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暗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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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孩走了,似乎叫亞林的青年開門進屋。

我跟著他進屋,試探地問道:“你是叫亞林嗎?”

“咦,我沒告訴過你嗎?”他靠坐進沙發裏,目光瞥向我,一副才想起來的樣子,饒有興致地道:“那你一直叫我什麽?”

我數了數,叫了兩次大叔,兩次大哥哥,剩下的時候在心裏讓他姓那,名家夥。

這就沒必要告訴他了,我不好意思地對他笑了笑,頓了一會兒道:“……我能叫你亞林嗎?”

“隨便吧。”亞林不在意地道,他說起正事:“我找到那個山洞,看到了你說的水潭。”

我立刻嚴肅態度,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一臉緊張地看著他。

亞林神色輕松:“那裏確實是洞穴的盡頭。既然不是可以潛入六區的通道,那就不重要了。”

潛入六區的通道?我心道,原來他在意的不是遺跡,而是別人可能從那裏潛入六區嗎?就像我一樣。

“那我……”我立刻睜大眼睛看他,暗含希冀。

“你?”他睨了我一眼,“你還得留在這裏。”

“為什麽?”我沈不住氣地問,“你都看過那條路了,為什麽不能放我走?”

“過兩天等地下水位落了,我還得去再看看。”他用手指敲著沙發背,似乎在思索著什麽,緩緩道。

我怏怏垮下臉,過了一會兒又小聲問道:“那……是不是等你看完了,我就能走了?”

他聞言看了我一眼,道:“你很著急嗎?你想去哪?”

我抿了抿嘴,告訴他:“我要去二區。”

“二區?”他這下來了興致,正眼看我道:“你知道二區是什麽地方嗎你就去?”言下之意竟很瞧不起我。

“我去找人。”我正色道。

“找誰?”他問。

我心說你管的也太寬了,想了想告訴他也沒什麽,遂道:“同伴啊。我們走散了。……所以我真的是意外才走到這兒的。”我強調道。

“同伴?不會是和你一樣大的小鬼吧?”他譏笑出聲。

“你怎麽知道?”我奇怪地問,更想問的是,這和你有半毛錢關系嗎?

“念能力者?還是和你一樣?”他不答反問。

我鼓著臉看他,半天沒有回答。

他卻笑了,帶著同情的寬宥,還有幾分不懷好意的嘲笑。他道:“我勸你死了這條心吧!六區可不是隨便什麽地方,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六區一貫的規矩是只進不出。我恐怕你得一直待在這裏了。”

“為什麽?!”我從沙發上跳了起來,大驚道。

“不為什麽。”他似笑非笑地道。

我恨死了那張臉上欠揍的表情,看著他的目光不由得帶上懷疑。這家夥不會真的是看上我的能力,想把我扣留在這裏吧?

“你有被害妄想癥嗎?”他看出我的懷疑,毫不留情的嘲諷道,“你還真以為自己是人見人愛的香餑餑?”

我漲紅了臉,瞪著他說不出話來。

我還真就這麽以為的,怪我咯?

“趕緊弄點東西來吃,待會兒還得去開會!”他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裏,大喇喇地命令我道。

在我憋住之前,我已經對他翻了個白眼。沒見過這麽打自己臉的。

“你那是什麽表情?當我好稀罕嗎?”他冷笑道,“你要是願意吃速凍食品,就自己去冰箱裏拿。”

還沒等我做出反應,他又催促我:“別磨蹭!等會兒你也得跟我去開會。”他毫不放過插刀的機會:“你現在也是六區的人了!”

