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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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聲張以為大魔頭說完話就會走了,他看起來不像是來這裏喝茶聊天的,簡直就像是特地來恐嚇他一下,敲打一番。

聞祭還真沒打算馬上走,怎麽說這麽久沒見,也得敘敘舊啊。好吧,假的,他一點都不想跟他敘舊。莫聲張還真就猜對了,他就是來敲打的,看見別人渾身難受敢怒不敢言,他心裏就舒坦了。

活像個虐待狂。

“你在中原這麽久,有沒有掌握一些有用的信息呢?”聞祭上挑著眼角,漫不經心的目光吊得人心蹦到嗓子眼,“例如,秘寶之類的?”

莫聲張心說我又不傻,我告訴你了不是指明了方向叫你去搶?莫聲張一副喪氣模樣,“我哪能知道秘寶這種級別的秘密,你也太高看我了。”

聞祭嘴角一勾,“那我告訴你啊。青莊莊主有一塊玄鐵,當年紅蓮教鑄成螣蛇劍便是用的這塊玄鐵的一部分。玄鐵鑄成的劍堪稱完美,絕對稱得上是天下第一,因此,這塊玄鐵將會給青莊引來諸多覬覦……”

莫聲張臉色一變,再也忍不住,也不顧忌面前的人是不是殺人如麻的大魔頭了,怒斥道,“你是不是瘋了!你又要滅人滿門?人家招你惹你了?你是沒爹沒娘還是怎麽的?說滅門就滅門,任性也不是這麽個任性法啊!”

聞祭靜默了片刻,腦子裏細細消化剛才他說的內容。臉上的淺笑依然,眼睛裏是冰封千裏,他開始一條條陳列,“一,我剛才沒有說要滅青莊。二,我的確沒爹沒娘。三,就憑你剛才說的話,你就夠死千百回了。四,我要是任性,你們誰都別想活。”

聞祭緩緩起身,手掌按上了桌面,內力猛然爆發。一股強勁的力量撞擊著莫聲張的胸口,登時一口血嘔了出來,他狠狠撞在了墻上,肋骨斷了幾根,直直掉落在地上,斷裂的骨頭像是移了位,痛不欲生。莫聲張看向站在那裏的聞祭,面上沒有表情,頭發和長袍微動,像是剛才只是吹過了一陣小風,冷漠的眼神看他像看死人一樣,莫聲張從內心升起的恐懼呈現在臉上。

剛才,他是要下死手的……

肖厲晨與宋如峰聽見聲響,相視一眼,沖了進來,卻只看見受了重傷的莫聲張倒在地上,房間裏空無一人。莫聲張滿臉驚懼,卻對此絕口不提。

宋如峰沒有辦法,也不能逼他開口,當務之急先要找大夫,莫大俠他又吐血了!

莫聲張扯住宋如峰的袖子,張口想要說話,卻發現一吸氣都像是五臟六腑移了位,根本喘不了氣,再一張口,一口血噴了宋如峰一身,整個人暈了過去。

聞祭見過不識好歹的,沒見過這麽不識好歹的。他收到消息,一夥悍匪潛到了琚城附近,目的就是為了青莊的玄鐵,他好心提醒,竟然遭遇這種無禮的質問,真是該一刀刀剮碎了。

自己覺得是什麽,就一根筋轉不過來,自以為是,可悲。

剛才留了手,還是因為那份氣運在作怪。聞祭冷眼看著天,難不成他還是對這氣運毫無辦法嗎?他不了解時空屬的運轉模式,游乾和柯靖把他放到這個世界根本沒有詳細解釋過,他不能輕舉妄動,至少現在不能,這具身體在衰竭,他必須回到時空屬,將他原來的身體取回來。

平息了情緒,聞祭又開始自嘲起來,他是不該為了這麽一個不相幹的人這麽激動,但是並不全是因為莫聲張,更是需要找個途徑發洩出來。果然不該多事,聞祭厭棄地想,毫無意義。

回到客棧,聞祭一身生人勿進的寒氣上了樓,唐妄本想著下屬應當去為教主排憂解難,遠遠觀望一眼,再看旁邊視線已經被牽著走的衛梓諸,果斷決定不要上來觸黴頭。衛梓諸眉頭一皺,幾步上了樓,不知道教主怎麽出去一趟回來變成了這樣,焦心不已,想也不想就跟過來了。

輕敲房門,裏面沒人應聲,衛梓諸伸手想要把門推開,又怕惹他不高興,躊躇了一會,還是擔憂占了上風,衛梓諸把門推開了。

教主坐在床沿上,眉頭皺得厲害。衛梓諸向前幾步,教主沒有反應,靠著床柱的身體晃了兩下,搖搖欲墜。衛梓諸一陣心驚肉跳,緊抿著唇,快步上前,動作小心地將人攬在懷裏。

教主眉頭緊緊擰在一起,臉色一直都不怎麽好看,今日更甚,早上見到明明不是這樣的。衛梓諸心裏一團火猛烈地燒起來了,眼裏的怒意和殺意掩飾不住,有人讓教主變成這樣了,罪該萬死!

