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長恨人心不如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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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這麽死皮賴臉的在亞林家裏住了下來……不對說反了,應該是亞林厚顏無恥的把我扣在他家不放我走。

雖然除了他這兒,我也確實沒有別的地方可去。

我深知自己弱得就像盤兒菜,在六區尚且需要托庇於亞林,出了六區只怕會被啃的連渣都不剩。情勢比人強,所以有急我得忍著,有氣我得憋著,先裝乖賣萌地討好了亞林穩定了局勢,再圖後續。

說實話裝乖賣萌實在不是我的長項。我以前裝的最多的是鵪鶉,要不就是啞巴自閉,除了在瑪莎面前會裝裝可愛,剩下就是對著庫洛洛撒嬌了。不過那時候一貫是庫洛洛遷就我,現在卻輪到我去討好別人,至今方知,此二者不可同日而語。

所幸亞林雖然性子古怪,忽冷忽熱,說話也多是冷嘲熱諷的不中聽且傷人,但人真心不壞。遇上這麽個既沒有怪癖、又沒有歹心,只是出於和收養小貓小狗同樣的心理而收留我的人,興致來了就逗兩句,興致沒了就扔一邊不管,甚至給了我很大自由,我已經很知足了。

在我能想象的各種處境裏,他真的可以算是個相當不錯的臨時靠山。

如此過了兩天,我基本摸清了和亞林相處的規律。他年紀看起來不大,似乎二十多歲,撐死了三十出頭,生活卻規律的像個老頭子,而且冷清孤僻得很,除了早晚固定沿著海岸線走上一圈,幾乎沒有別的活動,就貓在屋裏看書看電視。

對,他還有一臺能收到信號的電視。

我試探著在他不搭理我的時候跑出木屋在周圍的海灘上溜達,逐漸跑到不見人影,他也沒有管我。大概是知道我根本不敢自己跑掉吧。

得到了初步的隱私和自由,我就迫不及待地開始下一步動作。

當務之急,還是要先聯系上庫洛洛!

當時在流鶯街,雛菊的花語預示著分離,考慮到最不濟花語應驗了的情況,我和庫洛洛預先商量好了一旦分離後,彼此聯絡的一整套方案。

在瑪莎家的衣櫃裏,有一本嶄新的手撕日歷。如果庫洛洛已經去了流鶯街卻沒找到我,他應該會拿到這本日歷,那是我們約定好的傳遞訊息的媒介。而我遲遲不敢啟用這種聯絡的唯一一個原因是……我真怕庫洛洛還沒有拿到日歷。

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會有多大。

而現在,我決定試試。

我跑到那片據我觀察最是人跡罕至的石灘上,蹲在一塊巨大的礁石後面,雙手交叉握在胸前,以一種希冀而忐忑的近乎祈禱的心情,小聲道:“給我第一頁,我那本日歷的第一頁!”

一張輕飄飄的日歷紙出現在我的面前,我屏住呼吸,睜大眼睛,直到看清薄薄的紙張背面寫滿了黑色的字跡,才驀地松了一大口氣。

我雙手接住日歷紙,幾乎是忙亂地將紙翻到背面,一眼掃下去,是庫洛洛的字!他拿到日歷了!他給我傳消息了!

他寫的很簡單,短短三句話:

你在哪裏?別害怕。我會找到你的。

沒有擡頭、沒有落款。

我幾乎控制不住的發出一聲嗚咽,隨即用一只手死死捂住嘴,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庫洛洛庫洛洛庫洛洛……我好害怕我每天都做噩夢……我好想你你快點來找我……嗚嗚嗚哇……

我咬著掌心不讓自己哭出聲來,睜大眼睛死死地看著庫洛洛力透紙背的黑色字跡,眼淚模糊了視野。我一眨眼睛,一大顆眼淚掉在了日歷紙上,瞬間暈開一團。我拿著紙的手趕緊挪開一抖,另一只手拼命用力地去揉眼睛,眼淚浸濕了手背,沿著手腕淌下去,怎麽擦也擦不幹凈。

海風吹過礁石灘,風聲如咽。喉嚨處哽咽的難以忍受,我索性一手將脆而薄的日歷紙按在懷裏,一手捂著臉,蹲在礁石下面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場。

庫洛洛的信勾我想起了在他身邊的日子。原來要一直到我離開他只身面對外界的風浪我才能明白,庫洛洛對我有多好!

