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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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到聞祭想法子把宋如峰送去跳崖,宋如峰自己就自覺跳了。

聞祭帶著衛梓諸上了蒼山派,衛梓諸不知道他想做什麽,卻也沒問,只是乖乖跟著。沒想到在後山遇到了宋如峰,聞祭饒有興趣地在旁邊看著,那群明顯喬裝成山賊的人拿著刀把宋如峰追到了懸崖邊,宋如峰受了傷,退無可退,縱身跳了下去。

聞祭看得正高興,突然想起一件事來。

忘了,秘籍還沒放到山崖底下去。

嘴裏念著失策,心裏覺得可樂,聞祭自然知道這麽一跳死不了人,可還是心裏痛快。等那群人散去之後,聞祭走到了山崖邊上,衛梓諸覺得不安全,想要把他拉回來,卻還未來得及伸手,聞祭竟也跟著跳了下去。

怎麽可能!衛梓諸驚慌失措地看著他跳入山崖,遍體生寒。為什麽?這個人如此重要嗎?為了他教主可以讓自己置身於危險中……

衛梓諸眼中滿是戾氣,無法克制滋生的瘋狂念頭,怎麽可以對別的人這麽上心,怎麽可以!怎麽可以!腳下每一步都沈重如鐵,卻無法止住踏向山崖的腳步,衛梓諸面無表情地一躍而下。那個人,絕對不能讓他活。

聞祭輕功好,落地也穩當,哪裏是一般人比得的,宋如峰就是武功再好,這麽高的地方下來也不會安然無恙,聞祭下來之後沒找著宋如峰,也沒看見血,一想人多半是掉進水裏了。看著不遠處的一灘寒潭水,宋如峰那個沒用的家夥好運氣,真掉進了水裏,不管怎麽說,也是留了一條命在。宋如峰受了重傷陷入昏迷,聞祭不著急救人,把人從水裏拎出來之後,尋了個山洞扔地上了。

十二月的寒潭水,冰冷刺骨,在聞祭看來不算什麽,再冷能比得上坤池麽?納主的寒,才叫人覺得可怖。聞祭先打量了四周,山洞不大,角落裏堆著一具屍骨,衣服爛的差不多了,想來也有些年歲。再旁邊是一柄殘劍,劍刃也快腐蝕完了,什麽證明身份的東西都沒有,這正合聞祭的意。

隨手把秘籍塞進了那具屍骨的衣服裏,聞祭坐回了一塊突出的大石頭上,整整衣擺,背脊挺直,硬是靠著通身氣質把那塊大石頭坐出了頭把寶座的感覺來。

聞祭看著地上的宋如峰,突然想起了阿衛來,那個小家夥也是被他從水裏拎出來的,這麽想著,面上不由自主帶了點笑意。洞口的光線一暗,聞祭看向門口,衛梓諸冷硬的面孔出現在視線裏,然後聞祭默默移開了視線:不,再也不是小家夥了。

衛梓諸明明看見聞祭是帶著笑的,但是看向他的時候就沒了,就連冷淡的眼神都不願意在他身上多停留一刻!衛梓諸滿是殺意的眼神落在了宋如峰身上,都是因為這個人嗎?

聞祭對衛梓諸的輕功很滿意,這不,連氣運之子都摔得淒慘的山崖都沒問題,真是很值得表揚一番。聞祭註意到宋如峰眉頭皺了兩下,眼一瞇,隨手摸了顆小石子彈了出去,被砸了穴道,宋如峰再度昏迷,也不怕短時間內醒來了。

突然察覺到濃烈的殺氣,聞祭看向衛梓諸的目光有些不解,“阿衛。”

衛梓諸聽見聞祭的聲音,收斂了一些,面上冷硬,緊緊握著劍的手往後撤了撤。聞祭覺得,他……好像是在生氣?

這有意思,聞祭覺得這比別的事情都有意思多了!衛梓諸從來沒有對他冷臉過,這簡直稱得上是稀罕。更稀罕的是,聞祭覺得自己並沒有做什麽對不起他的事啊,就連當初讓他去送死他都二話不說,這臉冷得差點要讓聞祭笑出聲來。

好吧,逗弄歸逗弄,聞祭輕咳一聲,語氣輕柔,“阿衛怎麽了?若是有事便該說出來,放在心裏可不是好決策。”

衛梓諸本不想說話,在聞祭關切的目光下憋了一會,才開了口,聲音也有些低沈,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被隱藏極深的顫抖,“教主什麽也沒說就跳到了崖下,這樣,危險。”

衛梓諸用兩個生硬的字表達自己的不滿與恐慌,他那一瞬間覺得血液都停滯變得冰涼,還有對自己的責備,為什麽沒有把教主握牢在手心裏,為什麽又讓他在眼前陷入危險裏?以前的許多次,是自己無能,現在,是自己懦弱。不該是這樣的,他的初衷絕不是成為這樣一個不敢伸出手的人。

聞祭認真聽著他的話,心裏多少有點理解,他家聽話的阿衛這是在關心他啊。貼心,聞祭伸手想摸摸頭,但是發現坐著的自己夠不著,遂改為安撫地摸摸手臂,“阿衛這是在擔心我麽?大可不必如此啊,還是阿衛覺得我無用,連這樣的地方都會危險?”

