自己的心願了。”

九十九個，看似不多，知道規則的霍霄卻知道，沒那麽容易完成。比如，那罪惡值，如果達不到六十的話，他等於白幹了。並且還有要求，他不得故意去教唆對方幹壞事增加罪惡值，否則這算違規，會被扣掉任務數量的。

這件事想要完成，會很難，也會很久。

皎月婆婆搖了搖頭：“所以，年輕人貪心了不太好。”她還看了眼鄭金海一眼，“像這位年輕人就很知足了，不會給自己找苦頭吃。有些東西逝去了，其實沒有必要再執著，耽誤的還是自己。”

鄭金海：他孤身一人，只是不想找死而已，其實他最貪心了，這個老婆婆的眼神不好。

霍霄表情淡淡，雲桑桑瞄了眼皎月婆婆，又瞄了眼穆若白，她挽住穆若白的胳膊，“有時候還是貪心點好，不貪心，跟一條鹹魚有什麽區別呢？如果不貪心，怎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呢？既然想要，有機會得到那就要得到，要是得不到，活得再輕松，再久，心中難免會有一個遺憾。”

“而且，不得到自己想要的，真的會一輩子過的輕輕松松嗎？不過是花費些精力，吃點苦頭，就能得到自己內心所想要的，我認為很值得。其實皎月婆婆，你也不是這樣想的嗎？”

皎月婆婆哼了一聲：“我這不過是以過來人的身份，在勸說你們嗎？”

“行了，你們事情也辦完，不買東西，就趕緊出去吧，別打攪老婆子做鞋。”

霍霄對皎月婆婆拱手一拜，下樓了。

雲桑桑也說：“那下個月再來看你。”

“不稀罕。”

雲桑桑笑笑，沒有當回事，挽著穆若白下樓。鄭金海連忙跟著下去，這地方奇奇怪怪的，他怕跟丟了。

就在他們下樓的時候，有一個年輕人往二樓走上來。

年輕人仿佛沒有看到他們幾個，直直的往二樓走去，引起幾人的註意。

幾人心照不宣的相互望一眼，決定等在這裏，看看這個年輕人會不會成為天道員工的一員。

雲桑桑和其他人的想法不同，她回頭望著二樓門口，年輕人已經走上去。她總覺得，這年輕人和他們的目的不一樣。

皎月婆婆這裏的鞋算是賣出去過的，一般是幾十年，或者上百年才會有顧客出現。她也弄不懂，皎月婆婆為什麽會賣給對方。

現在這個時候，她也不好再上去，就算上去，估計也進不去，這可是皎月婆婆的地盤兒。

這時，在雲桑桑幾人看不見的二樓空間，年輕人已經站在皎皎月婆婆的面前。

“老人家，請問你這裏的鞋賣嗎？”年輕人背著一個登山包，面露一個靦腆的笑容，“聽人說這裏的鞋不賣，我真的很喜歡，就想再來問問。”

皎月婆婆那雙忙碌的手終於因為這個年輕人的聲音停下來了，她有些渾濁的眼睛，盯著年輕人的臉，過了很久，她才說：“我這裏的鞋不賣。”

“這樣啊……”年輕人很失望，只嘆了一口氣，也沒勉強的意思，“那打攪你了。”

在他要轉身下樓的時候，皎月婆婆的聲音再次響起：“年輕人，看你這麽喜歡老婆子做的鞋，那就送你幾雙吧。”

年輕人想要拒絕，皎月婆婆已經塞了好幾雙鞋在他手裏：“去試試，看合適不。”

“老婆婆，這不太好吧？”白要老人家的東西，他覺得過意不去。

“有什麽不好的？不過是幾雙鞋而已，老婆子想送給誰，就送給誰。”

年輕人拗不過皎月婆婆，被迫試了鞋，手裏這幾雙都很合腳，仿佛是專門為他做的。在他要給錢的時候，皎月婆婆將他推了出去。

他只好說了許多感謝的話，在他下樓的時候，感覺身後那位老人家一直在看著他。他回頭去，老婆婆果然在盯著他。

充滿褶子的臉有著笑容，一點都不恐怖，反而他感覺到一些溫暖。老人家的眼睛，好像也比先前明亮許多。

他腳下還踩著剛才買的鞋，這幾雙鞋的樣式各不同。有可以配合漢服穿的，也有現在普通衣服能配的。

年輕人覺得自己占了便宜，老婆婆不收錢，或許他可以有空的時候給她送些吃的食物來。不知道老婆婆的兒女去哪裏了，好像店裏面就只有她一個人。

年輕人是不知道這家店的奇怪，只知道這裏有一家有鞋不賣鞋的店，心中好奇才過來看看。看完之後，就很喜歡這些鞋子，想要買些回家。

他下樓的時候，才發現雲桑桑幾人站在樓梯上，對他們笑了笑。

年輕人的背影消失，穆若白才說：“他手裏拿著許多鞋。”

所以，皎月婆婆不是不賣鞋的嗎？

雲桑桑：“也不是賣，算是送吧，每隔幾十年，上百年的，皎月婆婆總會送幾雙鞋出去。”

鄭金海：“那還真是古怪。”也是他招惹不起的。

“若白，我們回去吧。”

穆若白：“嗯，天快要亮了，也該回去了。”

重新回到美食館，想起今天發生的事情，都有些沈默，沒興致討論什麽。就鄭金海不一樣，又點了些吃的，在那兒使勁兒的吃。

穆若白其實有許多問題想問，只是礙於規則之力，她問了又怕雲桑桑答不上來，最終沒有問。

她其實最想問的是，桑桑是不是也和霍霄一樣，走進過那道木門，在裏面付出很大的代價。

這美食館，是不是從木門裏面帶出來的。

還有如今只活了兩條的九條魚，也是從裏面帶出來的嗎？

如果是，那麽是不是要等這九條魚兒活過來，桑桑才會自由？實現自己心願。

天快要亮的時候，鄭金海走了，正好吃完最後一口食物。

霍霄遲遲都沒有走，而是和雲桑桑好好告別一次：“今日一別，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見，這些時日，多謝雲老板的照顧，謝謝你能帶我去見皎月婆婆。”

“祝你早日達成心願。”

霍霄難得一笑：“謝謝。”

“要不要買點東西再走？短時間是買不到了。”這麽好的顧客，最後也得炸一筆才行。

霍霄很耿直，將自己的資源，大部分都換了吃的帶走。

天亮，等穆若白離去，雲桑桑披著黑色鬥篷，帶著黑紗鬥笠，去找皎月婆婆了。

“你想問先前那個年輕人？”

“婆婆不想說也行，不是什麽重要的事。”

作者有話要說：沒有魚缸了！

……

嗅到完結的氣息了嗎？我感覺沒幾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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