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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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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鸞鈴錯

作者:青橘一枚

文案:

明惠帝朱允汶,為人忠厚老實。其叔父燕王發起“靖難之役”於1402年攻下南京奪取政權,26歲的朱永炆不知去向。心生感慨,特作此鸞鈴錯。

文案:當朝首輔之女齊韻,從小身負才名,詩書並茂,有詠絮之才。

錦衣衛指揮使梁禛,出身勳貴之家,龍章鳳姿,為三軍之首。

她初遇他時,萬壑飛流,只道此人勇武,長身玉立,智珠於手,運籌帷幄;

他初見她時,輕紗浮動,見她眉如翠羽,肌如白雪,纖纖玉指,腰如束素;

她援手竹馬遠離爭端,他奉命抓捕廢帝歸朝,權略霸謀中的鬥智鬥勇,一場逃命亡途中的邂逅,誰是最終的勝者,抑或誰又會臨陣脫逃?

“齊姑娘,我輸了。”愛上了你。

內容標簽: 天作之合

搜索關鍵字:主角:齊韻,梁禛 ┃ 配角:朱成翊,駱菀青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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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破

京城的隆冬,滴水成冰,與周遭肅殺淒冷的隆冬景致相比,給人強烈震撼的是巍峨紫禁城中令人心神俱裂的熊熊大火。沖天的火舌肆意席卷著巍峨的重檐廡殿,重重朱門在火神肆虐的懷抱中力拉崩塌。

梁禛立在火光沖天的宮門口,冷眼瞧著扛著水袋拖著唧筒奔走不休忙著滅火的宮人。墨色大氅在凜凜寒風和滾滾熱浪的雙重沖擊下烈烈作響,織金飛魚服在刺目的火光中越發耀眼。梁禛緊鎖著眉,他的心也似這冰火兩重天的沸騰宮門一樣,亂做了一團。

肅王爺起兵“勤王”了。他自肅州起兵,一路攻至京城。紫禁城中的小皇帝倉皇逃命,他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皇位拋下,留給他這個野心勃勃的四皇叔。肅王爺乘勝追擊,勢要擒住自己的這位侄子皇帝。可惜,棋差一招,沒料到的是,小皇帝在自己的皇叔攻入皇城前放火燒了自己的寢宮。人也不見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小廢帝是太-祖先皇帝的皇太孫,受太-祖先皇帝眷顧多年,太-祖先皇帝甚至無視自己其他兒子怨念酸澀的目光,執意把皇位傳給了自己最為寵愛的皇太孫。

老皇帝駕崩不久,小皇帝便急吼吼就開始削藩,這讓習慣了金刀鐵馬的藩王叔叔們如何咽得下氣。隨著數位藩王先後落馬,實力最大的肅王拍案而起,鐵口直斷小皇帝受奸佞所迫,導致皇室內亂,互相殘殺,不“勤王”無以再保江山。

梁禛的父親安遠侯輔佐肅王鎮守邊疆,梁禛作為太-祖的親兵,早早加入了錦衣衛,在太-祖晚期被擢升為指揮使。太-祖崩後,肅王起兵,安遠侯也加入了肅王派,梁禛作為錦衣衛指揮使在這種情況下也只能順勢做了這從龍之功。

可是現在,說什麽都遲了。

一把火起,要找的人別指望滅火後再尋了,紫禁城破後,安排在乾清宮盯梢的人就聯系不上了。當時只當宮內混亂,消息遞出不暢,直到火起,梁禛才知自己的這趟差事算是辦黃了。

梁禛後牙槽緊咬,饒是素來沈穩如他,此刻心裏也不禁惶惶然,他擡頭最後看了一眼火光中連綿崩塌的宮門,大手一揮,疾步離開……

齊府同映紅半邊天的紫禁城一樣混亂不堪,大公子齊振身為五城兵馬司指揮,卻同失蹤的小皇帝一樣,在這關鍵時刻人間蒸發了!

