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暗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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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夥,我還不知道叫什麽的青年,讓我帶進去的東西是一個巴掌大小的圓盤,薄薄的金屬片,正中一個硬幣大小的紅色按鈕,可以按下去的那種。

“等你走到屍坑的位置,把這個按鈕按下去。”那家夥這樣告訴我。

我當時心裏怕極了,看著那個紅色按鈕心道:不會是炸彈吧?!

“你那是什麽臉色?怕死成這樣?”那家夥眼神又毒,說話又刻薄。他就著我手上托著的圓盤,對準按鈕直接按了下去:“看好了?按下去什麽都不會發生。”

我只能掛著冷汗賠笑。

“趕緊的。”他說著,以目光逼視著我鉆進了狹窄的石縫。

重新回到陰暗逼仄的石縫裏,虛汗幾乎是瞬間濕透了我背後的衣服。昨天剛剛經歷的噩夢不需要刻意回憶,那種壓抑、恐懼和絕望就重新回到了我的心上,令我手腿發軟,幾乎窒息。

兩側的石壁緊貼著我的皮膚,輕輕一蹭就是一道血印。我這時才想起自己還穿著昨天晚上那家夥丟給我的大短袖,剛剛被提出門時,已經被自己還要再回到這裏的消息嚇得六神無主,根本忘記這茬兒了。眼下石縫窄的連轉身的餘地都沒有,也只能舍得一身剮了。

比起出去的時候,原路進去卻發現這段距離比我想象的要短得多。大概是當時那種對前路的未知和近乎絕望的希冀極大的拉長了感知上的距離。等我走到屍堆開始的地方時,也才過去不到半個小時。

山洞裏暗無天日,我將手電向前路照,從眼前的零星屍體開始,逐漸堆高的屍山一直延伸到黑暗中。

也許是現在沒有了歇斯底裏的求生欲望,我看到眼前震撼的一幕,內心的恐懼排山倒海而來,幾乎將我滅頂。

我本來還念叨著先換了衣服,心底更存著與其落到外面那家夥手裏,不如就躲在這裏反正他進不來的念頭,但此時腦子一片空白,只想趕快離開這裏——外面是碧海藍天!

我抖著手死命地按下了手中的按鈕,幾乎是哆嗦著轉身就走。

“你去哪?”身後傳來詫異地人聲。

“啊——!”我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嚇得肝膽俱裂,不敢回頭,拔腿就跑。

一只手直接提著我的衣服後領將我拽了回去。我雙腿離地一氣亂蹬,慘叫著拼命掙紮,腦子裏一片空白。

“閉嘴。是我。”不耐煩地聲音從身後傳來,另一只手直接捂住了我的嘴!

啊啊啊——等等……是暖的!

我定了定神,才辨別出這聲音是本該在外面的那個青年的。我尚且半信半疑,哆哆嗦嗦地回頭看,直到看到一張矜貴又不耐的臉才算是放了心。

“唔唔、唔!”我被他捂著嘴,含混地叫了兩聲,示意他放開。

“怎麽膽子小成這樣。”那青年嫌棄地放開我,嘲諷道:“你真的是從這裏走出去的?”

我滿眼淚花,面無人色地看著他,嚇得尚且說不出話來。

他不耐地嗤笑了一聲,從地上撿起我丟掉的手電,自顧自轉頭去看身後的屍山。

他向前一邁,手電的光圈跟著他移動,我頓時被落在陰影的邊緣。我嚇得趕緊站起來,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

不管怎麽樣,這可是個活人啊!

跟在那青年身後,視線緊盯著他的後背,乍一看那麽瘦,沒想到還挺結實的……不對不對!這家夥是怎麽進來的?

我回想之前的鬧劇,好像是我按了按鈕以後,他就憑空出現了。難道是空間系的念能力者?我猜測道。那麽圓盤和按鈕大概就是定位器之類的東西吧,所以得我先帶進來才行。

我這邊胡亂猜測著,腳步一慢,前面的家夥已經直接踩著屍體往屍山上爬了。我猶豫了一下,低頭看見自己白生生的小腿,頓時定在原地。

“手電!”用言靈給自己重新要來支手電,我打亮了,揚聲對著前面喊:“大叔——!我能先出去等你嗎?”

我就是故意喊他大叔,狗熊孩子這麽折騰我!

“少廢話,跟上!”前面傳來他沒好氣的喊聲。被我們倆這麽一喊,回聲震蕩,整個堆滿死人的山洞都顯得有了人氣兒,不再那麽可怕滲人。

我眼睛轉了轉,看前面手電的光,他已經走得老遠了。我半點不想跟上去,忍不住打起了先溜的主意。

還沒等我邁開腿,一只手再次拎著我的後領把我提了起來,陰測測的聲音在身後道:“你想去哪?”

