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神降(五)

關燈
一行人趕在天擦黑之前,抵達紅鷹會的總部。

將將在總部的大門外,我們攔住了那輛裝甲車。

追上裝甲車的位置正好是之前我們來過的、總部之前的那條集市,現在當然已經是一片廢墟了,曾經的商販早不知逃往何方,散棄的商品不知被翻檢過多少遍,只留下一些無用的殘骸。

眼下,那輛通體漆黑、有著硬邦邦鐵殼的大家夥,正用它寬厚笨重的履帶碾壓過滿地的障礙物,緩慢向前開進。

就在它面前,可以看到總部辦公區高聳的圍墻。森寒刺天的鐵柵欄背後,守在總部裏的那些堅持至今的普通人正扒著柵欄,緊張的註視著緩慢前進的裝甲車,翹首以盼救星的到來。

之前設下的層層路障被清理,總部的大門已經打開。

“不能讓他們進去!”遠遠看到這一幕,我焦急地叫道。看了眼那個勻速前進的大家夥,又看了眼正前方總部敞開的大門,視線掠過跑在最前面的小白,我暗忖,不僅得讓裝甲車裏的人知道我們來了、還要一次顯出讓他們停車談判的厲害!

於是用出言靈大叫——“劍陣!”

“嗖嗖嗖嗖!”

一整排寒光凜凜的利刃齊刷刷插在了總部的大門一線,正好將裝甲車攔在線外!

從總部那邊傳出驚呼聲,不出意外,那輛裝甲車緩緩停了下來。但很謹慎的,對方留在安穩的鋼鐵堡壘裏沒有出來,顯然還在觀望。

但他們一定已經發現我們了!裝甲車調轉一個很微妙的弧度,一根又細又長的炮管伸出來,幽幽對準了我們。

炮口之下,我們沒有輕舉妄動。小白回頭看了我一眼,我又回頭看了眼落在後面的艾裏莎和俠客,彼此達成默契。

差不多同時舉起雙手,我們保持這個姿勢向裝甲車走去,表示我們沒有敵意,要求談判。

快走到車前時,我壓低聲音問小白:“赤手對上他們有把握嗎?白哥?”

“這種車裝不了十個人以上。如果只是有武器的普通人和一般的念能力者,我能在三秒之內制服,但需要動手的時機。如果有能力特殊的念能力者,就不好說了。”小白低聲答道。

我點點頭,心中有了數。這時候,我們已經走到裝甲車前,一扇厚重的金屬車門從側面向外打開,露出兩個全副武裝十足機警的戰士,槍口分別對準我和小白,厲聲喝道:

“不許動!”

“我們是紅鷹會南分會的人,也是你們要找的人。”小白舉著手平靜地道,“我們要求談判。”

“讓他們進來!”車裏傳來一個有力的男聲。

門口兩人收了槍,示意我們進去。我順從地爬到車上,眼前光線一暗,同時聽門邊一個戰士叫道:“後面兩個,也上來!”

我瞇起眼睛迅速適應了裝甲車內昏暗的光線,快速掃過到處不明覺厲的車內設施和坐在車裏的四個人,視線在其中一個穿著白大褂戴眼鏡的年輕男人身上打了兩轉兒,最後定在坐在副駕駛後面、氣場沈穩的中年男人身上。

這時候,從車門後面走出另一個全副武裝的戰士將槍口對準我,還有一個孔武有力卻只穿著背心、露出一身盤虬肌肉的男人走到小白身後,威脅性地掰動手指。

“你說你們是紅鷹會南分會的人?”那個中年男人開口,果然是剛才下命令的聲音。他雙手交叉撐住下頜,眼睛盯住我們:“那個假稱神明的人……”

“咦?”小白身後,穿著背心的肌肉男打斷了他的問話,在中年男人不悅地視線裏,一把將剛上車的俠客提了起來,在後者哇哇的踢腿抗議裏,拎著後衣領提到前面,沈聲道:“先生,這男孩是個念能力者!”

“哦?”中年男人霍然揚眉,那個一直被我用餘光關註、穿白大褂的青年更是直接站了起來,脫口道:“免疫者?”

“把他放下。”中年男人命令道。

俠客被放到地上,鼓著臉很不情願的樣子。白大褂連珠炮似的問道:“你是上一次丹妮卡病毒的感染者?太小了……你今年多大?難道是天生免疫?”