梁禛立在院內,面沈如水,從傍晚乾清宮火起開始就壞消息不斷。搜尋小皇帝未果,連鎮守城門的指揮官也不見了,緊趕慢趕追到齊府,府中一片混亂,齊祖衍身為守城指揮官的父親,也不知自己兒子去了哪裏!事已至此,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齊祖衍是被兩名錦衣衛架過來的,這名昔日首輔早沒了朝堂上的威風八面,他兩股戰戰,要不是被人架著,早縮地上去了。齊老爺被馮鈺帶到院內時,齊府的主子仆人已在院內跪了一地。

“除了齊振,齊府上下都齊全了?”梁禛冰冷的聲音傳來。

馮鈺趕緊上前一步,拱手道:“回梁大人,齊夫人的妹妹,河間府府尹徐在恒的夫人小謝氏病重,齊府二姑娘齊韻五日前去河間府探病尚未返轉。”

“探病?”梁禛那冰涼的聲音裏已然殺意頓起。

他負手踱步至齊祖衍跟前,滿面寒霜,森森然道:“我怎知齊大人不是為了避禍,先尋了托辭將女兒送出京師,城破之時再讓兒子帶了小皇帝投奔外敵?齊大人,你枉為內閣之首,皇帝陛下受奸佞蠱惑,王爺回京整肅朝綱之際,你卻渾水摸魚,縱容自己兒子擄走年少的主上,大人居心何在?置皇帝陛下於何地,置先皇帝的信任於何地!”

梁禛一番話說的大義凜然,其實誰都明白王爺“勤王”究竟是為什麽。只是大凡舉兵務必占據道德制高點,遮羞布不能不要,肅王爺說了是“勤王”就肯定不能“殺王”。現在紫禁城在眾目睽睽下燒了個沸沸揚揚,肅王爺一定不能承認小皇帝跑了,就想把這小兔崽子抓回來。如果天下人都知道天子流落民間,如今入主大殿的是靠打殺奪來的,肅王爺一輩子都別想坐穩龍椅了。

肅王爺與小皇帝的恩怨,這些做臣子的也就是拿來做陪練的。對齊首輔這樣的文官來說,被卷入其中已經著實無奈了,如今還被扣上私通外敵的帽子,三魂早丟了兩,眼淚鼻涕一把抓,抖抖索索果斷就朝梁禛跪下了。

“回梁大人……犬子任五城兵馬司指揮一職已逾五年,從來矜矜業業不敢懈怠,有何外敵可以私通啊……再者,王爺入京,犬子還平定了城中多起流民的叛逆活動,即便要帶陛下逃走也不會等到今日夜間才動手吧……求梁大人明查啊!”

“齊大人貴為內閣之首,自是知曉挾持帝王是何種罪名,齊大人的一雙兒女均不在京師,說扁說圓均做不得數。如今齊大人乃皇帝陛下失蹤案嫌疑最大的人,即刻起貴府即由錦衣衛接管,大人是有預謀挾走皇帝陛下亦或是被人陷害,待稟明王爺後再做定奪!”

梁禛自不敢明說自己是懷疑齊振協助小皇帝出逃了,齊祖衍為子孫計,將一雙兒女送出京師,自己舍命留下來斷後掩護。畢竟齊祖衍身為內閣首輔,在朝中影響巨大,加之其在明面上對肅王“勤王”一事頗有順應之意,齊祖衍留在朝中,對肅王爺順利晉登大寶十分有利。思慮至此,梁禛也不再跟齊祖衍虛與委蛇,唯今之計,得馬上稟明王爺,避免事態擴大,迅速組織力量私下搜捕為宜。

梁禛留下副手馮鈺,稍作布置,依舊將齊府圍了個密密實實。自己則帶了餘下的部眾直奔肅王府而去。

……

齊府上房。

黑漆漆的書房內,齊祖珩獨自坐在窗前,也沒點燈,只手無意識的撚著下巴上那稀稀拉拉的幾根胡須,愁眉緊鎖。經過這段日子,齊老爺原本富態的圓臉上也浮現出了些許風霜之色,斑白的兩鬢似乎又增添了不少花白,眼底濃濃的青色洩露了他心底化不開的愁思。

“老爺……”一位中年婦人推開門走了進來,身後跟了兩個丫鬟,一個提著食盒,一個挑著燈籠。此婦人是齊祖珩的發妻謝氏,謝家是金陵大戶,世代從商,家中多個女兒嫁給當朝大員為妻,謝氏便是嫁的最好的一個。

“老爺為何把自己關在這裏?”謝氏一邊說一邊招呼丫鬟將書房的燈燭點亮。

謝氏四十左右,修眉端鼻,身穿寶藍色撒花襖,著錦緞牡丹紋披風。如雲的發間僅插著一支鎏金東珠簪, 穿著簡單,卻不失華貴氣質。婦人來到齊祖衍身旁矮幾上坐下,從身邊的食盒裏取出一盅烏雞湯,順手遞給齊祖珩。

