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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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時間20:48

“南哥,這人也跑了……要不我們自首吧。”

這話一出口,就開始了長江後浪推前浪,引起了一浪又一浪。

“就是啊,南哥,反正已經有他老媽偷偷給的一百萬了,等這風頭一過,咱們再做別的打算。”

“我看我們,現在就拿著錢分一分,然後潛水算了。”

“一百萬,六個人怎麽分啊?”

“南哥二十萬,剩下的每個人十六萬,這樣不就好了。”

“看不出來,你還挺聰明的。”

前前後後四個人,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互相壯著膽子,擠眉弄眼的各懷鬼胎,陸陸續續暴露出‘脫籍從良’的意願。只有阿浩一個人註意到南哥嘴角的笑,變得越發詭異,眼神也越發深邃,捏緊了手裏的按鍵手機。

“當初要錢的時候,怎麽沒見你們他媽的少要點,現在給老子說這個,你們以為演《新警察故事》《A計劃》呢?”張南拿出明晃晃刺眼的刀,伸出手在刀刃上,來回的摸著。

他不得不佩服柳兒這個女人的手段,早在他和張時認識她的時候,他就知道她不是個簡單的角色,甚至為了讓張時喜歡她,上演苦肉計,悄悄趕走那些喜歡張時的女人。

在人前裝出楚楚可憐,背後做事心狠手辣,而她在電話裏說的一百萬,更是子虛烏有。他根本就沒有發送過賬號給她,她這樣一說,倒讓那些掉進錢眼兒裏的人,為了利益爭破了頭,讓他們內心動搖,有了退出的念頭,讓他孤立無援。

他不得不佩服這個女人的手段,她總有辦法,讓自己處於有利的位置,她剛才說的那些話,分明就是在告訴他,張時很寶貝這個兒子。

可是,她為什麽要把這樣一個有利的條件告訴他?又為什麽反覆的強調?

想著這些,張南的手指劃在利刃上,其他人一直在用餘光望著張南,在等著他說話。

最可怕的不是人說話,而是說慣了話的人,突然安靜。

另一邊,半生緣酒家。

店裏酒香,讓人聞著,還沒喝就已經沈醉不知歸路,櫃子裏的書籍,四大名著四大悲劇四書五經……還有一個黑色的牛皮筆記本,估計上面書寫了一段屬於她自己的故事,或許歡喜,或許悲傷,一旦合上,便不得而知。

“油嘴滑舌,沒個正經,你們同學知道你這副模樣嗎?”藺然脫掉了腳上的高跟鞋,赤足踩在地上,也不覺冰冷。

身體的冰冷哪裏抵得上心裏的寒?

“我啊,只在你面前做我自己。”蘇佳討好地走進酒坊,駕輕就熟地挽著藺然胳膊。

她像一頭狡猾的狐貍,沒有定向的脾性,鬼頭鬼腦的觀察著藺然。

在藺然沒有出現前,她總是在想,自己有個姐姐就好了,可以和姐姐說說喜怒哀樂,說說無可奈何,說說學無止境,說說討厭的事,說說喜歡的人。

曾經,有人是她最初的溫暖,後來發現,那人是她模糊的幻覺,如曇花一現,不過莞爾。

既是滄海桑田中的一粒紅塵,又怎能期待,日月星辰裏有處可依

“看來以後我要早點關門,好讓你再多跑幾條街。”藺然佯裝生氣,也成功的再一次轉移話題。

她依稀記得和蘇佳相識還是昨日,眼睛透著亮光,說話口齒不清奶裏奶氣,後面跟著悶不吭聲的大男孩,只是站在外面,盯著小小的蘇佳,一大一小,惹人疼愛。

那時,蘇佳的個子也才高過她膝蓋一點點,如今都長得和她一般高。

“你忍心?”蘇佳眨巴著剛才打了哈欠的眼睛,裏面的眼淚正在兜著圈,楚楚可憐的樣子。

她全然不知道藺然在思考什麽,她最大的特長就是讓自己開心,讓別人開心,做一個無憂無慮的人。

只是,誰能真正的無憂無慮過一輩子?