他說著想要朝俠客走過來,被坐在他旁邊、始終一言不發的小個子男人伸臂攔下了:“弗萊博士,不要貿然靠近他。”

“你認識他?”中年男人問。

“巧合得很。”小個子男人不緊不慢道,“這四個人裏,有兩個我都認識。這個小姑娘,”他一指我,“至今還掛在厄裏斯的高級懸賞上。而這個男孩,”指俠客,“他師父曾是十三區的紅人,雖然現在死了,但他自己也是個危險人物。所以我建議弗萊醫生不要靠近——我們最好小心一點,二區的小東西可不像他們看起來這麽可愛無害。”

小個子的話令我臉色微變,剛要開口,那個中年男人已經加重語氣道:“你們厄裏斯的私事先放在一邊,現在先解決議會的任務。這樣看來——”他視線如看死物地掠過我、俠客和小白,盯在最後面的艾裏莎身上:

“你是那個自稱神明的女人?敢趁機挑起二區的騷亂,你的膽子不小啊。”

艾裏莎臉色蒼白、神色惶恐,在槍口和對方逼人的視線裏搖搖欲墜。

緊盯在她身上的中年男人看出什麽地瞇起眼睛。

“能力是她的,但做主的人是我。”我冷靜地開口道,“你要說什麽,和我談就行了。別浪費時間。”

“你?”對方揚起眉毛,視線落回我的身上。

“怎麽,你不信?”我皺眉道,心中隱隱焦躁起來,頭也不回道:“艾裏莎,你告訴他,你聽誰的?”

“聽、聽你的。”

中年男人若有所思地笑了笑道:“有意思……”

不耐煩聽他故弄玄虛,我徑自打斷他道:“不用想太多,你們也應該看出來了,我們沒有惡意,也不想和你們對抗!我們只是想要能治好病毒的疫苗!只要你們能救人,其他都好商量!”

“疫苗?”那男人揚起聲音道。

“對,你們有吧!”我微微側頭示意,“完好的念能力者,還有醫生,以及你們打算去紅鷹會總部——是要救治裏面的念能力者吧?”

說著,我直勾勾看向那個白大褂,語氣強硬地問他:“你是來救他們的吧?你有疫苗。”

被迫和我對視的白大褂不由自主地點頭道:“對,但是……”他的臉色難看仿佛在掙紮抵抗著什麽——是我用出了言靈。

“那很好。”我飛快地打斷了他,在裝甲車狹小的空間裏揚聲道:“對方所有人,不許動!”

幾乎在我話音才起,眼角餘光一花,小白已經化為一道閃電竄了出去,身形如鬼魅地在狹窄空間裏繞了一圈,筋骨折斷和槍支落地的聲音接連響起。

不到三秒鐘,話音未落,小白的身影在白大褂身後停住,單手成爪狀扣住了後者咽喉。

在車後方,第一時間被解決的那三個端著槍的戰士和孔武有力的背心男軟倒在地上,坐在車頭的中年男人同樣被打暈在地,而此時,我正把藏在身上的匕首從那個小個子男人的心口抽出。

小白出手貌似留了分寸,至少倒在前面的中年男人只是昏倒而已,而我卻出刀見血地殺了人。

“後面這三個怎麽解決?”俠客在後面問。

“他們沒用了吧?”我自言自語,但為求保險,還是問了問被小白牢牢挾持住的白大褂:“他們之中,有你要用到的助手嗎?”

後者神色驚恐,身體僵直,小白代他道:“沒有,他想搖頭。”

我一聳肩膀,把入鞘的匕首向後拋給俠客:“殺了吧。”

“艾裏莎……算了,俠客你殺完人,去把前面那男人捆上。”我又道,指了指墻上掛著的繩索,真周到,工具都是現成的。

“現在,”我走到被小白牢牢挾持住的白大褂面前,善意地笑道:“尊敬的醫生,請幫我個忙。”

我話還沒說完,裝甲車從外面遭到撞擊,車身微微一震。

“莉迪亞,先解決外面的麻煩。”小白道,示意我們看窗外,一群扛著槍支和其他武器的人包圍了我們,正試圖用敲擊引起車內人的註意。

“是從總部出來的吧?他們等不及了。”俠客道。的確,車外那群人疲憊、焦灼而隱含希冀的眼神那麽熟悉。

我不耐地嘖了一聲,擡頭問醫生:“你們帶的疫苗多嗎?能救多少人?”