“我、我去穿褲子!”我哭喪著臉,磕磕巴巴道。大事不妙,這家夥果然會瞬移!

“……”身後的人也無語了一下,終於反應過來不好再這麽拎著我,把我放回地上,同時口氣不耐地道:“快點,就在這穿,給你一分鐘。”

“……那你不許偷看。”我小聲嘀咕道。

他在身後冷笑,我不敢再放肆,只好用言靈叫來一條長褲、一件長袖外套,麻利地給自己套了個嚴實。爬屍山!可不敢露出半點肌膚。

“走吧。”那家夥道,“帶我去你進來的地方。”

我沒敢說就一條路你走到頭就是,拿起自己的手電,老老實實地跟在他屁股後面。

逐漸深入到散落的屍體之中,我的精神像逐漸拉緊的弓弦,神經質地咬著自己的手掌,頭皮發麻,汗毛倒豎。

“呃!”我突然發現一個極為詭異的事情,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

“你又怎麽了?”走在我前面不遠處的青年語氣嘲諷地道。

“餵,為什麽這裏沒有味道?”我抖著聲音道。

明明都是屍體,為什麽一點應有的腐朽和惡臭都沒有?這裏的空氣幹凈得像是什麽都沒有!

天哪,我上一次帶著呼吸罩,剛才又太害怕,都沒有註意到——這些堆積如山的的屍體不僅不會腐爛,連味道都沒有嗎?!

“是啊,為什麽呢?”那青年絲毫沒有驚訝,反而語氣閑淡地反問道。

“你知道?”我快跑兩步,這時候也顧不得無謂的惡心和害怕了,踩著滿地柔韌的屍體,緊跟在他身後不到半步。

他沿著屍山自然隆起的坡度向上走,用手電四處掃看,口中不受影響地道:“傳說中有一種藤蔓,專門以死人的氣息為養料。古代安秦人認為,種植這種植物可以護佑亡者安息,並給活人帶來福祉。”

以死人的氣息為食?真夠滲人的。

“你是說這裏有這種藤蔓?”我不由得看看兩側光禿禿的石壁,再看看頭頂一片漆黑。

“看不見不代表沒有。”他嗤笑道。

我沖著他的背影做了個鬼臉。

“你那個能力是要什麽都行嗎?”他問道。

“也不是。你要什麽?”

“不想看看上面的東西嗎?你弄個照明彈來。”

哈哈,這傻瓜和我想一塊去了!我有些幸災樂禍地道:“我之前試過了。可是照明彈好大一顆,難道在這裏用火炮發射啊?”

前面的人可疑的沈默了一會兒,然後嘲諷全開:“你以為照明彈就是炮彈?多問一句就會知道還有手持式的。就算有藤蔓,你的腦袋還是被屍氣感染了嗎?”

“……我是小孩子啊,我又沒見過,我怎麽會知道。”我無恥地道。

“你膽子肥了不少啊,都會頂嘴了。”他感慨道,“少廢話,照明彈。”

“給我可以手持發射的照明彈。兩根。”我好生斟酌,最後這麽說道。

手電照明範圍內,兩根成人小臂長、拳頭粗的鐵管掉落在地上……屍體上。前面的青年彎腰把兩根都撿了起來,拿在手裏擺弄幾下。

我想說你給我一根看看,最後卻道:“你會不會用?”

他不屑地哼笑了一聲,舉起其中一根,一頭對準斜上方的黑暗,發射。“嘭”地一聲,一團明亮到耀眼的白光從揚起的炮筒裏噴射而出,拖著一條白色的尾巴,直沖而上。

頭頂的黑暗瞬間被驅散,白光照亮頭頂的山谷真容,遠比我想象的還要壯觀震撼百倍、不、千倍!

照明彈沒能觸到山谷的頂部就力衰而落,但白光卻照亮了最頂部的巖壁。整個山谷的頂部形如規則的內四面體,距離我們足有上千米……或者更高。頂部陡峭的巖石嶙峋突兀,反射著水潤的熒光,顯然是天然生成的,但卻規整而莊嚴,勝過我印象中最宏偉的大教堂的穹頂。

自然的瑰麗和偉力撲面而來。

更震撼的是,遠不是我所想象的光禿禿的崖壁所能比擬,山谷四周的巖壁上,赫然是一整座城池!在距離我們幾百米的高度上,四面巖壁呈環形圍攏,灰黑色的巖石被直接雕刻成房屋,一層一層的石頭建築形態各異,構成一整座俯瞰著我們的山城,規模絕對超過了一般的小鎮!

一座地下城市!