她秀眉微舒,目光溫柔,“老爺切勿思慮過重,振兒辦事一貫妥帖,此次為了韻兒,定然會加倍小心,老爺就擎等著好消息罷。兩個孩子就算從此無法回京,日後留在金陵謝家,我爹爹亦能保他兩人衣食無憂……”

謝氏笑意盈盈,一雙秀目眼波流轉間卻已淚盈於睫。

齊振是五城兵馬司指揮,齊祖衍是內閣首輔,算是帝王近臣,小皇帝與齊家兩名兒女關系亦親密,待肅王爺入主金鑾殿,齊家上下怕是日子不好過。

隨著肅王越來越逼近京城,齊祖衍便開始為齊府找退路了。沒法啊,自己是文官,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又不能去堵城門,一雙兒女都是嬌嬌,舍不得啊!

齊老爺這樣想著,手上的動作也跟上了。城破前五日,齊韻見到了被自己父親急召來京的金陵三表哥謝準。謝準是謝家唯一一位會舞刀弄槍的主子,一身俊俏的功夫是跟自家護院、鏢行的鏢師學的,這些年來在為謝家四處跑生意過程中,功夫又精進了不少,此次來京便是為了接齊韻回金陵老家。

齊老爺的如意算盤是:謝準和齊府護衛先陪自家女兒遠逃金陵,兒子齊振是守城將領,提前跑不大可能。但齊振有兵馬,身手不凡,勇猛過人,待得城破那日再做打算也不遲。

齊老爺撥得一手好算盤,卻無法決勝於千裏之外。兩日前,謝準帶齊韻取道河間府準備南下金陵時,齊韻被小皇帝派出的人馬劫走了。謝準和齊府護衛怎麽比得過大內高手,齊韻已然失蹤兩日,謝準重傷,至今還在河間府的姑母家養傷。

齊祖衍傻眼了,算了這麽多都抵不過小皇帝的一招,滿以為小皇帝帶走的會是自己的兒子,沒想到劫走的卻是自己的女兒。看來小皇帝跟自己一樣,都是早有預謀了,怪只怪自己預謀的不夠早,沒算到肅王來的如此神速,謝準趕到京城後幾天就破城了。

齊祖衍低下頭,斑白的兩鬢深深埋在臂彎,想起女兒那嬌滴滴的模樣,愈發愁苦。

齊家與帝王走得近,早在太-祖皇帝時期,太-祖就一直想把齊韻指給他最愛的太子。可是齊韻還小,再加上太子英年早逝,齊祖衍的一顆心終於放到了肚子裏。太-祖沒和齊家做成親家一直耿耿於懷,就想把齊韻指給自己的其它兒子,頻繁召齊韻進宮相陪。因此也與比齊韻尚小一歲的小皇帝(那時還是皇太孫)頗為熟絡,小皇孫很喜歡和齊韻說話,每次見面都姑姑、姑姑叫個沒完。

因有皇家一路眷顧,齊韻直到十六都沒能說親,世人都道齊家二姑娘是指給王爺的,雖然暫時還沒指成,但誰還敢去跟皇家搶。直到小皇帝榮登大寶,終於擺脫皇家陰影的齊祖衍發現,事情變化太快,一年來朝堂上各種變故叢生,還沒來得及好好相看人家就兵變了。現在嬌嬌女兒就要孤身跟小皇帝浪跡天涯了,怎麽想都讓人無法接受!

齊老爺勉力按下心中的慌亂,在臉上扯了個笑容,拉過夫人謝氏的手安慰道:

“夫人莫要擔心,現在兩個孩子都不在,只要肅王爺無直接的證據證明我同朱成翊沆瀣一氣,他便暫時不會動我,我們齊家便會安穩。振兒功夫好,定然能夠成功救回韻兒。我們不能離開京城,我們要留在此地等著兩個孩子。我不想我同夫人死了,振兒、韻兒兄妹隱姓埋名,一輩子縮在哪個鄉下!我們的韻兒要嫁好人家,要給你我生好外孫,我們的振兒功夫那樣好,你忍心他日後只能做農夫、做獵戶?我不怕,你也別怕了,想想我們的孩子……”

夜色沈沈,齊府上房書房內燈火徹夜通明,謝氏低婉的訴說和齊祖珩沙啞的細語點點溢出小院,寄托著世上普通父母對子女的拳拳愛意,攪動那低垂的暮霭,浸入夜色……

作者有話要說: 橘柑連載文求捧場:

涼州詞:一場背叛了信仰的愛情。

嫁給李霽俠,薛可蕊以為自己的人生走到了盡頭,可以上演吐血身亡的戲碼了;

誰知道幾年後,峰回路轉,最不可能的真命天子破空而出;

她這才知道:最開始說不要不要的那個人;

——其實才是大bo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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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文純架空,溫恭賢良+嫵媚動人

無重生,無金手指,女主只負責美貌,男主高大全。橘柑寫多了惡人,嘗試一下另一種類型男主。

鑒於有小天使在閱讀過程中有疑惑,橘柑特意說一下,本文HE~

橘柑預收文求預收:一念菩提。妖僧與姬,善惡莫辨。

☆、朱成翊

暮色四合,通往河間府的泥濘小路上,駛過一輛不起眼的青帷馬車,馬車後跟著數十匹馬,馬背上滿負各色毛皮氈子。這是一個抄近道趕路的普通商隊,趕車的車把式和押貨的夥計都是身強體壯的彪形大漢,北方商隊多北方大漢,身高體健,一路奔來倒是氣勢如虹。

數十人的隊伍就這樣低頭一路悶趕。夜色如墨,商隊終於在一片小樹林旁停下了,商隊的人分工明確,有人勘察地形,有人放哨望風,有人搭鍋建帳,只是馬車裏的人從沒露過面,飯食、熱水都由夥計送進馬車。

“大公子……屬下與巴拉看過了,此地清凈,大公子可歇息了,明日寅時出發。”說話的男子身長八尺,面橫耳闊,廣顙長髯,卻操一口不標準的京城口音。

“甚好…爾等退下罷。”車內人的聲音低沈嘶啞,又略帶稚嫩,似也疲憊不堪了,很快車內便悄無聲息。

馬車駛進清河莊時正值紅霞滿天,莊子耳門悄無聲息的開合中,商隊無聲的沒入森森庭院。清河莊是個門臉窄小的普通農莊,地處河間府西南角一處偏僻的河道旁,倚山傍水,背靠涿鹿山,山上喬木叢生,莊子東南角便是涿鹿溪,雖叫溪,水卻不少,還能行船,一路蜿蜒直通往京杭運河。

齊韻坐在窗旁打絡子,身著水紅撒花洋緞襖,翡翠洋縐裙。烏發如雲,挽作倭墮髻,斜插一根鏤空金簪。如錦晚霞映在臉上,灑下一層金光,更襯得她秀靨艷比花嬌,指如削蔥口如含丹,行動間風情盡生。

身旁小幾上擺滿茶水、糕點。再看屋內陳設雍容典雅,全然不似普通農家戶。堂中放著一面金漆點翠大圍屏,屏風後是懸著蔥綠綃紗帳的拔步床,墻邊一對兒汝窯大花瓶,插著滿滿的幽香四溢的梅花。西墻上當中掛著一幅仕女圖,左邊紫檀架上放著一個大官窯的大瓷盤,盤內盛著數十個嬌黃玲瓏的佛手。齊韻神情淡然,如若是齊祖衍來看見女兒如此情狀,定可以放心的撫掌回家安睡了。

朱成翊立在門口半晌,直直盯著齊韻,直到她手中絡子打完,剛想起身活動活動筋骨。朱成翊握拳捂住口低咳一聲,邁步進了屋。

“翊哥兒,你將奴家擄來著實是招臭棋。若無奴家,爾等日夜快馬,尚能將肅王爺遠拋身後。帶上我,你除了會更快被肅王爺追上,旁的好處一樣都沒有。你委實不該在此危難之際,為自己招來更多累贅。現如今虎狼環伺,翊哥兒理應輕裝上陣,縮小目標,擯棄一切累贅,方能逃出生天。可憐奴家老父親,年逾花甲,身子本就不好,還遭此橫禍,奴家雙親一貫膽小,現如今定然已被錦衣衛折磨得不成人形了……我齊韻當真無用,不僅拖累翊哥兒,還害了自個兒全家……”

說話間,齊韻以袖掩鼻,蛾眉緊簇,泫然欲泣,好不悲苦。

朱成翊剛進屋便被堵的一噎,尋常閨秀,此時難道不應該是一聲矯叱:冤孽!將我擄來做甚?速速放我出去!或者:殺才!如若不放,我就死給你看!

