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第 78 章

關燈
祌姬眼神一利,全身肌肉緊繃起來,像是蓄勢待發要撲上來,卻又緩緩放松,“你果然不是聞祭。”

“何以見得?”

“好歹曾經……我怎麽會認不出來。”祌姬一臉唏噓,輕柔地撫摸著手裏的貓兒。

怎麽會,認不出來。

聞祭看向她,目光深邃,祌姬能出現在這裏,還抱著路稟鰲府上的貓,只能是和洇墨調了包。此刻還能平靜坐著,想必洇墨已經說了不會與皇帝有瓜葛,這女人安了心,便來這裏亮爪子了。

只是這具身體和祌姬之間,不會再有聯系。祌姬與之分離十多年,仍能辨認,當年也不過是點朦朧情愫,便叫她心裏清楚,一個深愛到能交付性命的殷麟初,怎麽會辨認不出呢。

怕是用情太深,自己閉上了眼不願看清罷了。

祌姬笑得溫柔,說道,“我見著了籽玉,長得像他,將來定是大美人。性子也好,不驕不縱,若是養在我身邊,怕會長成個小霸王。”

說完,祌姬低頭笑起來,像個慈愛的母親。年近三十的女人,還帶著一股未出閣的少女青澀,像是一瞬回到了八年前。

提到殷籽玉,聞祭一身拒人千裏之外的冷漠也緩和了些,淡淡說道,“公主很可愛。”

“你知道嗎,右相府出現了一樣不該出現的東西。”祌姬擡起眼瞼,說著胡語,較淺的眸色帶著狡黠,眉目靈動,像是打著什麽壞主意,又叫人不忍苛責於她。

聞祭調整了坐姿,手一伸,祌姬懷裏的貓就跳了出來,落到了聞祭身邊。

“是螣蛇啊,親愛的……教主。”

祌姬自然知道螣蛇劍是多麽重要的東西,原來聞祭是弄丟了螣蛇嗎?難怪會出現在中原。手握勾陳又如何?實權只有螣蛇才能操控,他定要使上千方百計拿回來。

一想到聞祭和那個可恨的中原人相殺,祌姬就覺得心情明朗起來。

路稟鰲這麽喜歡管閑事,自己招惹上的禍事自然要承擔後果,聞祭當年的手段她看在眼裏,路稟鰲是不會好過的。她要是不顧一切,大可自己動手,可在那人眼皮子底下,她還是不願做這些孽的。

聞祭抱著手裏的貓兒沈默不語,直到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裏鉆出來的雪貂齜出小尖牙,把貓從他懷裏驅了出去,這才像是回過神來了一般。

“假的。”

“什麽?”祌姬不明就裏。

“劍,假的。”聞祭今日心情尚可,也不介意她知道。

一股倦意襲上來,一雙眼瞼愈發沈重,祌姬再說些什麽他也不想聽了,該知道的他都知道了,不需要她再多說。寬袖一拂,貓兒被掃進了祌姬懷裏,袖中手腕一轉,一掌打出,剛柔並濟,掌風狂而緩,將猝不及防的祌姬推出了房門,連帶著地上的萬長青也被扔了出去。

祌姬驚疑不定,憤而上前推門,卻怎麽用力都推不開,只能用力摟著懷中的貓兒,忿忿罷手。

“沒良心的!”祌姬甩下一句話,扭身就走。

樓上探下一顆頭,是一臉莫測的唐妄,“走了。”

第二顆也探了出來,是滿臉竟然如此的蘇二,“嗯,是她。”

阿阮跳了下來,往日溫婉柔順的臉上滿是猶疑慌亂,夾雜著不善。隨後跳下的衛梓諸看著阿阮,沈默了一會,問道,“她是誰?”

衛慎眼珠子一轉,突然笑開了,沖著衛梓諸擠眉弄眼,“那還用說,女人和男人之間還能有什麽關系?紅蓮教教主心狠手黑殺人如麻,對這個女人如此不一般,昭然若……”

揭字還未出口,衛慎就被兩雙眼睛狠狠剜了一眼。阿阮正被他說中,秀美的臉龐一陣扭曲,拂袖走開了。衛梓諸一雙森寒的眼睛帶著如若實質的殺意,向來危機意識特別強的若羌小王子繃緊了身子,汗毛炸開了一片。

“他猜對了。”蘇二一臉感慨,“這可是教中那些資歷深厚的人才知道的秘辛,我也是偶然才得知的。”

他一臉神秘地開口,衛梓諸立馬向他看去,蘇二一笑,輕聲說道,“多年之前,教主還是個小頭領,便與前教主身邊的侍女祌姬兩情相悅。突然一日教主性情大變,祌姬心生不滿,憤然離教。再回教中,就變了天地,教主登了位,祌姬認為教主背叛,狠下殺手,教主自然不會被她傷到,卻也放她一馬。祌姬心死,便隨她救下的中原人來了中原。”

“想來,這個女人,便是那位舊情人了。”

衛梓諸視線一轉移就全身松懈下來的衛慎更精神了,蘇二和唐妄說著話,有一搭沒一搭地走開了,衛慎搭上衛梓諸的肩,“你想不想弄清楚那個女人什麽身份?”