我仰著頭、張著嘴看著這座和我們沈默對視的石城,被它震撼、近乎征服。這般的規模宏大、鬼斧神工。

它顯然已經死去經年,但只要想象它曾經活過,就足以令人戰栗。

照明彈燃起的白光漸趨弱暗,第二顆照明彈被緊接著打了出去。

山城各部分的陰影在飛速上升的白光裏晃動,仿佛在幾百米高的巖壁上活了過來。目光順勢向下我才發現,在山城下方的陰影裏,垂直的巖壁被一層灰白色的藤蔓覆蓋了,幾乎不露出半點深色的巖石。

我立刻意識到這就是那種吸食死人屍氣為生的藤蔓,死氣沈沈的灰白色確實令人感到不祥。這些藤蔓距離我們太遠,盤虬的枝幹看起來仍然很粗壯,如果離近了看,大概比人還要粗得多。

藤蔓很可能覆蓋了整個向下的巖壁,但靠近地面的地方我就看不見了。

我們身處的這個屍坑似乎並不是地面,兩側我之前用手電看到的峭壁也有近百米高,垂直逼仄。十幾米寬堆滿屍體的長形坑道,倒更像是專門堆放屍體的地下倉庫——所以這些屍體才擺放的均勻。考慮到那些吸食死氣的藤蔓,這個猜測就更有可能了——和給花園的植物施肥一樣的道理。

第二顆照明彈再次燃盡,墜落的白光撲閃過後,最終湮滅,一切歸於黑暗。倏忽顯露出真容的谷頂、山城和藤蔓,似乎用盡了積攢千百年的力量,在曇花一現後再次陷入沈睡。

死亡一般永恒的黑暗沈寂。

“走吧。”過了一會兒,那青年說道。現在又只有我們兩個手中的手電發出微弱到難以忍受的光亮,要說和剛才有什麽不同,就是那家夥說話的語氣都比之前平和了許多。

被古老文明教做人了吧。

“沒必要再浪費時間了。”他道,“我們直接去你出來的山洞。”說著,他再一次伸手抓住我背後的衣領,拎包似的將我提了起來!

“哎哎!”我被他勒得直掙。

他不以為意,拎著我默默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似乎在憋大招。緊接著,脖子一松,抓著我的手消失了,我直接重重跌在底下的屍體上!

一屁股坐在還帶著柔韌的死人肉身上,右手恰好撐在冰冷膩滑的皮膚上,我一時魂飛魄散,尖叫卡在嗓子眼,只發出“哢哢”的聲音。

那家夥!拎著我那家夥憑空消失不見了!

留下我自己在這裏!

什麽自然偉力、古老遺跡都不管用了,這就是個死人坑而已!我站都站不起來,觸電似的縮回不小心摸了把死人的右手,蹲在地上緊緊抱住自己,整個人都是懵逼的。

還沒等我緩過勁來,眼前一亮,剛消失不見那家夥、他又拿著手電憑空出現了!

我撲過去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褲子。

“你是不是傻!”我哆哆嗦嗦地道,牙齒都在打架,“我念能力免疫啊!你居然還沒發現?!”

對面的人一時沈默。

恐懼稍退,理智回籠,我頓時發覺自己又做了不過腦子的事。趕緊松開抓著他褲子的手,我小小地倒退幾步,支棱著耳朵,不敢擡頭。

念能力免疫在念能力者面前是無論如何瞞不過去的,這倒沒什麽。真正的問題是,我剛才……是不是罵他傻來著?

對面人垂在身側的手擡了擡。我嚇得渾身都緊繃了,卻聽到頭頂那人用和平常一樣的帶著幾分不屑和嘲諷的語氣道:“真麻煩,自己滾吧,去外面等著我。”

我猛地擡頭,眼前一花,那家夥已經再次憑空不見了。

他帶走了手電,我的手電則在剛才就甩落在地,此時我頓時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手手手、手電!”我邊抖邊道。

手電小小的光圈再次亮起,我心如擂鼓,原地轉了兩圈,傻眼了——這遠處都是一片漆黑,我剛才從哪邊來的來著?!

這可不敢瞎走!

沒辦法了,我只好用言靈再次道:“照明彈!就剛才那種!”黑黝黝的鐵管掉在面前,我彎腰撿起來,拿在手裏研究半天,總算順利地發射了出去——我擺弄這些還是很有幾分天賦的!

黑暗被驅散,地下山谷再次亮如白晝。我目光掠過頭頂巍峨的景觀,看到左邊的山壁離我最近,知道這邊就是出口。前兩次只顧著擡頭看上面,現在我才是第一次看到這條全部由屍體鋪成的道路究竟有多壯觀。

也可能是身邊沒人壯膽,我看著長長的一條屍路,如同身在地獄,森寒恐怖的令我真怕自己暈了過去。倒在這兒可沒人給我收屍。

我擡腿朝著左邊的方向走,踩在屍體上的感覺別提多膈應了,還不敢走快了,生怕被絆倒。我一邊盯著腳底下小心地走,一邊在腦子裏亂想,不知道我還有沒有利用價值,剛才那家夥沒在這兒把我滅口,算我走運。

