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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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慎癟著嘴,爹不疼娘不愛的孤苦兒童長這麽大容易麽,他怎麽就這麽命苦啊!

聞祭略略掃了他幾眼,活得還不錯,能這麽頑強活著的人都不是什麽好東西,祝爵如此,宋如峰如此,這個小王子也是如此。

一想到這位有機會繼承這片江山,聞祭忍不住用帶著寒氣的目光掃視,烏圖雅沒那個命,她這兒子倒是命好。可再好的命,要與氣運之子一拼也還是不夠看的。

聞祭還沒發話,萬長青已經開口趕衛梓諸走了,聞祭皺著眉頭撫額,萬長青沒看見,衛梓諸看見了,放下手裏的東西,就往外走。

萬長青見他識相,正準備停歇,就聽聞祭開了口,“你留著,哪也不要去,就待在本尊身邊。”

衛梓諸在門口回頭看他,片刻,搖搖頭,“我就在外面,你叫我,我就進來。”

沒等聞祭說什麽,他就自覺出去了。聞祭眼神鋒利如刀,掃在萬長青身上,如若能夠化為實質攻擊,早將他片成千百片。

萬長青見衛梓諸那麽自覺,聞祭那副不高興的樣子,頓時也心裏咯噔一下。但他是萬長青,他不會輕易低頭,強自鎮定掩蓋心虛,一臉今天天兒真不錯地望著窗外。

安置好喀蘇的司南走過來,看見衛梓諸在門外,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心裏想著,這孩子怎麽在外面,不應該啊。踏進房門,司南順手關了房門,一道雪白貼著地面從將要關合的縫隙裏躥了出去,留下一道殘影,屋裏沒人在意,門完完全全合上了。

雪貂從房裏跑出來,一雙水潤靈動的黑豆眼盯著衛梓諸,小跑幾步順著褲腿攀了上去,頂著對方疑惑的目光把小爪子搭在了他臉上,“吱吱,吱,吱吱吱!”

“……我聽不懂。”衛梓諸很認真地把雪貂拎在手裏,一長條毛絨絨,很白,聞祭抱著它的時候,蒼白的手幾乎要和皮毛混在一起了,但是病態地泛著一點淡青,能看見血管。衛梓諸沈入到自己的思緒裏,無意識地把雪貂塞到懷裏。

雪貂急了,怎麽能不懂呢!主人和窩交流毫無障礙,你這個笨蛋!雪貂急得吱吱亂叫,窩可是來安慰你的啊,長胡子的老頭成天就知道讓主人生氣,就你還能湊活著用用,要是你難過了,照顧不好主人怎麽辦!

兩個互相敵視的人和寵難得有機會交好,卻在衛梓諸完全不懂對方語言,和雪貂被人勒得死緊心生怨念的情況之下一拍兩散了。雪貂覺得,這個人已經沒救了,貂大人都沒有辦法拯救他了。

衛梓諸看雪貂又跑了,前爪飛快地撓著門,然後被路過的阿阮撿走。他並不知道,曾經有只雪貂想要來安慰他,他也不知道,小貂貂對待除了聞祭之外的人都是分外記仇的。

司南像是沒瞧見衛慎似的,自己撿了個座坐下了。

“我原以為你是瞧著人家特殊才留著的,現在看來,你是好這口啊。”

聞祭清明銳利的眼中帶著不易察覺的微妙的迷茫,他在說什麽……

萬長青眼睛睜大一些,從眼角偷覷聞祭,面色古怪。這麽一想確實合理了,要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教主怎麽會做出這種事來呢?真是色令智昏!

衛慎漲紅了臉,對司南從沒有好臉色的人,現在更是眼含怒火,卻又十分忌憚。

聞祭面若寒霜,聲音也冷了下來,語調森冷,“他歸本尊照看,你有何指教?”

“他是個大威脅。”司南毫不客氣地指出。

“哪裏威脅了?本尊看著不過是個半大崽子,能禍害到你?”

司南唇角掀起一個冰冷的弧度,語調裏含著一股子陰陽怪氣,“前幾天你在床上可不是這麽說的!”

“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叫翻臉不認人吶?”

“呵。”司南喉嚨裏發出一個意味不甚明顯的氣音,白眼要翻到後腦勺去了。過了會,才又說道,“你在想些什麽,我不知道,但你再這麽下去,這事又要覆雜了。”

聞祭何嘗不知道他說的是對的呢。

衛慎身上所有的氣運愈發壯大,說明了一些事物的變化,宋如峰再大的氣運也不一定是唯一的氣運之子了。

宋如峰為集大氣運者,會有機緣有造化,這是規律,在前進途中擋了人的路,或是礙了人的事,太正常不過。上次琚城一別,宋如峰再現源城,被那一眾正派人士聲討著,要為青莊莊主報仇。還有個忘年交的武林盟主,雖不能明著幫他,但明顯心是偏的,這一個月來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的,卻又不會真的損傷到他。