他準備的臺詞都用不上了。心道:小妮子跟她那老狐貍爹一樣,果然慣會裝模作樣,於是再次幹咳一聲。

“韻兒姑姑莫惱,翊如今身陷險境,請姑姑來此實屬不得已之舉。姑姑放心,翊出京當日便密詔齊大人趕緊出城與我匯合,可是城中太亂,我沒等著你父親,又怕被我皇叔追上,翊只得急匆匆趕來清河莊與你匯合,我會帶你一同南下,翊不會棄姑姑於不顧的。齊大人乃朝廷重臣,皇叔定然不會為難齊大人……”

見齊韻面無表情的看著自己,朱成翊自知此番說辭連自己都安撫不了。瞧著齊韻黑眸沈沈如墨丸,心中湧起一股濃濃的愧疚,只想把她攬在胸前細細安撫。喉結滾了滾,躑躅片刻,疾步上前,拉起齊韻的素手,捂在心口。

“韻兒姑姑,你我自小便愛一處頑耍,每隔幾日便要膩在一處,我朱成翊是什麽人,對你怎樣,卿卿還不知嗎?我生在皇家,身不由己,翊自負過高輸給了皇叔,輸的一敗塗地……我尚未加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現如今卻好似已然走到了盡頭……我思念父親,思念皇帝爺爺……我想讓父親、讓皇帝爺爺睜開眼看看,這就是你們千挑萬選給我安排的生活!你們好似給了我所有,卻其實又什麽都沒有!”

朱成翊瘦削蒼白的臉上透出不正常的紅色,眼袋發青、雙面赤紅。他急切地望著齊韻,眼神裏流露出的是孩童般的孺慕,“韻兒姑姑,我害怕,迷惘。我想自我了斷,可又不敢,我這麽年輕,我什麽都沒擁有過!我不甘心……”

朱成翊一把摟住齊韻水蛇般的腰肢,埋首於她如雲的發間,貪婪的嗅著她發間的馨香,變聲期少年的嗓音低沈沙啞又青澀:

“韻兒姑姑定然不會拋棄翊的,對罷?卿卿會一直陪著翊,對嗎?翊只有卿卿了啊,韻兒姑姑,說你會一直陪著我,快說呀……”

齊韻看著朱成翊水霧迷蒙的雙眼,耳旁響著他充滿蠱惑的低啞細語,神志也好似飛了出去。

她仿佛看見那個纏著她要酸棗吃,衣著華美又孤獨無比的大眼睛小男孩。那是她第一次見他,中秋節,□□要彰顯與臣同樂,大開中秋宮宴,她纏著齊祖衍也進了宮。等待的過程,百無聊賴,聰明又機智的她甩開女官和幾名宮女獨自去了後花園。就在這裏,七歲的齊韻遇見了六歲的朱成翊。過程老套又俗氣,無非就是沒見過世面的皇室成員被頑劣山野姑娘的離奇生活經歷深深吸引,山野姑娘無比享受被人崇敬敬仰的感覺,尤其這個對象還是皇族成員!於是兩個小孩迅速墜入了友誼的小船。

翊哥兒也長這麽高了。

齊韻探手撫向朱成翊緊皺的眉頭,伸直了胳膊才勉強夠到,芊芊玉手撫過朱成翊瘦削蒼白的面頰,翊哥兒怎麽瘦成了這樣……

齊韻的心臟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巨手狠狠捏住,心酸與苦澀瞬間將她包圍,只覺喉中艱澀,呼吸不能……

被朱成翊瞬間發難拉入懷中,鼻子撞上他硬邦邦的胸膛,一陣酸痛才讓她回過神來,朱成翊在哭嗎?

齊韻從沒見過齊振哭,哪怕被她爹綁樹上抽鞭子,齊振都是一副桀驁不馴、鐵骨錚錚的模樣。

齊韻手足無措,她心痛朱成翊,是因為從小到大都習慣了他的存在,雖說自己算起來比他長了一輩兒,但朱成翊更像她的弟弟,而且在自己眼裏朱成翊就是一個單純無邪又懂事的弟弟。齊韻心痛難耐,他是自己幼時的玩伴,無話不說的好兄弟啊!