衛梓諸半蹲著,直視聞祭的臉,將他的手放在掌心裏,“與教主本人無關,是我自己會擔心,無論是何事何時,心裏會掛記著,便會擔憂。”事無巨細,總會在乎他的想法,是不是讓他不舒心了,亦或是會不會招他反感,事事提心吊膽,束手束腳。只要他一個笑容,一句親近的話,就覺得是整個世界,心裏便滿足了。

這話說得……聞祭覺得有點心酸,一絲絲,撩撥著平靜的心。又不是什麽大動靜,就那麽一點點、一點點騷了一下。

原來阿衛這麽情感細膩啊!【大霧

聞祭面上沒有表現出來,心裏有些歉意,他不是個絕情的人,但是也確實沒有刻意在意過身邊的人,即便不覺得能存在長久,也不該視若無睹,這份心意實屬難得。

打過情感牌了,那麽再看剛才的事情,阿衛這是想殺宋如峰?那怎麽行,天運之子和阿衛打起來……他大概也是會站在阿衛這邊的。但是不到萬不得已,這些人還是殺不得的,要是讓阿衛沾染上氣運這種東西,他分分鐘和阿衛斷絕往來。

自己的手還在別人掌心裏,再看看那張怎麽看怎麽順眼的臉,聞祭猶豫了一下,斷絕往來這種事還是要考慮考慮的。

“好了,我們走吧。”宋如峰就讓他自己挺過去吧,聞祭還是喜歡放任他們自生自滅,管太多做什麽?他還沒有閑到什麽都要替別人打點好的地步。

“嗯。”衛梓諸不打算松開他的手,聞祭也像是不在意這些小細節,隨他去了。但是,終究還是不甘心……

那個占據了教主視線的人,那個讓教主這麽重視的人,總有一天要將他斬於劍下,若是教主不願意看見,那就不讓他看見好了。

聞祭站在山崖底下,往上望了望,確實不高的樣子,回握了衛梓諸的手,拉著他躍了上去。

謝寶兒是青莊少莊主,作為琚城唯一的大山莊,這個地位可想而知。他現在晃蕩著兩只小腳坐在桌子上,旁邊圍著一群身高體壯的男人,其中一個男人正笑著看他,奶媽像是被嚇壞了,在人群之外發著抖,說不出話來。

謝寶兒一點也不害怕,他爹是青莊的主人,武功高強,琚城算是他家的地盤,這讓謝寶兒誰都不怕。更何況這個男人是在大街上給他解圍的人,他還幫忙教訓了那個宋如峰,誰讓爹見到宋如峰之後滿面愁容,還說他怎麽還不懂事,他就是不喜歡那個人。

“怎麽樣,我幫了你這個大忙,我們這幫兄弟能和少莊主做個朋友麽?”常英嘴裏塞了顆釀梅,說話有些含混不清,臉上帶著笑容,眼睛彎彎的,裏面卻沒多少笑意。

謝寶兒一個當然差點脫口而出,眼珠子轉了轉,說道,“那還得問問我爹。你這都是什麽地方?”謝寶兒環顧四周,一片郊外小樹林,幾棟破房子,明顯只是暫住的,想了想,謝寶兒說,“你們和我回青莊吧,青莊地方大,還有下人伺候,比這好多了。”

常英笑容更深,看謝寶兒的眼神很怪異。謝晨子他知道,是個厲害角色,養了個小兒子怎麽跟傻子一樣?小小年紀頗有些心術不正的樣子,他們哥兒幾個大壞人都不想和他一夥,掉價掉得底朝天。

把嘴裏的釀梅含了一會,一點點咬開,然後酸酸甜甜的味道就充斥著口腔,牙都要酸倒了。常英拿下巴點了點奶媽,“你受累,把少莊主帶回去吧,過幾日我們上門拜訪。”

常英不是真山賊,自然不會現在就這麽上門去搶東西,還跟著這個少莊主?得了吧,還是靠自己的好。

謝寶兒跟著奶媽走了,奶媽就跟身後有狼攆一樣,走得飛快,謝寶兒走不動,奶媽一把抄起來就跑了。一群漢子在後面哄笑,肆意張揚。

常英眉頭皺起,看著突然出現的那人,站在不遠處,身體籠在鬥篷裏,看著個子不高,也不知道是太小還是太老。常英嘴裏的釀梅核轉了幾圈,被舌頭抵到了一邊,面頰鼓了一個小包,帶著些稚氣。

那人先開了口,聲音有些雌雄莫辯,但是挺年輕的,“你是常英?”

常英嘴裏的唾沫分泌得更快了,那人笑了,說道,“我來給你指條明路如何?”

作者有話要說:

走在作死的小路上,殺手和魔頭是我同伴~~最近想報覆熊孩子,我還是個陽光好少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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