他不能死,但聞祭不會管這事,怎麽說都是天道寵兒,這正是體現他能力的時候,聞祭橫插一腳算什麽事。就算宋如峰栽了個跟頭,那也是他能力不足,拿了聞祭的秘籍,要是這麽點小事也解決不了,這氣運之子的命途也是走到頭了。

琚城蒼山派暗道下必有玄機,定又是一大機緣。蘇二得了消息,崎山派掌門身中劇毒,被宋如峰所救,更是得知驚天大陰謀,武林中竟有人與魔教勾結,要毀了武林中的高手,聲望極高的崎山派掌門已不是第一個受害者。

真魔尊真反派——聞祭表示,不關我的事。

於是這就更是問題了,紅蓮教裏出了叛徒了,還是妄圖一口吞下大餅的貪婪之徒。

餅大了,是誘人,可太貪心了,想要一口吞,就要做好被噎死的準備。

聞祭喜歡納主,喜歡紅蓮教,更準確的來說,是喜歡自己的物件。除了自己拱手送的,誰沾都不行。

敢向他的東西伸手,就拿命來贖罪。

早春的天兒還寒著,衛慎拎著木桶苦哈哈地打水,一旁的衛梓諸動作麻利,很快裝了兩桶水,兩只有力的手一使勁兒,就一左一右拎了起來。衛慎手裏動作不緊不慢,懶散擡頭看一眼,楞了。

幾丈遠的地方站了個姑娘,鵝黃的衣料看著顯得溫婉的女人越發柔軟,青絲綰起,髻上簪了朵白花,素淡又雅致。她又不是一貫的中原女人模樣,看樣子最多二十出頭,眉眼間有些許深邃,豐滿的唇點了胭脂,嘴角形成了冷厲的線條。矛盾又帶著莫大的吸引。

她懷裏抱了只貓,安靜看著,見有人註意到自己,笑著點了點頭。

當然,這是衛慎眼中的樣子,他並不知道,中原的習俗,家裏有人逝世了才會戴白花的。

“請問,有一位姓唐的公子是住在這裏嗎?”女人說話的聲音很溫柔,柔軟中又纏著一絲絲黏膩,覆在耳朵上,叫人不知所措。

衛慎想起第一次聽聞祭講話的時候,他就覺得再也不會有人的聲音一開口就能讓他深刻銘記了,可是這個女人又是開口跪。兩人又有些不一樣,那個聲線華麗到極致的男音能叫人腦中劈開一道溝壑,眼清耳明精神又舒適,聲音裏帶著點上位者的漫不經心。這個女人……他不知道。

衛慎不知道怎麽說,詞窮了。

“沒有。”衛梓諸突然開了口,目光緊盯著她,帶著防備。

女人掃了他一眼,嘴角一挑,笑著說道,“多謝了。”

她抱著貓款款邁步,向著內院走去,身姿窈窕步態從容。直至她的身影消失,衛慎才覺得一股涼氣從背後躥出來,把自己的手臂橫在衛梓諸面前,激動地大叫,“你看!雞皮疙瘩!雞皮疙瘩!”

衛梓諸避開他,拎著水桶走到水缸旁,把水倒進去。衛慎還在大呼小叫,“這個女人簡直太可怕了!”

噪音充耳不聞,雜影全部無視,衛梓諸做完手裏的活,走出小門拐了幾拐,一個人蹲在地上餵著狗,時不時發出幾聲笑來。

“唐大哥,”衛梓諸叫了一聲,引得唐妄回過頭來,“剛才有個女人來找你,你知道是誰嗎?”

“我怎麽知道是誰……”唐妄皺起眉頭,他可一直安分得很,皇城裏哪裏會招惹女人?不會是以前的風流債?追到這裏的女人怎麽應付?

一旁的樹上跳下來個人,是蘇二,表情嚴肅地對唐妄道,“洇墨來了。”

唐妄眉一挑,揉狗頭的手用了點力,把一頭毛揉得亂七八糟。

“她怎麽來了?”

“誰知道呢!”蘇二跟這些人不熟,前教主的忠心走狗們,雖不至於敵對,但也沒什麽來往。

“她不是洇墨,洇墨不會抱貓的。”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三人身邊的阿阮更是一臉凝重。

“……阿阮姐姐好。”蘇二很是機靈地打了招呼。

衛梓諸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阿阮對他有隙,但應該的尊重禮節還是半點不落。

“阿阮姐姐。”

阿阮心裏想著那個女人,更是窩火,長著那張臉,又不是洇墨,只有祌姬那個女人了,時隔多年,還是找上門來了嗎?

這些事情聞祭是不知道的,他正坐在床上,對面是笑得溫柔的祌姬,地上倒的是紅蓮教神醫萬長青。

聞祭頗為嫌棄地看著萬長青,好好一個神醫,藥是藥不倒,別人一掌就暈了,也太沒用了些。

“我知道,你還放不下我,但是我不會再接受你,你死心回納主吧。”祌姬一臉溫婉賢淑善解人意,除了眉梢眼角還帶著些許陰戾,比之前見到的那個陰毒的女人順眼多了。

聽了她的話,聞祭沈默了一會,然後一字一句說道,“你有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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