衛梓諸向來堅定的信念出現了動搖,眉心蹙起來一點,嘴唇抿了抿。看他這樣衛慎就得出了結論,抓著衛梓諸的手就往外面跑。

那女人走了沒多遠,風姿綽約身姿窈窕,長街上倒是顯眼。

“咱們跟著她。”

“這樣不好。”

衛梓諸說著轉身往回走,衛慎連忙拉住他,“你就半點不好奇你的教主喜歡的人什麽樣?”

你的教主……衛梓諸有點在意這個字眼。衛慎看他動搖,更是二話不說,拉著他緊緊跟上。

祌姬哪裏察覺不到身後跟了兩條小尾巴,不過是兩個毛頭小子,還想跟蹤她?祌姬面上笑容轉艷,腳下腳步不停,直直向著暗巷走去。

暗巷是一條街的名字,是光明正大的煙花之地,不分晝夜,來往不絕。

她走進一條小巷子,衛慎連忙跟上,卻晚了一步,那女人在一條死胡同裏沒了蹤影。

“該死!”衛慎無比氣惱,活像是自己和那女人有什麽的樣子,衛梓諸覺得有些莫名其妙,無法理解他。

“我回去了。”衛梓諸轉身就走。

衛慎也有些不好意思,本就是他半強迫地把他拉來的,現在把人跟丟了,還有什麽攔他的道理。摸摸鼻子,跟在了衛梓諸身後準備回去了。

突然一聲細微的聲響傳了出來,似乎是個女人的聲音。兩人對視一眼,跳上墻頭,要不怎麽說衛慎手賤呢,毫不設防地就把房上的瓦給揭了一塊。

兩道白條條的在一張床上翻滾,白日宣淫的男女絲毫沒有察覺有人揭了瓦看了一眼活春宮又蓋了回去。

一張臉漲了通紅的衛慎低著頭跟在衛梓諸身後,再也不敢隨便開口了,怕被打。

衛梓諸面無表情,像是什麽事都沒發生一般。

從白日昏睡到半夜,聞祭一睜眼,就發覺黑暗裏有道黑影,本該一掌拍過去的,發覺氣息熟悉,便開口道,“點燈。”

話音落了,燈火倏地亮起來的那一刻,照出了一張沈穩的臉,明暗清晰,眉眼一如往常銳利鮮活,充滿朝氣。

“今日就在這裏這麽待著?”聞祭隨口一問,覺得衛梓諸不會是到處去的人。

“我……我出去過了。”

聞祭一楞,沒料到這孩子這麽認真,不過這種什麽都不瞞著的感覺倒是不錯。他笑道,“是有什麽新鮮事要說與我聽嗎?”

“今日來的那個女人,不是好人。”衛梓諸心裏有些躁動不安,他想讓聞祭知道那個女人的真面目,“我在她身後跟著,發現她去了花街,她……她……”

越是著急,越是不知道說什麽,衛梓諸對自己的笨口拙舌感到焦急。聞祭沒註意到他,註意的重點有些微妙。

“你去了花街?”

阿衛也這麽大了啊,確實也該生起點男女間的心思來了,而且他也生得好,聞祭是極喜歡他那副皮相的,特別是那雙黑色的眼睛,看人的時候像是只容得下一個人,偶爾流露出一點委屈,又立刻收斂起來,滿是堅毅又真誠。

他值得最好的。聞祭這樣想著,不能隨便讓一個女人和阿衛將就,庸脂俗粉是絕對不行的,天仙也得考慮考慮。

聞祭輕咳一聲,把自己的思緒喚回來。

衛梓諸不知道怎麽回答這個問題,聞祭也不需要他回答,“去了便去了吧,但是不要太隨意,那些女人不適合你,以後還是少去為妙。”

“嗯。”衛梓諸有些茫然,不過他也知道那不是什麽好地方,教主說的話就是對的。

聞祭見衛梓諸端坐在那,背脊挺得筆直,坐的時間也不短了,反正萬長青都不在,便嘴角一翹,招招手,“阿衛累了就過來睡吧。”

衛梓諸整個人有些許僵硬,他還記得萬長青說的話,極想過去又不敢過去,隱隱有些委屈。

“笨蛋……”聞祭嘆了口氣,坐起來拉了他一把,“越來越不聽話了。”

衛梓諸心裏更失落了,低垂著頭臥在床鋪上,明明那麽大個個頭了,卻可憐得像是被世界拋棄。

聞祭看著他的背影覺得好笑,這小模樣也難得一見,讓他多看一會吧。

睡不著的聞祭靜坐了一夜,阿衛在睡夢中轉了個身,手臂圈著聞祭的腰,再也沒有動過,直到早晨清醒,鎮定地松開手,說了一句他去打水洗漱,然後在聞祭的註視下同手同腳地落荒而逃。

一早蘇二就來向聞祭稟報情況,巨細不落。

“路稟鰲手裏握著一柄螣蛇劍,江湖上蠢蠢欲動的人物不少,武林新秀宋如峰心裏恨紅蓮教恨得滴血,聽聞這消息已經趕來都城……”

“宋如峰?”聞祭心裏感慨,不愧是氣運之子,這麽快就從滅門血案中脫了身。

“教主可知道是誰從中斡旋?”

聞祭確實不知道,蘇二面色更古怪,“是那位思宏法師。”

哦,聞祭記起來了,那個說要收他為徒的老和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