最後,我還是用言靈要了兩份快餐,和亞林相看兩厭地坐在沙發上解決了午飯。

我倒是想詰問他,他要是不稀罕我的能力,幹嘛不看著我吃快餐,自己去煮他的速凍食品吃,不過最後還是放棄了。爭這種口舌之利沒有意義,他願意這麽沒臉沒皮地和我吵架,不代表我可以忘記自己的小命還攥在人家手裏。

倒是他說話這麽刻薄,反而側面體現出,當我順著他、至少不忤逆的時候,他還是個肯講道理的人,而不是仗著強者的身份不把我當人看。畢竟沒人會自降身份地和看門狗吵架,不是嗎?曾經在十一區,羅賓就從不和我說命令以外的廢話,而我也不敢這麽對鬼柳夫人頂嘴、翻白眼。

我掰著手指頭給自己數了數,好吧,到目前為止,最好的立刻離開是沒戲了,但好歹聽亞林的意思,我的小命是徹底保住了。六區就六區吧,已經比最壞的預想要好了。身不由己的時候,樂觀最重要了。

接下來,我得盡快搞清楚,六區到底是個什麽地方,有沒有這麽古怪的規矩。然後就是……二區到底在哪兒啊?

我們從山洞回來已經是中午了,吃完飯沒多久,亞林就準備出門。我殷勤地收拾了吃剩的垃圾,表現之後舉手問他:“我能不能換身衣服?”

他不置可否地哼了一聲,我等了幾秒,他還坐在沙發上沒有表示,就嗖地竄進衛生間,關門換下身上不合身又趟過屍體的衣服。

亞林坐在外面,我也沒敢進他的房間,就只有躲到衛生間換衣服了。不過這家夥的衛生間居然也不小,不僅有淋浴,還有抽水馬桶,也不知道他怎麽在沙灘上鋪的管道。真奢侈啊!

我速度換上一身新的長袖長褲,又擰開水龍頭洗了把臉,再對著鏡子磨蹭了幾分鐘,估計差不多了,才從衛生間裏出去。

“走吧。”亞林看到我出來,站起來朝門外走去。

居然沒罵我慢嗎?我一邊跟在他身後一邊想道,他的容忍度還挺高的。再想到他吃飯、走路等動作中體現出的教養,又揣測道,也許只是風度?

亞林帶著我從和石灘相反的、之前那小孩離開的方向走,沿著沙灘走出海灣,拐進一條夾在兩座山崖之間的小道。沿著小道走出去,又拐上一條人工開鑿的臺階路,開始往一座山上走。石階鑿得很陡峭,亞林在前面走得輕松,我就費點力氣了,等到爬到頂上,已經出了一層薄汗。

“大熱天還把自己裹的像個粽子。”亞林頭也不回地嘲諷我,突然嗤笑一聲,“哦對了,你是從流鶯街來的。小鬼,你不是怕穿少了我對你做什麽吧?”

我冷不丁聽他這麽說出來,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隱秘的心思被人以這樣的語氣揭穿,我羞恥得說不出話來。

不過有一點他說錯了,我不是怕他對我做什麽,是生怕有人對我做什麽。我今年九歲,明明還沒有發育,在流星街,卻已經不能把自己當個孩子看了。

……這難道是我的錯嗎?

看我不回答,亞林用不屑的語氣道:“自戀到這個程度,你不覺得羞恥嗎?別做夢了,就你這樣幹癟癟的豆芽菜……你是在羞辱我嗎?”

我被他說得眼圈都紅了,沿著陡峭的石階向上爬,連頭都不敢擡。“我沒這麽想。”我嗓子發緊地低聲道,“我沒這麽想。”差點哭出來。

亞林不再說話,我更不可能主動開口了。

一座座沿海的石崖都差不多高,上來以後就是一片天然的平臺,中間被自然裂開的溝壑隔開,下面是一條條小路。我們沿著光禿禿的石壁走了一陣,前面逐漸看到一群人聚集,沿途還有人從沿著石階從下面的小路上來。有的人亞林會和他們打個招呼,有的則十分冷漠的彼此錯開而行,這些應該都是六區的居民了。

跟著亞林,走到人群聚集的地方,大概二三十人,稀稀拉拉的圍成一個半圓。亞林沒有往中間湊,只是站在最外圍,我半躲在他身後,眼睛四處打量著六區的人員組成。

不愧是傳說中老怪物聚居的地方,六區的人高矮胖瘦都有,但普遍兩個特點,一是年紀都偏大,基本都在三四十往上,考慮到念能力者普遍顯得年輕,這個數值還應該再往上漲;二是這些人的氣勢都很強,彼此之間站的距離很開,雖然站姿各異,什麽奇怪的打扮都有,但每一個都渾身寫滿了“我很不好惹”。

