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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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長以為,不過是別人的惡作劇,就放了狠話,隨後就聽說了兒子司機受傷進醫院的消息,而司機迷迷糊糊中,說著少爺被劫走了,他這才知道,那是真的。

電話那邊,原本平穩的心,就再也靜不下了,盡管告訴自己不能亂了陣腳,可聲音依舊還是止不住的顫抖,暴露了自己真實的心情,手裏兒子的胸牌,還是他早上親手給兒子別上的,老婆還說打趣說兒子隨他,長的又高又帥,一看就是桃花泛濫成災。

樂極生悲,大致也不過如此。他連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也絕對不能讓兒子受到半點傷害,否則他的臉往哪放?

“讓我兒子接電話!”

“呵,你終於想聽他說話了,可他不想聽你說話呢,你前面說的那麽狠,讓你兒子的心都涼了半截。張——區——長。”

張南接過手機,有條不紊的繼續說著話,尤其是最後咬牙切齒說的那句張區長。

如果條件允許,他一定會活生生的咬死他也不一定。

憑什麽他一無所有了,那個人卻是一步登天,這真是莫大的諷刺。

“阿南?阿南,是你嗎,這些年你都去哪兒了,咱們有什麽話是不能好好說的,都是一家人,說什麽兩家話,這錢本來就該給你的,只是找不到你,我還沒有來得及告訴翌晨,他有你這樣一個厲害的……叔叔……翌晨,怎麽樣了?”張時對於這個聲音,是再熟悉不過了。

他沒有想過,他一直以為他死了,闊別十五年,再次聽見好兄弟的聲音,不免激動起來。如果沒有阿南最開始的仗義幫忙,他別說是區長了,能不能活著都是一個大問題。

如果不是聽出阿南說話,也許他們會再一次錯過,阿南會綁架翌晨,肯定是這十五年裏有什麽誤會,阿南經歷了什麽事,他也不清楚,只能讓阿南放松警惕,不要做出傷害孩子的事情,否則他們都會後悔的。

“叔叔?”張南自言自語,再一次緊緊的攥著手裏的那塊玻璃,仿佛這樣,他的心裏才會比較好受,才能夠清楚的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麽,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的體現婦人之仁,“叔叔?沒有告訴他的話,也就不用告訴了。噢,忘了告訴你,他斷了一條腿,不過另一條……應該也快斷了”

他曾經發過誓,如果有機會,那些他經歷過的痛苦,一定要讓他加倍的償還。

時間有著改變一切的力量。

那些好的,不好的,都在時間的沖擊下,有了新的排序和歸屬,而記憶裏的那些人,那些事,也開始有了新的解釋和新的角度思考問題。

當你真正失去一些東西,失去一些人後,你就突然明白了他們的重要性,就連一個眼神,都有了它自己的話語和含義。

人,總是在失去之後,才懂得珍惜和後悔。

“斷了……斷了條腿?”區長不敢相信,“張南,你可不要犯糊塗……他……翌晨還小,你想要什麽你說,我能滿足的盡量滿足你,不不不,你聽我說,你想要的,我都滿足你,如果缺錢,你開個價……千萬不要傷害翌晨……”他揮揮手,讓那些警察人員離開。

張南的性子他是再清楚不過了,那是犟脾氣一上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他現在說什麽,他都不會相信,只會覺得那是騙他的,對孩子反而更不利。當務之急就是讓他順心,說什麽做什麽都答應。

“斷了條腿……求求你,千萬別傷害我兒子!”旁邊的女人原本就哭的死去活來梨花帶雨,聽見兒子斷了條腿,哭的更厲害了,她奪過張時手裏的電話,哭的撕心裂肺,喊破了天,“我已經給你們打了一百萬了,你們把我兒子還給我,求求你們了,要不我再給你們加錢?只要你們願意放了我兒子,我做什麽都行……”

張南把電話拿的離耳朵遠了一些,覺得那邊的聲音小了一些,這才又靠近了耳邊。“柳兒,好久不見。”

“我……我求求你,千萬不要傷害我兒子……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他可是我們的心頭肉……”柳兒哽咽聲不斷,原本就是美人胚子,哭的時候,更是讓人我見猶憐。

“柳兒,你這是準備進軍演藝圈做武則天?我差點就要感激涕零了。”張南想到柳兒以前的樣子,沒忍住笑出聲來,“你說一個女人,得有多愛這個男人,才會拋棄自己的野心和尊嚴?”