那時候,向前路邁出的壓力一直都是庫洛洛一個人頂著,莉迪亞只要跟在庫洛洛身後就可以了!而他的每一步都走得那麽穩妥,除了在十一區的一小段日子,我每天都過得又開心又自由,想幹什麽就幹什麽、想說什麽就說什麽,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根本不用顧忌別人的心情、看別人的臉色!我可以什麽都不用想,也沒受過半點委屈……

是誰說過,只有離開家自己闖蕩的人才會知道,家的溫暖和可貴。

沒有了庫洛洛,莉迪亞就是個寄人籬下的小可憐,弱得像面團,誰都能捏兩下,還只能陪笑臉,連發脾氣都不敢!

要是庫洛洛在、要是庫洛洛在……

我緊緊地閉著眼睛,仿佛都能聽到庫洛洛在我耳邊說,“莉迪亞,別害怕。”我知道,如果是做噩夢,庫洛洛的聲音就會很溫柔,如果是有危險,他就說得很冷,但無論如何都堅定有力,而且從來都不會不耐煩,不嫌棄我又弱又笨又膽小……

只有庫洛洛才會在乎我害不害怕!

而且真的很害怕啊……困在漆黑冰冷的山洞裏,那麽多惡心的屍體,小命全系於別人喜怒的身不由己……

可是庫洛洛不在,我就連哭鼻子都不行,因為沒有人會憐惜你軟弱的淚水,只能靠自己的堅強和努力闖出一條路來。

我知道這是長大的必經之路,可是、可是……我就是想那麽沒用的被庫洛洛抱在懷裏啊!現在這樣真的很辛苦,我就是想要庫洛洛啊……

嗚嗚……嗚噫……哇啊……

我一直哭到嗓子沙啞、雙眼腫的像一條細縫,才意猶未盡的停了下來。我小心地按了按哭得水腫的眼睛,堆滿鼻涕眼淚的臉蛋被海風一吹,有些涼颼颼的疼。

我胡亂拿衣袖把臉抹幹凈,再把手擦幹凈,才珍惜地把懷裏的日歷紙拿出來看了又看。直到將庫洛洛的字跡深深刻進腦海裏,我才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想之後的事。

庫洛洛拿到了日歷本,那麽等他發現第一頁寫了字的日歷被撕去,就會再寫第二頁,我們兩個的聯系就建立起來了。

但這只是單方面的。我的言靈只能拿東西,而無法送東西,因此想要把我這邊的信息傳遞出去,還需要其他的手段。

除了日歷本,庫洛洛應該還拿走了另一樣東西,一整盒的識字卡片。那些我需要傳遞給他的信息,通過用言靈取走相應的卡片,庫洛洛點查剩下的那些,就可以看到我留給他的話。

當然卡片有限,取走的過程又是不可逆的,因此我需要格外謹慎並且盡量簡練。

比如說現在,我一邊抽抽噎噎地打嗝,一邊說道:“給我,庫洛洛手裏的識字卡片中!代表數字六的那一張。”

一張卡片飄飄揚揚落在我攤開的手掌上。這樣,庫洛洛就會知道我在六區了。

我猶豫了一下,又要了另一張卡片,代表的意思是,安全。雖然做夢都希望庫洛洛能插翅飛到我身邊,但我還是首先讓他不要擔心。

希望他們那邊一切都好。

庫洛洛的訊息沒那麽快返回來,因為他不可能時刻守著日歷本的變化,這裏就有一個時間差。我們約定的時間是以天為單位,一旦開始,由我在這邊每天撕一張日歷,從而建立起穩定的聯系。一本日歷至少可以用上一年,如果還需要延長,那麽兩天、三天從他那邊單方面傳來一次訊息也是可以的。