“五、五十支。”小白放開鎖住喉嚨的手,年輕的醫生顫聲答道。

“哦,”我皺起眉頭,排斥地看向外面:“那可不夠哩。我們趕緊走吧,離開這裏!”

“俠客,你來接手一下。”小白道,“我去開車。”

“咦,白哥你會開這個嗎?”我驚奇道。

“和普通的車差不多。”小白道。俠客過來接手醫生後,他走到駕駛座上,調試幾下,車子一陣震動——啟動了!

“外面的人有點礙事。”小白道。

“不能直接開過去嗎?”俠客好奇問。我們來的時候,曾經見過這輛裝甲車是如何暴力甩開追在後面的普通人大軍的。

“我試試。”小白說著,裝甲車緩慢的向前移動起來。

透過車頭暗色的玻璃我們看到,一開始外面的人還試圖緊扒著車身不放,或是跑到車頭攔截,但隨著裝甲車毫不掩飾離開的意圖不斷加速,最終,那些人還是絕望地放了手,眼睜睜看著裝甲車離開。

我知道透過這扇玻璃,外面的人是看不到裏面的情況的,但我們看他們卻無比清晰,包括那種希望破碎後的掙紮和無助。

“這種感覺糟透了。”我小聲道,“好在我們就要解脫了——那麽醫生,讓我們來開誠布公地談一談。”

“哇!這就是疫苗?”

在醫生的指點下,我將他座位底下一個沈重的鐵箱子打開,看到裏面排列整齊的一排排裝滿淡紅色液體的試管,驚喜嘆道。

擡頭看到年輕文弱的醫生欲言又止神色古怪,我瞬間又沈下臉,皺眉道:“怎麽,疫苗有什麽問題?你們在裏面動手腳了?!”

自從俠客當著他的面將天線紮到他的肩膀上,醫生就表現得十分配合。面對我的質問,他連連搖頭,慌道:“不,沒有……”

“那怎麽了?”

他古怪地看我一眼,自暴自棄地糾正道:“不是疫苗。這是血清。”

“???”

“疫苗是用病原菌刺激動物體免疫系統,抗毒血清是……算了!”看到我明顯不明白的迷茫表情,醫生換了更為簡單粗暴的解釋:

“簡單來說就是,疫苗只對沒感染過的人有用,對於已經感染病毒的,就得註射血清。”

“……哦。”我訕訕點頭,想到自己一直“疫苗疫苗”的滿嘴叫,不禁有點臉紅,擺著手對醫生不好意思地笑道:“這個我不懂啦,你才是行家……”

說著臉又一沈,鄭重問:“所以這個、血清!對於已經感染的人來說,肯定能治愈對不對?!”

“對……我們已經用這個治愈了十三區絕大多數的感染者。”

醫生點頭,用自豪的口吻解釋起來:“這個血清來自一部分能夠自發產生抗體的免疫者。我們抽取血液,待血液凝固後抽離纖維蛋白原得到原始的血清,再經過反覆的實驗,將血清處理到有效的程度。這個調整的過程耗時最長,其中經過了……”

“啊!”我打斷他,“血清來自免疫者的血液?”

我指指俠客,吃驚地道:“是這樣嗎?我們之前有人說要吃他的肉、喝他的血來抵抗病毒!我當時以為他瘋了……”看到俠客發黑的臉色又連忙補充:“當然現在也認為他瘋了!但是……其實是有道理的嗎?”

“當然不是。”醫生露出牙疼的表情糾正道,“直接喝血?簡直暴殄天物!你知道一百毫升血液能夠制作多少血清嗎?這其中的配比才是最艱難最有技術含量的部分!我們是科學的實驗!雖然不會保證所有的試驗品都活著,但是浪費是可恥的……”

“你未免也太得意忘形了吧?”俠客語氣冰涼地打斷醫生的滔滔不絕,“忘記自己俘虜的身份了嗎?”

醫生突兀地住了嘴,臉色青白。

“在這時候被派來二區,和流放也差不多了吧?”俠客顯然十分不爽,繼續擠兌他:“我好像知道你為什麽會被派出來了。”

年輕的醫生明顯被他說中了,露出尷尬訕然的神色:“他們好像確實不太喜歡我,可明明我才是研究的主力……”

“因為你做人太差勁了。”俠客掛著涼薄的笑容插刀。

“沒事啊醫生!”我猛地搖起尾巴,一把揪住醫生白大褂的袖子,熱情地笑著道:“我們二區歡迎你!”