“我可是狠毒的老巫婆。”藺然白了蘇佳一眼。

她發現小女孩長大了,臉型輪廓出來了,胸部微微突起,身材細條,有模有樣的,真的長大了……餘光掃到蘇佳膝蓋那塊卷邊翻,蹲下看了看。

“蘇佳,褲子怎麽爛了?你媽也真是,這麽黑的夜,讓女孩子出來買什麽酒,留疤了多難看,坐下讓我瞧瞧。”

北京時間20:55

“午飯太鹹了~”

張南手指上的血,不出一秒,那紅色就開始往外湧,阿浩向前邁了一步,張南伸出手示意他不用過來,向那些人走近了幾步,笑著掃了大家一眼,不緊不慢地把手指含在口中,露出十分享受的表情。

其他人總是覺得這笑變得異常的恐懼,那血腥的味道,也讓人覺得心裏發毛。

他們也不知道張南現在心裏想的是什麽,或者說,他們從一開始就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這刀還挺利的。要不,你們試試?看看能不能讓你們一刀玩完,死了多好,不用糾結分多少錢,也不用擔心會不會被抓,你們說,是不是一個理?”

“南……南……南哥,俺們說笑的,就……就……就是開個玩笑。”說自首的阿炎一看南哥拿刀,腿打著哆嗦立馬告饒認慫,他上有老下有沒有小的,還要掙錢娶媳婦,養家糊口,傳宗接代。

“玩笑?”南哥冷哼一聲,一刀紮進了阿炎胳膊,又擺出一副無辜的樣子,“不好意思,我手抖了一下,開個玩笑嘍。”

“啊!”阿炎沒有想到自己會被紮,過了有一會,那反射弧才反應出來,啊的大叫一聲,血最開始還流的慢,刀□□之後,血就嘩嘩的流,印紅了綠色的外套。那疼痛讓他明白,下次一定要少說話。阿浩扶著他,眼神覆雜地望著張南,他也希望有一天,可以成為他這樣的人,因為這樣,就再也沒有人,敢隨意的踐踏他的自尊。可是,一定要這樣問也不問的去傷害別人,給他們措不及防的一刀,來證明自己的過人之處、樹立威信?

“疼嗎?”張南拔出刀,冷冷問道。他知道這群人不靠譜,可是沒有想到他們這麽快就藏不住了。

人,永遠都是自私的動物。

若有利用價值,就是兄弟朋友,沒有利用價值,就是敵人對手。

他們忘記了,這計劃當初準備實行的時候,沒有一個人反對。他們想要的是錢,眼看計劃就要落空,到手的鈔票要飛走了,立馬表現出自己是個好人……他怎麽會不知道他們打得什麽如意算盤,只是,他們把有些事想的太簡單了。

“疼。”

“疼就對了,記著這種感覺……你們幾個他媽的給老子聽著,我阿南十三歲就出來混了,老子玩老大的時候,你們還不知道在哪玩屎,撒尿玩泥巴呢,少他媽的開玩笑,玩陰謀詭計也玩點高級的,和老子玩,你們嫩的很呢,老子忘了告訴你們,做這種綁架勒索的,往往有兩種結果,坐牢或是逃跑,可在老子這裏,選擇自首那就只有死路一條。不信的話,你們可以試試,看看老子這麽多年,是不是白混的?”

張南還是不大喜歡算計,只有女人才搞那種有的沒的,爺們就要敢作敢當,做都做了,還後悔什麽。他討厭倦爾虞我詐,手足自相殘殺。

張時就是最好的證明,他替他出生入死,最後等待他的卻是眾叛親離。

每每想到到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好,他就對自己失望至極。

北京時間20:58

“我皮糙肉厚的,耐摔。”蘇佳挽著藺然胳膊,讓她站起來。

她也原以為自己會悲傷難過的過一輩子,可是在藺然的陪伴下,她就覺的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雖然大都是冷言冷語,卻實實在在的關心自己。

“對了,生日快樂。我前幾天去淘貨,買了不少二手衣服,發現自己穿太小了,又不好浪費,就給你吧,當做生日禮物。十五歲的女孩,就算是‘太平公主’也該有屬於自己的內衣。”

藺然知道蘇佳的性子,自然不會隨意接受,可她也不能看著這個姑娘一天天的長大,還沒有幾件心儀的衣服,媽媽的心都不知道放在了哪裏,對女孩子的發育成長滿不在乎。

如果不是見過蘇佳的媽媽,她一定會以為,她是個自生自滅的孤兒。

女孩子哪有不愛漂亮的,別人的公主裙、公主鞋,三天不重樣的新衣服、新發卡……

那都是一種莫名出現的傷口,當時覺的沒什麽,後面想起來,就會覺的異常的疼痛。

“心意領了,不過,我呀是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還是穿著校服舒服。”

藺然不說,蘇佳都要忘記了,今天是她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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