接下來我要做的,只是等待。

又拿著那張被淚水打濕了邊角的日歷紙看了又看,我失魂落魄的在礁石灘上蹲了半天,直到差不多該準備午飯了,才撐著蹲到麻木的腿站起來,慢吞吞地往木屋走。

眼睛哭得腫起太厲害了,我在回去之前拿冰塊敷了半天,結果還是遮掩不住。

走進木屋,亞林已經拿著菜單,買單大爺似的坐在沙發上等我回來開飯了。看到我低著頭走進來,他隨口問道:“你的眼睛怎麽了?”

我讓額前的碎發半遮住眼睛,低聲道:“沒事……外面海風太大,吹得流眼淚。”

他皺了皺眉,沒有再追問,轉而道:“我告訴過你吧,沒事不要靠近海邊。下水更是別想。”

“嗯,我知道了。”我乖乖地道。

我仰起頭,對著他燦爛地笑起來,語氣輕快地問道:“你想好了沒有?中午吃什麽啊?”

沒有人喜歡成天哭喪著臉的孩子,除了庫洛洛,誰又該容忍我狼狽的鼻涕眼淚呢?

也許亞林沒有這樣的意思,但不代表我就可以由著自己的性子來。樂觀又有眼色、乖巧而活潑的孩子最討人喜歡,所以我就照著這個目標努力。

……我長得這麽可愛,又有用,再懂事一點,誰會不喜歡我啊?

第二天上午,我收到了庫洛洛的回信。

沒事就好。告訴我具體情況:我在識字卡片的盒裏裝了三顆石子、三塊碎玻璃,分別對應以下情況。

(1)自由/隨時可以離開,監視/伺機可以離開,囚禁/無法離開

(2)安全/可以久留,暫時安全/不能久留,危險/已經離開

我和飛坦、瑪奇都在二區,這邊形勢混亂,如果你不著急,暫時留在那裏,等我騰出手再去接你。如果著急,我三天之後到。二區到六區的路程危險,你自己不要輕易離開。半小時之後給你答覆。

我將寫在日歷紙背面的信細細讀了兩遍,用言靈道:“給我庫洛洛那邊的識字卡片盒子裏的一塊石子、兩塊碎玻璃。”

顯然是從垃圾裏隨意撿來的一顆小石子、兩塊碎玻璃掉在礁石灘上,都是指頭肚大小。

如果按照一般的字面意思理解,似乎第一、二、三個選項應該分別對應一、二、三顆石子(碎玻璃)。但用飛坦的話說,“庫洛洛的心眼比篩子還多”,所以考慮到我被人控制或受人監視的情況,我們約定的真實順序是三種情況分別對應二、三、一顆石子(碎玻璃)。

因此,我最終傳遞的信息是:一塊石子代表“囚禁/無法離開”,兩塊碎玻璃則代表“安全/可以久留”。

消息傳到那邊,我想了想,又要過來一張卡片,含義是:小心。

暫時留在這裏已經無所謂了,畢竟就目前的情況看,我一時半會都很安全。相比之下,我更擔心庫洛洛那邊的情況。形勢混亂到讓庫洛洛沒空來接我是怎麽個混亂法?

我心中焦慮不安,無比煎熬的等待了半個小時。

那邊局勢既然混亂,則庫洛洛很可能分身乏術,無法立刻查看我送去的消息。但既然他說了半個小時的時限,就代表半小時之內,他必然能夠給我答覆。

半個小時之後,我掐著點兒要來了庫洛洛的第三封信。

暫定一年後我去接你。不必擔心,二區對普通人雖然危險,對我們則只是鍛煉。二區輻射嚴重,你沒有纏,無法抵抗輻射的傷害。等我找到免除輻射的方法,就去接你。你乖一點,保持聯系。

我拿著信,長松一口氣,繼而又有些低落。

還有一年啊……

其實是我又拖後腿了吧,才害的庫洛洛受我拖累,本身已經很辛苦了,還要找普通人防輻射的法子,又要長途跋涉來接我。

還有一年,我也要好好努力,等到庫洛洛來接我時,才不會再拖後腿。不然老是沒有長進,庫洛洛也會嫌煩吧?……至少飛坦一定會狠狠地嘲笑我!