聞祭聽到了敲門聲,但是不想做出反應,頭突然就疼起來了,讓他懵了一陣。感官都下降了,直到被人抱住才驚覺有人靠近,但是給他的感覺很熟悉,便放任由之。頭疼並未減輕,身上也好像沒了力氣,想要人來揉一揉,按一按,像……早上那樣。

衛梓諸把人抱在懷裏,想要安撫那人,卻不知所措,視線無法移開那張蒼白的臉,急切想要做些什麽,腦子像是燒著了,一片空白。直到看見了教主嘴唇微弱的開合,衛梓諸緊緊盯著他的唇,他像是在說……頭疼?

衛梓諸悉心揉著穴道,看著聞祭的表情不時調整力度,只為了他舒適。不知道過了多久,聞祭的表情才緩和下來,眉目舒展開,漸漸趨於平和。

聞祭這才察覺,自己好像在別人懷裏。往常是他攬著阿衛,今日顛倒了個位置,他也沒有反感,覺得新奇,嗯,也覺得舒心。這樣可不好吧,怎麽能讓自己陷入這樣黏糊的情緒裏,他殺伐決斷,從來不會倚靠任何人,怎麽可以如此墮落。

心裏這樣想著,聞祭毫無心理負擔地靠在衛梓諸懷裏。隨便吧,他就是覺得貼心的阿衛可靠。對,兩種意思都有。

“你怎麽了?”

衛梓諸的聲音從頭頂上傳來,被刻意放輕了,但是語氣裏的擔憂掩飾不住。聞祭閉目養神,半晌,才說道,“不知怎麽就頭疼了,不礙事。”聲音也有些輕,是因為身體上的不適,雖然語氣如常,但是內容確實敷衍。

衛梓諸不甘心,這個傷害了教主的人一定要付出代價!

聞祭頭疼過去了,整個人還不錯,但是那個要付出代價的人就不能好了。

莫聲張此刻躺在床上沒了知覺陷入昏迷裏,大夫來看也只是捋著胡子實話實說,這就是實打實的重傷,骨折加內臟受損,沒別的法子,只能吃藥靜養,少則一年兩年,多則三年五載,急不得。

聞祭要是聽了這話,多半就是扯扯嘴角,說聲,“該。”

下午聞祭本打算哪兒也不去了,看著衛梓諸靜坐在不遠處,覺得憋著人了不太好,就領著人出門溜一圈。

琚城是山城,沒有繁華街市,但是有幾條小街擺了貨物,形成了幾個零散集市。聞祭沒什麽興致,想看衛梓諸有什麽想要的,一轉臉,視線就和衛梓諸的對上了。

聞祭伸手摸摸他的頭,“看我做什麽,看看有什麽想要的。”

衛梓諸搖搖頭,也不知道是說沒有想要的,還是在說不肯移開眼睛,默不作聲。一雙黑沈的眸子藏著什麽,卻又好像什麽都沒有隱藏,明確展露出來了所有,坦誠得叫人不敢直視。

聞祭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看著不遠處的糕點鋪,笑著說道,“阿衛好久沒有吃糕點了吧,要不要嘗一些?”

“教主喜歡就好。”衛梓諸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沒有把心裏沒多大興致表現出來。

聞祭覺得自己連一點對方的喜好都不知道,阿衛好像喜歡甜的,但是其他的真的一無所知。這種事情也太過麻煩了些,聞祭覺得自己幹不來,於是幹脆順其自然吧。

衛梓諸以為聞祭喜歡在外面逛,他雖然沒什麽喜歡的東西,但是能跟在教主身邊就是最好的,其他的根本不需要。

兩個興趣缺缺的人都在為對方表現出興趣來,雖然都演技拙劣,但是也都發自內心覺得對方高興就好。

糕點鋪前遇上青莊少莊主是始料未及的,聞祭不認得青莊少莊主,但是那個小家夥當街大喊自己是少莊主,也太給世家公子跌份了。

聞祭聽到青莊二字便知道這事不會太平了,但是也生不起去管閑事的心思,縱然那小家夥生得可愛,卻也沒到看著臉就能忘了他是熊孩子的地界。

聞祭拉著衛梓諸準備走,卻看見了宋如峰站在少莊主面前,蹲下身,面帶歉意,應當是在道歉什麽的。熊孩子沒理,推了宋如峰一把,沒把人推動,自己倒一屁股坐地上了。

熊孩子一楞,當即哭了起來,身後跟著的奶媽,毫無辦法。

一個陌生的男聲插了進來,“喲,怎麽這還有欺負女人孩子的啊?”

宋如峰皺著眉頭,聲音大了起來,卻也只是平常的聲音,“這孩子亂跑,撞到了我,他讓我道歉,我年長,怪不得小孩子,道了歉了,事情大家眼睜睜看著,如何說得是欺負女人和孩子?”

聞祭看得無趣,牽著衛梓諸的手往回走,大概,出來逛這種蠢念頭應該是不會再出現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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