“你看你這麽有本事,肯定能輕松治愈病毒!只要你幫我們救了人,想提什麽條件都行啊!”我熱情洋溢地提議道,“帶幾箱黃金回去怎麽樣?呆一點也沒關系,只要用黃金打通關節,你肯定會得到重用……”

醫生看起來十分無措,小心抽了抽被我攥住的袖子,尷尬道:“那個,我不是醫生,只是個生物醫學的研究員,叫我弗萊就……”

我的笑容掛不住了,臉又咣當地沈下來,兇狠道:“那你會用血清救人對吧?”

我放出了內心的殺氣,弗萊戰戰兢兢,點頭如搗蒜:“會!當然會……”

“那不就完了?”我一秒鐘又笑靨如花,仰著臉打包票道:“只要你把這件事做成,就是我的大恩人!我一定不虧待你。”

被我如此熱情厚待,弗萊卻沒有半點放松,反而眼神躲閃,看起來嚇得不輕。

我才要失望奇怪,俠客一語道破:“莉迪亞,你變臉變得太快了。精神還正常嗎?”

我怏怏撇嘴,又沒精神地垂眸道:“我只是……有點興奮。”

還有點緊張。

“我們到了。”

車子在熟悉的垃圾山前停下來,小白回頭道。

我原地跳了起來。將裝有血清的箱子小心地抱進懷裏,我扯著穿白大褂的弗萊匆匆下車,回頭叮囑道:“麻煩你們把剩下那個帶上來!我先走啦!”

“快快快!”

用力扯著弗萊的袖子,我拖著他用最快的速度往山上跑,不時回頭嫌棄:“你腿比我長這麽多,怎麽跑這麽慢?!快點、快點!”

一頭沖進基地,我對著匆匆趕來的小喇叭興奮大叫:“血清!我帶來了血清!還有醫生!”

看到小喇叭驚喜交加的臉,我抱著血清、拉著弗萊就要往庫洛洛身邊跑,將將跑到大廳門口又一腳剎住,回頭問:“這個、這個多久生效?”

弗萊氣喘籲籲地答:“先做過敏試驗,大概半小時,註射疫苗後再觀察一小時,就基本沒事了,後續觀察再兩周左右。”

我點點頭,又問:“那麽,有沒有接受註射的時限?是這樣的……”我深吸一口氣,按住躁動的心,徹底沈靜下來,先自我檢討:“都怪我太興奮,說了很多閑話,忘了正事!”

“是這樣的。”我正色對弗萊道:“我有個很重要的人,三天前的夜裏進入高燒的第二階段。我急著救他。但是,我還不夠信任你們的血清……所以,我想先用別人試一試藥。你覺得來得及嗎?”

弗萊皺眉道:“血清是絕對沒有問題的。如果有,那就是個人的過敏反應,你在別人身上試不出來。至於時間,我們的數據顯示患者在第二高熱階段存活的時間是三到五天,長短各異。如果已經很危急,你最好直接給他註射,越快越好!”

“那、”我深吸一口氣,“那好罷!”

“是那麽重要的人啊?”弗萊突然道。

“嗯?”我不解。

“你看起來快要哭了。”他說。

我勉強抿了抿嘴角,拉著他往走廊盡頭的房間走去,邊走邊道:“是非常重要的人。我跟你說……我不想威脅你,但是,如果他出事了,你就完蛋了。你看我殺人連眼睛都不眨。而且其實,還有很多折磨人的法子,你不會想知道的。”

“我知道你們都是亡命徒。不過,”弗萊道,“只要我把人治好,就沒事了對吧?”

“嗯……嗯。”我肯定,走到門邊伸手推開門,正要回頭再說最後一句,煙從裏面合身撲了上來——

“莉迪亞!”

聲音淒厲如瀕死的哀鳴。

“怎麽了怎麽了?”我被她嚇得腿一軟,差點沒摔掉手上拎著的血清!

——難道庫洛洛?!

“我哥哥!我哥哥也發高燒了!”

煙淒厲地哭叫道,雙手抓住我的肩膀,指甲深深扣進肉裏,帶著劇烈的顫抖——“救救他!你救救他!”

什麽啊……

我一口氣沒上來,被她堵在屋門口楞是沒進去,腿軟得幾乎捋不直。手上裝有血清的箱子被弗萊拿過去:“小心血清。你沒事吧?”