朱成翊現在這麽難,堂堂七尺男兒抱著自己哭的像個孩子。齊韻理智上雖覺應該將他推開,可是心裏對他的疼惜強烈得又讓她不想推開他。

齊韻伸手環住朱成翊的腰,翊哥兒如此單薄,手覆在背上甚至都能感受到他呼吸帶來的震動。齊韻不再抗拒自己的心緒,她一手撫在朱成翊的腰間,一手溫柔地拍打著朱成翊的後背,聲音溫柔如水,似母親哄著幼童般,喃喃呼喚他的名字:

“翊哥兒,有我在吶……翊哥兒,莫哭……”。

朱成翊要帶齊韻去往雲南,那裏遠離中土,肅王爺鞭長莫及,朱成翊在位時與當地夷族亦有過交往。他想去那蠻夷之地重整自己的隊伍,培植自己的勢力,他是太-祖皇帝最為看重的皇孫,定然要實現皇帝爺爺的遺旨的。

齊韻敗下陣來,她心如刀絞:這個可憐的少年是她幼時最忠誠的追隨者啊!如今,他失去了一切,只剩下自己這一個願望了,他連自己每一次呼吸都是為了太-祖皇帝的遺旨而存在,自己還有什麽立場可以要求他放棄呼吸的動力呢?

只是要逃離萬千鐵騎追捕談何容易?雖明知希望渺茫,既然他想,那麽我就做他最後的守護者吧!少時,你追隨於我,今天,換作我了……

天邊紅霞漸退,皎潔如玉的圓月升上天空。齊韻撫住酸脹的額角,縮進被窩,枕著軟綿蓬松的巾被,聞著帳角溢出的幽幽蘇合香,讓她想起了京城齊家自己的閨房,齊祖衍那滿溢寵溺討好的笑臉浮現在她眼前。

爹爹!我怎能忘了自己的爹娘!齊韻一個激靈翻身坐起,自己死心塌地要守護朱成翊了,爹娘和大哥誰來守護,就算守護不了也不能給他們背插一刀啊!齊韻煩躁的揉弄自己的臉頰,輾轉反側,也沒想出個所以然,直到天邊泛出魚肚白,才迷迷糊糊的睡去。

作者有話要說: 推薦基友文:《一覺醒來我暴富了[穿書]》by溜溜豬(星河鷺)日更中哦!

文案:穿越前爹不疼,後娘不愛,薛苒苒就是個可憐的寶寶。

誰曾想穿越到了書裏的世界,成為小說中的一員,顏值逆天不說。

突然有一天還接到了一個電話:美女,你媽媽留給你的那個山頭,華城置業想以一億的價格收購,不知道.......

啪的一聲,她就把電話掛了:騙子還真是手段越來越高啊;

第三天,文質彬彬的華城總助拿了一份合同給她:小姐,您的山頭已被收購。

後來才知道,原來她自帶錦鯉體質啊。

抽獎能中頭等獎。

幫助過的小姑娘居然是大導演的寶貝閨女。

碰到的人都是貴人?

舍棄我的基本都翻車?

這是什麽神奇的體質?

一句話簡介:我是華國錦鯉!!

☆、梁禛的網

河間守備劉大人被家中管事連夜從新納入府的第十房小妾的床上拖了起來,因為錦衣衛北鎮撫司鎮撫大人馮鈺來了。守備大人囫圇套好官服來到總兵府前院時,便看見馮鈺和數名錦衣衛校尉立在前堂。劉大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熱情又不失恭敬的迎了上去。

“不知馮大人深夜到訪,劉某有失遠迎,失敬失敬啊……”劉大人極力忽視因馮鈺嫌棄的目光帶來的心中的不悅,滿臉堆笑道“不知馮大人有何公幹?”

馮鈺已經連續三日沒合過眼了,來到劉府又等了一盞茶功夫才見到這裏的主人,當看到劉守備掛在頸脖上鮮艷的唇印,和他滿臉諂笑又不知所謂的表情,一股嫌惡感騰然升起。好不容易壓制住了,方開口道:

“肅王爺清君側,錦衣衛奉王爺之命前來河間府秘密公幹,現需劉守備輔助行事,有王爺手令在此。”

與此同時,保定府、真定府和順天府各大衛所,參將、守備,都收到了相同的命令。據京師守城將士的回報,齊振是從南門出城。北直隸六部拱衛京師,保定府、真定府和順天府,分別在京師西南、西部和北部。加之保定府、真定府和順天府本就是藩王中實力最大的肅王和寧王的傳統勢力範圍,小皇帝是逃命,不是探親,十之八九都會選擇取道河間府南下。