空間系的念能力者,這可太麻煩了——之前庫洛洛有和我分析過,我的念能力免疫雖然強大,但有一個缺陷,就是它只對需要作用在我身上的念能力起效,如果是類似空間轉移、自身傷害回覆這類作用在念能力者自己身上的能力,在直接接觸之前,我可就管不到了。

像之前鬼柳夫人用柳樹監視,我們就無法確定她到底能不能通過柳樹看到我,或者是看到背景被挖去一塊的空白 or 背景如常只是沒有我。

具體到眼前那家夥,他的能力顯然是瞬間移動之類的,從他試圖帶著我移動來看,應該也可以轉移別人。但無論如何,他自己是可以移動的,而且從他收回那圓盤,沒讓我再帶出去來看,他自己直接可以定位到外面,而不是必須依賴於某個坐標。

也就是說,如果他想殺我,用幹掉波西呂克那招對付他是不管用的。就算再用上定身的能力……以我近身戰的廢柴程度,真正的高手也完全可以在我用出言靈之前打斷我的脖子。之前殺死那個十三區的大佬,我可是用上了見血封喉的毒|藥的——那東西用言靈要不來,現在卻沒處去找。

所以除非可以試探到他能力的限制,否則我對上他毫無勝算。

……來硬的不行,只能先來軟的了。好在看上去他還沒有立刻結果我的意思,暫時先走一步算一步了。

一個人生存好艱難啊!我好想念庫洛洛,好想好想好想……

等我再次鉆出石縫,天地陡然一亮。

今天不算太晴,但天空一眼望不到盡頭。越過眼前的一片碎石灘,不遠處就是湛藍的大海。海風鹹鹹的吹在臉上,我往外溜達兩步就走到了海浪的邊緣,渾濁的海水一次次拍打在礁石上,又一次次吐著白沫退下,顯得百折不撓,生氣蓬勃。

我走到海邊回頭看,身後是陡峭的巖壁。常年海風侵蝕,最外面的巖壁有些開裂,其中一條黑色的石縫極不起眼。誰能想到,就是在這樣普普通通的山縫裏,掩藏著那樣奇詭的景觀。

……昨晚太黑沒能看清,原來六區這裏真的有山。黑色的石壁拔地而起,直插霄漢,僅從我這個角度能看到的傾斜向上的山體就有大概幾百米高,還不算背後影影綽綽隱在霧霾中的主峰。

我記得之前在八區,天氣晴朗的時候是能看到遠處的山影的,應該就是這裏?我極目看去,有的平緩一些的山坡上堆著垃圾,太過陡峭的地方則裸露著黑色石壁,連綿的天然山脈一直沿著海岸線曲折伸展,看到才會知道這是和垃圾山完全不同的概念。

不知道六區的範圍到哪裏,山那邊又會是什麽。

我沿著海邊溜達了幾步,那青年還沒有出來。目之所及,海灘上一個人也沒有。我幾乎按捺不住逃跑的沖動,但最終還是老老實實留在原地。

我直覺感到,那家夥好像確實不怎麽想殺掉我。他嘴上說的厲害,但也沒真的把我怎麽樣。不值得冒著惹怒他的風險逃跑。

雖是夏日,海邊的風還是挺涼的,我穿著長袖外套,也沒有覺得很熱。等那家夥憑空出現在石灘上時,還被風吹的有點冷。

他遠遠的看到我,招手叫我過去,跟招小狗似的。我也只好屁顛屁顛的跑過去。

“走吧,回去。”他看起來心情不錯地道。

我張張嘴,欲言又止。想問他看出什麽來了,跟我有關沒有,又覺得還不如少說少錯。我跟著他往木屋的方向走,心裏嘀咕著,這讓我辦的事兒也辦完了,接下來拿我怎麽辦呢?怪忐忑的。

走出石灘,繞過山崖,木屋就建在一處鋪著細軟白沙的海灣上,風光靜好,就是偌大的沙灘上只有孤零零一座小屋,前面是海,背後是山,怪冷清的。

也不知在流星街的價值觀裏,這算是佳境還是僻壤。

因為太冷清,沙灘上多站了個人就顯得格外醒目。遠遠地,我就看到木屋門前站了個小孩。

“是蜜瑟爾夫人家的伊路米啊,”青年走過去道,“你是來找我的?”

那小孩和我差不多高,白白凈凈長得很可愛,就是臉上沒有表情,跟個假人似的。

他對青年點了下頭,道:“亞林先生,祖母讓我通知你,六區的所有人,今天下午一點開會。”

原來這家夥叫亞林。我心道。

“好,我知道了。”亞林點頭道。

那小孩又點了下頭,轉身一躍就出現在了十米開外,又是幾個跳躍,直接轉過山坳不見了。

六區連小孩也這麽不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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