一開始“不好惹”這一點我還沒看出來,仗著人小個頭矮,轉溜著眼睛四處亂看。但我立刻發現,我的目光一旦在某個人身上停留的超過一秒,哪怕那個人看起來再普通、再不在狀態,也立刻會有電光似的目光回看過來,明明不帶任何情緒只是普通的回看,卻瞬間壓迫得我難以呼吸。

看到我招來了別人的註意,亞林不耐地“嘖”了一聲,同時不著痕跡地挪了一步,恰好將我擋在後面,隔絕了對面我招惹來的視線。

身上的壓力驟去,我頓時松了口氣,再也不敢四處亂看。我算是明白了,六區不是浪得虛名。這些人裏,哪怕是那個駝著背走一步喘三喘的糟老頭子、不停打著酒嗝的酒糟鼻子醉漢,亦或是那兩個腰如水桶、頭纏花布,聊得吐沫橫飛的鄉村大嬸……一個我也惹不起。

雖然沒看出什麽,但高手的品味都很獵奇這一點卻給我留下了鮮明的印象。我發現亞林不僅是這裏面數一數二年輕的一個,品味也實在正常得緊。

我忍不住想,如果他不是現在這個風姿秀挺的毒舌青年,而是也像那邊那個病癆鬼似的拼命咳啊咳,或者像那個膀大腰圓兩米高的女裝癖似的扭三扭,我肯定比現在痛苦百倍。

所以嘴賤什麽的,也就可以容忍了。

知足者常樂啊。

“人都到的差不多了,現在開始開會。”等了大概不到五分鐘,終於有人開口道。

那是一個我第一眼就在人堆裏看到的女人。她穿的特別樸素,整個人灰撲撲的,裙角還打著補丁,就連旁邊那兩個鄉村風的大嬸都比她鮮艷。

但是真漂亮。

當時不敢多看,趁著現在她開口,眾人視線都集中到她身上,我趁機多看了幾眼。一頭大波浪卷的白金色長發垂到小腿,輕輕一晃都是令人眩暈的光華。這女人看起來已經不年輕了,眼角有著細密的紋路,大概和鬼柳夫人差不多年紀,甚至更大,但依舊美麗的熠熠生輝,站在人堆裏一眼就可以看到她,那是一種早已超越了年齡的魅力。

還讓我額外註意到她的一點,就是之前那個來送口信的小孩就站在她的身後,安靜的像個玩偶。我記得他叫伊路米,那這個女人很可能就是當時亞林口中的“蜜瑟爾夫人”了。

只見她站在眾人中間道:“大家都知道,商業聯盟和西蒙.厄裏斯打起來了,雙方已經在八區火拼了三天。現在的問題是,我們是否立刻出手讓他們停下來,如果出手,派誰去。”

簡扼有力,好生霸氣側漏。

緊接著,那個看起來病歪歪卻有犀利眼神的駝背老頭補充道:“我們幾個的意思是暫時靜觀其變,但蜜瑟爾認為現在就可以出手了。”

一個打扮普通的壯漢道:“六區的規矩,我們輕易不出手,除非局勢已經失控到會動搖整個流星街的穩定。”

“商業聯盟就不說了,厄裏斯控制著議會接近一半的席位,他們開戰,顯然有這個分量。”其中一個村婦模樣的女人道。

一個挺正常的胖老頭笑瞇瞇地問:“厄裏斯擅自和八區開戰,老莫羅是什麽反應?”