“河間府北拱京師,南臨青、濟,水陸沖要,餉道所經。”實乃太-祖先皇帝安排給小皇帝朱成翊逃命的絕佳路線。

梁禛離開齊府後便往王爺府向肅王爺稟明了情況,肅王爺攻陷京城後,勝利的喜悅瞬間被沖掉一大半,著梁禛通令直隸總兵一道圍堵齊振。

然而齊振攜小皇帝出逃之事,實不宜廣而告之,搜尋朱成翊和齊振的行動須私下進行,故依舊命京城錦衣衛並各地錦衣衛分所行抓捕之事。各地駐軍首領雖知“五城兵馬司齊振擅離職守,亟須抓捕”,直隸總兵著各地駐軍搜尋齊振外,對其它辛秘一無所知。肅王和梁禛一樣,也認定齊振與小皇帝是一道的,找到齊振肯定能找到朱成翊,齊振儼然已經成為了全國頭號通緝犯。

一時間,京城周圍各府、縣均已嚴陣以待,城防之嚴格,以河間府所轄河間縣為甚。據腳程判斷,齊振應已到達河間縣城附近。梁禛擬親自坐鎮河間,著馮鈺先行赴河間布置,擎等著齊振鉆入自己的大網。

從淩晨起,埋伏在城郊的白音和巴拉便發現河間縣城城防調動頻繁,直到白音發現了五城兵馬司官兵的身影,這位身長八尺,廣顙長髯的異族漢子轉身向巴拉耳邊低語幾句,便匆匆奔向清河莊方向……

清河莊,朱成翊長身立於書桌前,低頭翻看著攤於眼前的地圖,聽完身側白音的回稟,他頓了片刻,方扭頭看向俯首在側的白音,“依白音統領所見,此事該當如何?”

白音抿嘴,似是下定了決心,後退一步頓首在地,“臣鬥膽,再次勸諫皇帝陛下,齊家切不可信。皇帝陛下仁義待天下人,然齊家小兒卻於皇上危急之時系數倒戈,實在當不得皇帝陛下之浩澤天恩。臣親見五城兵馬司兵丁出沒,且河間城防已現異動!難保非齊振與叛賊勾結所為!”

白音以首叩地,“皇帝陛下務必保重千金之軀,切勿再輕信他人,唯今之計,當以齊韻為要挾,速速離開河間。”

梁禛深谙人心,他清楚朱成翊脾性,敏感、多疑。馮鈺離京之時便親點了數十名未被齊振帶走的兵丁。這些兵丁並非齊振心腹,易於操控,且送他們來河間,純為了起疑兵之效。梁禛不知齊振是心甘情願抑或被逼與朱成翊同行,此小股與河間府兵卒同進退的五城兵馬司疑兵則能在朱成翊心上紮下一根刺,能順利挑撥朱成翊與齊振內訌是最好不過的了。

這邊廂,被梁禛和朱成翊同時暗自算計的齊振,日子也不好過。他在河間城外溜達了一夜,也沒想明白要不要進城。

他看見了五城兵馬司的自己從前的部下,他立馬知道肅王爺的人來了!如果小皇帝還在城內,應該也看見了,很明顯來人就是要讓朱成翊對自己生疑。自己眼看就是油煎豆腐兩面黃了,進城是很容易,進口袋自是容易的,可怎麽出來?

貿然進城,不是被肅王爺的人殺死就是被小皇帝殺死。再說裏面的小皇帝也不知走也沒走,就算自己不要賤命的進去了,結果小皇帝走了,自己不就白搭進去了嗎。齊振左思右想也沒個章程,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

與逃命的小皇帝、追捕人犯的梁禛不同,還有一個人也急壞了,那便是齊振齊韻的姨母小謝氏。

小謝氏在家本無所事事,一天,本是遠在金陵的侄子謝準滿身是血的被人送來,小謝氏被唬得楞神了好些天,以為金陵謝家被仇家滅門了。直到謝準醒來,告知自己的外甥女齊韻被朱成翊擄走了。

小謝氏整個人都不好了,與廢帝糾纏不清可是會株連九族的大危機啊,跟自己之前擔心的謝家被滅門也差不離了。又因謝準昏迷了好些天,等醒轉過來後告訴姑母這個壞消息時,梁禛已然來到了徐府尹的宅子前叩門。

因河間府總兵協助錦衣衛辦案,河間府衙也得處理緊急時期應該額外應對的後勤保障服務工作,徐在恒已經好些天沒能回家了。小謝氏也沒個人可以商量,突然聽聞錦衣衛來了,連續的刺激來的猝不及防,立時就要癱倒在地。