“莉迪亞!你、你找來疫苗了嗎?”煙抓著我,瞪大眼睛看向身後穿著白大褂的弗萊,語氣帶著顫抖的希冀。

“我操|你|媽|的。”我抖著嘴唇低聲罵,驀地帶著哭腔嚷道:“對啊對啊!找到疫苗了!你給我讓開!”

嚇死我了!!!

粗暴地將煙推到一邊,我舉步旋風似的沖進屋裏,站在庫洛洛床邊回頭對弗萊叫:“就是這裏!”

庫洛洛安靜地睡在床上,像個沈睡的天使。我堅定地把他搖醒,強抑激動地摟住他的頭,輕聲哽咽道:“我找到血清了。我找到了。”

庫洛洛拍了拍我。

弗萊走到床邊,將箱子放在床尾打開,取出一管血清,淡紅色的透明液體在玻璃管中搖晃。

門口傳來禮貌地敲門聲。

我看過去,門沒關,是小喇叭和夏爾站在那裏,俠客越過他們自己走進來,“那個老頭在小白那裏。”

對上我的視線,小喇叭問:“能進來嗎?我們也想看看血清的效果。”

我看眼庫洛洛,點了點頭。

小喇叭和夏爾走進來,看著弗萊手上的玻璃管:“這就是血清?”

我沒說話,弗萊看了他們一眼,點頭道:“是。”

“莉迪亞!等、等救完庫洛洛,就給我哥哥治!成嗎?”煙帶著哭腔,沖到床邊哀求道。

我看了她一眼,又看看小喇叭他們,點點頭:“別擔心,血清足夠了。”

煙發出一聲嗚咽,我將空著的手伸出去給她。她立刻緊緊握住,掌心全是潮熱汗水。我也一樣。

弗萊繼續手上的動作。他將一管血清單獨放在一邊,取出一次性的註射器和針頭拆封,又從箱子底部拿出一大瓶透明的液體,吸到針管裏做好準備。

“先做過敏試驗。”他擡頭道。

一旦做起正事,這個看起來有點不靠譜的年輕人瞬間變了個人似的,鏡片後的目光冷靜到沒有感情。

我深吸一口氣,也鎮定下來,盯緊他的雙眼,用最強的言靈再次問:“血清沒問題吧?”

“絕對沒有。”他答道。

“好。”我點點頭,和庫洛洛交換一個眼神:“開始吧。”

“右手。”

庫洛洛將右手遞給他。

弗萊撕開一塊酒精棉,在庫洛洛小臂內側偏下位置的皮膚上一擦。然後丟掉酒精棉,拿起準備好的針劑,針頭刺入剛消毒過的那片肌膚。

我看到他的動作穩定、精準。

針頭抽出。

“觀察二十分鐘。”弗萊道。

二十分鐘後,庫洛洛註射過的地方除了一個小小的紅點,沒有別的異常。

“是陰性。可以註射血清了。”弗萊道,看起來也松了口氣。

接下來,他將那管血清整個吸到針管裏,註射進靜脈,活塞一推到底。然後針管抽|出,被弗萊隨手丟回箱子裏,如釋重負的宣布:

“好了。”

“這可比我在實驗室對試驗品做的艱難多了。”他擡頭苦笑道,額角已經有汗水滲出。

“這就好了?”小喇叭迫不及待地搶著問道。

“對。接下來只要不出現不良反應就行……即使出現了也不是大問題。”他開了個玩笑:“只要解決了丹妮卡病毒,他們念能力者壯得跟牛犢似的。”

我張了張嘴,半晌才道:“謝謝你!”

“讓病人歇一會兒,一小時內只要沒出現胸悶、惡心、腹痛等不良反應,就徹底沒事了。”弗萊道。

“嗯!”我連連點頭,側頭對上庫洛洛的眼睛,激動地撲上去抱住他,把頭埋在他頸窩,久久不肯擡起。

作者有話要說:  母親節快樂!!!

————————————

不是疫苗,是血清!哈哈~

簡單在網上了解了一下疫苗和血清,可能不夠準確,歡迎指正:

疫苗的原理是,將處理過的病原體直接註射進人體,刺激免疫系統,令人自身產生抗體,是主動免疫。

血清的原理是,將細菌或病毒註射進動物體內,動物產生抗體後,提取動物體內的抗體註射進人體,是被動免疫。

一般前者用於預防,後者用於救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