蜜瑟爾夫人道:“毒蛇的反應是沒有反應。”

又有一個聲音格外尖銳的人道:“毒蛇家族一貫只在乎自己的地位穩固,何況我聽說西蒙.厄裏斯為了讓哈維.莫羅在此事上閉嘴,甚至割讓了四個席位給他。”

“看來他是鐵了心要和商業聯盟開戰了。誰知道為什麽?”又一人道。

“看我幹什麽?從一開始我就說過,十三區的事我不過問。”頭頂上,亞林突然開口,聲音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冷漠,幾乎冰得掉渣。與之相比,他之前對我的冷嘲熱諷簡直算得上順毛捋了。

“要不是全員集合,我根本不會出現在這裏。在這件事上我全部棄權。”亞林冷冷地道。

“何必為難亞林,這件事我可以告訴你。”蜜瑟爾夫人很有氣勢地道,她一轉頭,那頭白金長卷發幾乎如同晃動的銀河,令我想起之前庫洛洛拿去送人的那條鉆石項鏈。

“一年前商業聯盟宴請七區的女繼承人,厄裏斯曾經派人攪了局,從那時起雙方的關系就很緊張了。西蒙.厄裏斯堅稱商業聯盟曾經派人從他那裏偷走了一份機密情報,但馬克西莫拒不承認。”

“那到底是怎麽回事?”有人問。

“誰在乎他們是怎麽回事!我只知道不能讓他們再打下去。”蜜瑟爾夫人態度強硬地道。

“這是戰爭。”一個站在蜜瑟爾夫人身邊不遠的冰塊一樣的硬漢道。

“可難道我們就這麽出手?”一個極為消瘦的老婦人道。

“鬼柳呢?她不是執意留在八區嗎?她是什麽態度?”又一個村婦打扮的女人道。

“流鶯街好像也出了亂子,鬼柳自保都勉強,就不用指望她了。”看不見人,這是那個聲音特別尖銳的。

“所以還是得我們出手。這年頭,養個老都不容易啊!”駝背老頭狠咳幾下,顫巍巍地道。我記得這是一開始建議靜觀其變的。

似乎他代表了很大一部分人的意見,他改口之後,這些六區居民很快達成了共識。他們做決定的方式是舉手表決,除去少數棄權的,大多數人支持立刻插手平息八區和十三區之間的戰爭。

“那麽派誰去?”有人道。

“我去吧。”蜜瑟爾夫人旁邊那個冰雕一樣的男人道。

“還得有一個。”

“哎呀呀,那就老夫也走一趟吧!”一個甕聲甕氣的聲音,是那個醉醺醺的酒糟鼻子。

“兩個足夠了。可以使用武力,讓他們盡快閉嘴。”似乎大獲全勝的蜜瑟爾夫人道。

“我們下午就出發。”那冰塊臉道。

“趕快去吧!”一個村婦道,“這兩天那邊的炮火吵得我頭都要炸了!”

“誰說不是呢。”有不少人都應道。

“那麽就這麽決定了。現在散會。”蜜瑟爾夫人拍板道。她全程魄力十足,似乎是六區大姐頭一樣的人物。

六區的眾人於是在“今晚終於可以睡個好覺了”之類的感慨中各自散去。他們看上去大多數都懶洋洋的,但腳程卻很快,沒一會兒,周圍的人就差不多散盡了。

全程站在我前面的亞林沒有動,我也只能站著不動。腳有點酸,我悄悄把重心從左腳換到右腳。

等到周圍的人都走光了,亞林終於邁步向前走去。他走向還站在原地的蜜瑟爾夫人。我亦步亦趨地跟上去。

“蜜瑟爾夫人,剛才多謝你。”亞林對她點頭,那種有禮而矜持的姿態不像是一般人家能培養出來的。

“這有什麽?”蜜瑟爾夫人似乎和亞林很熟,擺擺手道,“你的難處我明白。既然進了六區,就按自己的想法去做。”她美得耀眼,卻是個豪氣萬千的女人。

“這小姑娘是怎麽回事?”她看了躲在亞林身後的我一眼,問道。目光似銀練,只在我身上轉了一圈即回。

“從我那邊的石縫裏鉆出來的。”亞林語帶好笑,“還以為是一條直通六區的暗道,嚇了我一跳,沒想到是虛驚一場。我去看過了,只能容她這麽小的身板通過,回頭堵上就是,不足為慮。”