眼看小謝氏已然抖抖索索站立不穩,臉色慘白如金紙。老管家畢竟多吃了幾年鹽,把脫力的府尹夫人擡上床後,立馬一邊著府上最機敏的小廝奔去河間府衙通知徐老爺,夫人適才得知的壞消息和梁禛來府的事實。一邊親自延請梁禛入花廳品茶並賠罪,夫人重病纏身,無法下床待客。

如此一來倒是歪打正著,府尹夫人小謝氏果然是病倒了。

梁禛無可無不可,自顧自在花廳喝茶。喚來倒茶的小丫頭,詢問府尹夫人得了何病。老管家經驗老道,識人慧眼如炬,自是知道這次梁禛到訪是徐府遷至河間縣以來,遇到的最大的危機,被派來伺候的丫鬟小廝都是徐府的精英仆從,早被人耳提面命灌輸了不少統一口徑的官方答覆。

小丫鬟叩首,按照才學的操作規程畏懼又恭謹地回覆“夫人自月初開始就兀自頭暈,站立不穩,府上高醫師醫術高超,幾幅湯藥下去,目前雖已大好,但下床走路尚且困難。”

梁禛頷首,微笑道“你們可知夫人外甥女齊韻何時來府的,是否還在貴府,可否喚她出來相詢?”

小丫鬟心跳如雷,這個問題老管家可沒教過……

默了一瞬,小丫鬟再度叩首:“回大人,夫人素來疼愛表小姐,表小姐三五不時都會來這裏住幾日,故而婢子也不確定最後一次是哪次。況且,婢子是徐老爺上房的三等茶水丫鬟,不能貼身伺候貴人們,無法為大人解惑,望大人贖罪……”

“你且退下罷,此間不用伺候,喚徐家管事來即可。”梁禛食指摩挲著杯沿,看也不看小丫鬟,就揮手讓換人。梁禛自知從這丫鬟身上問不出所以然,看這丫鬟神態自若,不似作偽,看來府尹夫人確實有病。只不知這齊韻去了哪兒,如若不在此處,也能定那齊老兒個欺君之罪。

很快老管家便來了,並帶來了徐在恒。徐在恒一路上都沒停止過被各種重磅消息輪番轟炸,每一個新消息的出爐都是一次對心理承受底線的再一次刷新。他死也沒想到只是配合工作的自己,在這場驚天大案中居然還占據了挺重要的戲份。他仿佛已經看見肅王爺的鍘刀在向他招手……

徐在恒木然、機械的邁動步子,就像瀕死之人在臨死前,因身體自發保護機制導致腎上腺素大量分泌,而感受不到痛苦一樣,他竟然沒有感到恐懼、緊張、和仿徨。

見到花廳裏的梁禛,徐在恒依然沒有什麽感覺。他“鎮定”的見禮,問候,一套程序走得竟然順暢無比。

“敢問徐大人,尊夫人之外甥女齊韻何日來府的,是否還在貴府?”梁禛懶得兜圈子,單刀直入,直奔主題。

徐大人覺得大概自己的心臟在這一個時辰裏被錘煉成了鐵,聽到這句他怎麽都聽不懂的話,他的腦子似乎終於有了活動的跡象……

其實並不是齊祖衍順口胡謅自己女兒去向,好多拉幾個墊背,而是送消息通口供的齊振還在城外打轉。梁禛做特務多年,深知閃電出擊有奇效,齊振唯恐全軍覆沒不敢貿然行動實屬正確反應,但可憐的徐在恒並不知這些橋段。他只知道面前的錦衣衛指揮使說了一句讓他困惑的話。關鍵詞是自家連襟的女兒,聽那意思是錦衣衛認定齊韻來自己這裏了!

小皇帝敗北,自家連襟作為掌管皇家辛秘的首輔自然首當其沖。齊老倌不是小皇帝選出來的,而是同□□一道出山的老臣,肅王爺不會理所當然的認為齊老倌就是小皇帝的人,所以是否應該拋棄齊家現在還不能妄下決斷,落井下石還不是時候。齊家應該是被審訊過了,梁禛拋出上面那句話應該就是審訊的結果。

府尹徐大人電光火石間前所未有的想了許多,突然福至心靈道,“韻兒是我外甥女,且京師距此不遠,韻兒確實常來與在下的大女兒頑耍。前幾日才來過一次,王爺返京,小姑娘愛瞧熱鬧,這不,又回去了……”

梁禛點點頭,又道,“徐大人可知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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