可是怎麽才能變強呢?

我拿著信慢吞吞地往回走,眼圈又是紅紅的。走到沙灘上時,正好和從木屋裏出來的亞林打了個照面兒。

“你怎麽又哭得跟兔子似的?”他一看見我就說,“難道我虐待你了嗎?”

“沒有……對不起。”我低下頭,低落而帶著小心地道,“我用能力收到了同伴給我的信……一時有些難過。”

因為有了一年的期限,我一方面要把自己在外面還有同伴的事提出來給他加深印象,另一方面也要把定期收信這件事過一下明路。

如果不是對自己的城府有絕對的信心,隱瞞和欺騙都是大忌,不如因勢利導。這是我一貫的理念。

我等著亞林再說什麽,卻只等來一只手胡嚕毛似的在我頭上揉了一揉,似乎是在給我安慰。

我有些詫異又有些動容的想要擡頭,卻同時感到頭上的力道一重。然後是亞林瞬間冰冷下來的聲音:“你現在回木屋……不,跟我過來。”

他越過我向海邊走去,我看到他嚴肅的臉色,心知不妙,趕緊把手上的日歷紙折起來塞進口袋裏,緊跟在他身後。

海浪拍打著細軟的白紗,節奏悠閑而平緩。

我早就發現了,六區這邊的海水渾濁,即使是晴天也呈現出一種暗沈的藍黑色,雖然波濤並不洶湧,也總給人一種混沌兇獸懶洋洋打著哈欠的感覺,暗藏著危險。所以之前就算亞林沒有提醒我,我也不會輕易靠的離海水太近。

現在,看亞林不說如臨大敵,至少也是嚴陣以待的架勢,我更覺出這海裏果然隱藏著什麽兇險的秘密,緊緊跟在他身邊,不敢放松。

亞林才剛接近海邊,踩在海浪退下、被染成深色的濕沙上,近海的海水就仿佛察覺了威脅似的,明顯不安分起來。我眺望過去,發現其中一塊海面尤其翻滾如沸騰,周圍距離這處越遠,海面越是平靜。

那裏的水下有什麽東西在動!

“只有這一處嗎?”亞林低聲自語,隨後手臂一展,不回頭地對我道:“後退。堵住耳朵。”

我趕緊後退幾大步,同時雙手牢牢地捂住自己的耳朵。捂了一下覺得不牢,我又飛快地用言靈要了一副耳塞,嚴嚴實實地將自己的耳朵堵住。

饒是亞林大敵當前,也忍不住無語地回頭看了我一眼。

“你要嗎?”我比劃口型問。

他面無表情地轉回頭盯著海面。那處海水特異的地方,濺起的浪花越來越大,幾乎可以看出某個東西在下面盤旋、翻卷的動作。

看到了!

浪花起落的間隙,露出冰山一角。那是某種生物,個頭很大,有著長而有力的尾巴,暗色、厚實、碩大如帆的尾鰭。

亞林在那東西現出身形的同時擡手,向下一揮,那東西露出在海面上的尾巴瞬間綻開一大片血花,像是被人憑空狠狠地斬了一刀!

是亞林的攻擊!空間斬!

……啊,我隨便起的名字。

那東西被這道攻擊激怒了,海浪轉眼被拍打到半米高,緊接著,一個巨大醜陋的腦袋猛地穿透海浪形成的水幕,幾乎化作一道黑影,越過寬闊的海面,騰空向我們撲來!

那怪物的頭顱整個兒上下裂開,露出一張血盆大口,參差尖銳的牙齒如同鋒利的鋸齒。它撲得太快,動作不同於笨重身形的敏捷,幾乎是飛躍了十幾米的距離,直接咬向站在岸邊的亞林!