“就是撿到了這麽個麻煩的小東西,倒不好丟了。”亞林聳了下肩膀,似乎很是嫌棄。

我裝作很乖的樣子,其實心裏很想翻個白眼。

“怎麽,你要自己養麽?”蜜瑟爾夫人驚訝地挑了挑眉毛,又看了我一眼,對亞林道:“這樣也好,你先前過得也太冷清了,一點兒沒有年輕人的活力。我看她和伊路米差不多大,你要是有什麽需要幫助的,盡管來找我。”

“好的,謝謝你,蜜瑟爾夫人。那我先告辭了。”亞林道。

餵餵!好像我是什麽阿貓阿狗似的。

……就算是阿貓阿狗,有主兒的你們也不能隨便扣下啊!

可惜沒有我發表意見的餘地,我只能在肚裏罵人。

告別了蜜瑟爾夫人,還有她身後那個比我還沒存在感的叫伊路米的小孩,我又跟著亞林屁顛屁顛地沿著石階走了下去。

這一次我們直接沿著離開會地點最近的石階下去,下到底是一條曲折狹窄的石徑,兩側都是十幾米高的礁石。我們下來的地方恰好在石徑的端點,一面是曲徑通幽,走到頭就是海邊,一面卻是大片開闊的平地。

亞林朝石徑深處走去,我好奇地看向另一邊,卻見這片長型的平地外面赫然就是我最熟悉的景色,連綿起伏的垃圾山!

垃圾山和這片空地之間豎著一道巨大的鐵門,我不知不覺停下腳步——那裏一定就是六區的出口!

“看什麽?想跑?”亞林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熟悉的似笑非笑的語調。

我只好回頭,看著他無比誠懇的道:“這個真沒有。”

他對我虛偽地笑了笑,道:“我想也是。你知道二區在哪嗎?”

我連連搖頭,期待地看著他。

他直接蹲在地上,拿起手邊的一塊石頭在地上劃了起來。我蹲在他旁邊看,只見他拿著不算太鋒利的石塊,劃豆腐似的在烏黑的礁石上劃出深刻的凹槽。

他在地上畫了個長方形,然後在長方形的一條窄邊上畫了個圈,“看好了,這裏是六區。”

然後他擡手又在對面的窄邊上畫了個圈,“喏,這裏是二區。”

他把手上的石頭一丟,拍著手直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我,眼神憐憫:“看明白了嗎?”

我看著他那個抽象得不得了的地圖上距離最遠的兩個圓圈,沮喪地點了點頭。如果從六區到二區要穿過整個流星街,那靠我自己走肯定沒戲。

我蔫頭耷腦地站起來,心裏盤算著這回我恐怕還是得呆在這兒,等著庫洛洛來接我。

這回我可得老老實實的。

“老實了就趕緊走。”一根修長的手指伸過來在我的腦門上戳了一下,暫時最有可能收留我的家夥沒好氣地道。

他肯定沒有戳人腦門的經驗,力道重得很,我趕緊捂著揉了揉,那裏百分百留了個紅印!

我跟著他沿著曲折的石徑往回走,兩側都是礁石的陰涼,可比在上面被太陽暴曬舒服多了。

亞林腳步輕快地走在前面,他腿長步子大,我跟在後面不得不小腿緊搗,跟受氣的小媳婦似的。

“想要我收留你也不是不可以。”他施恩一般悠哉地道,“不過你得做飯。”

我仗著他背後沒長眼睛,惡狠狠地沖他齜牙做鬼臉,心中憤憤道:誰想被你養了?臉呢?得了便宜還賣乖!

口中卻道:“我不會做飯……不過我可以拿份菜單,你照著菜單點。”

作者有話要說:  每一章字數都多得覺得可以劈成兩章……好想這麽做(餵餵……但是作者強迫癥,一定要斷在該斷的地方。只是這兩天很閑才趕得及啊,之後要忙起來了,真怕寫不完/(ㄒoㄒ)/——大家要多多留言鼓勵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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