“什麽?你已經殺了他……”柳兒看著警察走了出去,放大了自己的聲音,說完眼淚就吧嗒的滴在當季新款的Dior高級定制裙上,淚眼汪汪的看向張時。

紅唇微啟,準備開口再說什麽,卻是眼睛一閉,眼角還掛著淚珠,暈倒在張時懷裏。

手裏的電話掉下去,把電話線扯的一彈一彈的,像是才經歷了一次驚險萬分的蹦極,享受餘味。

“阿南,你到底要幹什麽?你就聽我一句勸,你和翌晨一起回來,這件事就當沒有發生過,你還是我的好弟弟。”張時皺著眉拂過柳兒眼角的淚珠。

他閉著眼,腦海裏浮現過他們曾經的兄弟情義和惺惺相惜,他知道張南不會輕易了解翌晨的性命,在沒有達到自己的目的以前,他不會輕舉妄動,拿起電話,看了一眼辦公室的監控錄像,壓低了聲音,語重心長的對電話那邊的張南說出一個結論。

曾經的張南,雖然聰明,卻也最討厭想亂七八糟的事情。義無反顧的相信他,所以什麽事,都喜歡問他的意見,聽他的解析和結論,哪怕是喜歡她的女人和他表明心跡。

“你以為我還是一一以前的那個我?我等了十五年,為的就是這一天,有些事情,也該有一個了斷。”

“……阿南,你自首……”

“你不要再說自首這樣的話了,和你的區長身份一點也不相符。呵,瞧我,都忘了恭喜你,成為人中龍鳳,揚眉吐氣,把曾經看不起你的人,踩在腳下,一定很過癮吧!”

他也記得,最開始認識張時的時候,木訥寡言,感覺像是一個在地獄裏生活的人,做什麽事都是一個人,可如今,他們都已經變了……

“還有,別再用一種過來人的口氣和我說話,也不要擺出一副很了解我的樣子,我們沒有那麽熟,你還是叫我張南比較好。”

“阿南……”

“你不配叫我阿南!”張南青筋暴起,他想到這個名字,就覺得心如刀割。

那個曾經笑著喊他名字的人,最後都沒能等到他出現……他嘴角帶著苦笑。

“張時,今天晚上十二點,我會把地址發給你,如果你來的話,也許還能看你兒子最後一眼,不信的話,也可以看明天的報紙,我現在一無所有,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我現在可是說的出做得到。”張南不等那邊再說話,就快速掛了電話,扔給阿浩。他也擔心,自己會後悔,所以才選擇速戰速決。

那些人一直在盤算著柳兒嘴裏說的一百萬,利欲熏心,蠢蠢欲動。

北京時間20:50分

砰砰砰……

“哎,來了~怎麽又是你?走走走。”店裏的女人拿出大紅色的口紅對著鏡子泯了泯嘴,露出一個嫵媚的笑,側分的大波浪卷發顯得分外妖嬈,高跟鞋得得的響著。

那姿態仿佛走的是萬眾矚目的紅地毯,而不是沒有抹平的水泥地。

她打開了門,嘴唇上的紅成了蚊子血,而嘴角上掛著弧度剛好的笑,此刻明顯帶著疲憊,和一臉的嫌棄,說著就要關門,看那女生一只腳放進了店裏,也只是嘴上說說,她偷跑出來的時候,比這個女生也大不了幾歲,別人都覺得她很難親近,只有她從來不害怕,總是來這裏陪她聊聊天,雖然說的都是學校的事。

有個人陪總是好的。

如果要讓一個人孤獨的來再孤獨的走,否則未免也顯得現實太過殘酷和麻木。

“藺姨又在等人?又是這個時間點,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比和尚撞鐘都要準啊。”蘇佳抵著門,無賴一樣的露著笑。

每次這個時候來,都會看見一個不一樣的藺姨,高貴冷艷,像演戲的明星一樣好看。

“叫什麽藺姨,我們很熟嗎?”

“那就藺姐,反正你看起來,也比我大不了幾歲。”蘇佳在藺然這裏,她不需要學校裏的那種偽裝,她可以隨心所欲的做一個最真實的自己,不用在乎別人的勾心鬥角和冷言冷語。

“蘇佳,還好你是個女孩子,要是個男孩,指不定禍害多少如花似玉的姑娘~”藺然繃不住了,噗嗤笑出聲來。

“我要真是個男孩,我一定把你娶了,一輩子只對你一個人好。”蘇佳覺的藺然笑起來很漂亮,甜甜的酒窩,卷曲的頭發,舉手投足都不像一個尋常女子。

藺然是個很好的朋友,傾訴最近的煩悶,和她一起看電影讀書喝茶,藺然總是嘴上說她煩,也從來不會趕她走。

藺然這副樣子,她早習慣了,對一切都淡然淡漠,除了每天夜裏的這個時間,十五年如一日的在等著誰,從滿目希望到如今眼中的深深疲憊,那些變化,也在她的眼裏,只是不聞不問。

藺然別的都好,就是不喜歡別人過問她的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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