怪物口中的腥臭夾雜著濃重的海水鹹味撲面而來,我捂住嘴防止驚叫出聲,踉蹌著向後連退數步,讓出亞林和那怪物搏鬥的戰場。

那怪物通體灰黑色,身體表面似乎包裹著一層厚厚的黏液,極其惡心的不斷滴落,難怪亞林沒能一擊得手。那怪物似魚似獸,有一個巨大的腦袋,身後拖著長而粗壯的尾巴,沒有四肢……不,是四肢全部退化成累贅的肉坨掛在身上。

它長得像……我飛快地搜尋記憶……像海獅海象海豹海牛的綜合體!

果然還是叫怪物吧。

那怪物即將撲到亞林身前時,突然在半空做了個咆哮的動作,緊接著,一大股黑泥從它的血盆大口裏噴了出來!

突然近擊轉遠攻,簡直太奸詐了!

黑泥源源不斷的從怪物口裏噴出,亞林已經一個瞬移挪到了側面。那些黑泥氣勢洶洶,一直噴濺到沙灘上幾米遠,我趕緊向後跑去。

“別離我太遠!”亞林突然喝道。我沒聽見他的聲音,但看到了他的口型,以及他隨後向我招手。

我餘光一瞥已經跳到沙灘上扭動的怪物,趕緊朝他跑去。沿途我才驚訝的發現,那怪物噴出的黑泥原來不是泥,而是一團團扭曲著蠕動在一起的蟲子!

我狠狠打了個哆嗦,腳步邁得稍微離一團蟲子近了些,幾乎是瞬間,那些盤虬在一起的細長蟲子觸電似的分開了,像一條條繃直的細線,從地上彈起向我射來!

我只能驚駭地看到它們和那怪物一樣,頂端頭的位置突兀地裂開血盆大口,閃著寒光的鋸齒向我咬來!

仿佛無聲的慢動作,那些長蟲才剛躍起,就受到了空氣中無形的壓力,突兀地炸裂成為一灘灘碎肉,黃色的汁液濺在地上。

此處應有“嘭嘭”聲。

我張大嘴,腳下尚且來不及受驚而停頓,徑直跑過了那一地血肉渣滓,一口氣沖到亞林身後。

我跑到時,亞林早已不在原地。他瞬移出現在那怪物身側一米處,一道血墻隨即濺起,約莫正好傷在那怪物正中的地方。

那怪物砸落在沙灘上,粘稠的暗褐色血液淌了滿地。它扭動幾下,調整好方向,用彈跳力驚人的尾巴在沙灘上狠狠一拍,閃電般的射向了亞林!

那架勢,和剛才那坨長蟲攻擊我的方式一模一樣!

難道那其實是這怪獸的幼崽?

我這邊胡思亂想,那邊電光火石間,亞林已經再次瞬移到那怪獸的側面。這一次他似乎不耐煩再糾纏下去,雙手用力向中間一合!

幾乎是肉眼可見,那怪物周圍的空間詭異地扭曲起來!

那怪物被空間折疊壓迫,痛苦地翻滾著,有黏液保護的粗壯尾巴處處崩裂,幾乎變成肉醬。它碩大的腦袋也沒能幸免,眼看就要被空間壓碎,仰天張開巨口,發出一聲垂死的咆哮!

一道尖銳的聲波直接在我的腦海裏炸開,仿佛千萬根針同時攪進我的腦袋!我來不及發出一聲尖叫,眼前一片黑暗,向後摔倒下去。

……不是堵住耳朵了麽?!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一個人能在那麽艱難危險的環境裏護住你所有的天真和軟弱,那些最應該被唾棄的柔軟品質,那他一定很愛你。

因為你不知道那有多辛苦。

又有……多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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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大家的評論!因為時間原因不能一一回覆,但每一條我都看在眼裏,愛在心頭!大家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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