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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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如峰在墓前找尋三日都沒有找到任何線索,跪在墓碑前閉著眼,思索到底有什麽地方遺漏。也有可能是那個黑袍人根本就是在騙他,濃黑的眉毛皺了皺,又舒展開。不,對方若是不知道,大可直接回絕了他,又何必裝神弄鬼一番?不至於。那又到底是哪裏遺漏了呢?

聞祭坐在高高的樹端,宋如峰跪了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他就看了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不動如山,穩穩當當。

聞祭擡手,掩在袖子之下的嘴悄然打了個哈欠,精神有些不濟。宋如峰突然站起來,往回走,沿著來時的小路不一會就隱沒了身影。聞祭施施然從樹上躍下,穩穩落在地上,走到了宋如峰跪了好久的墓前,那個被魯山一箭所殺的陳道元的墓。

墓碑前擺著新鮮的祭品,聞祭蹲在了墓前,眼瞼沒什麽興致地微垂著,伸手動作了兩下,站起身,幾步輕躍,飛身到了遠處。也不算沒什麽收獲,好歹算是知道了對方耐性不錯,雖然並沒有什麽用。

唐妄承包了所有事務,包括打探消息,往日由蘇二做的事,他做起來也頗為順手。聞祭仔細看著唐妄,心裏大概有了數。唐妄見教主在看他,笑了笑,“教主有何吩咐?”

聞祭斂了情緒,面上什麽也沒有,“沒什麽。”

唐妄也不在意,收拾了東西,為聞祭準備好水,便退下了。

第二日清晨,聞祭從淺眠裏清醒過來,唐妄敲響了房門。聞祭語氣冷淡的說了聲進來,坐在了床沿上揉著脹痛的眉心。

“有兩撥人進城了,”唐妄表情有些怪異,“一撥是莫聲張和肖厲晨。”

唐妄自然是記得由教主帶來的那個人的,雖然面目不再年輕,可行為舉止間帶著一些違和的輕率,叫人不由自主地留意。可是那夜之後,便再也沒有見過莫聲張了,他還以為早該不知道死在哪個角落了。

聞祭的感想與唐妄的出奇一致,就憑借莫聲張的荒誕行事,真的像是活不過一年的。只是,沒想到他不但活著,還與肖厲晨同行,難不成肖厲晨運城落水,陰差陽錯被莫聲張救了?

也是可笑,一個毫無手段毫無力量的莫聲張,當年只能眼睜睜看著蒼山派被滅門,多年後終究還是救了蒼山派的人。莫聲張認不認得出肖厲晨,肖厲晨又有沒有認出莫聲張呢?聞祭揉著眉心,雖然因為身體不適有些煩悶,但是還是覺得有意思。

“隨他們去。”聞祭手揉得有點酸,換了只手,“還有一撥人呢?”

唐妄錯開一步,露出身後的人,“他。”

聞祭視線輕飄飄地往門口一掃,靜默了片刻,然後一本正經地糾正,“一個人,算不得一撥。”

衛梓諸身上沾著外面帶來的涼氣,十二月的風,已經可以算得上是刺骨了,那雙黑沈的眸子看著聞祭,抽出剛才被捂暖的手,給聞祭揉著穴道。見到他突然出現,聞祭也沒多吃驚,這些人長著腳,愛跑哪跑哪。

唐妄尋思著自己把該說的已經說了,便悄然合上了門,退下了。

衛梓諸認真按揉著,問道,“教主晚上可還睡得安穩?”

聞祭覺得好多了,便讓他停下,先坐下休息。他應該也是快馬加鞭趕過來的,剛在在門口還喘著氣兒,一定累了,聞祭讓開位置給他,“脫衣服。”

“嗯?”衛梓諸一楞,聞祭看他一眼,淡然道,“先睡一會。”

“可是……我還沒有清洗。”衛梓諸感覺坐的地方都有些難以安穩,怕被身上的風塵沾染。

聞祭攔住他,不由分說把衣裳給扒了,塞進了被子裏。

“睡吧。”聞祭看著他,雖然沒有刻意展露的笑容,眉眼卻是柔和的,註視著人的眼神,像是要把人化在那一片溫柔裏。

除了衛梓諸,大概也沒人會說聞祭的眼神是溫柔的了吧……

衛梓諸也沒有休息多久,一個時辰之後就醒來了,眼神清明,不像是幾日趕路勞頓過的。讓聞祭好生感嘆了一把,果然還是年輕人啊,自己還真是老了比不得。

老了……聞祭又生生憂郁起來,他明明是個吊得不行的大反派,為什麽會突然感慨起自己老了呢?

哦,還有身體的衰弱,掌控著的力量雖然還在,但是還是覺得少了些什麽。真是讓人不舒服的感覺,想要毀掉什麽才能發洩出來。聞祭面無表情地想著,覺得宋如峰要遭殃了,也許不止他一個。

莫聲張跟隨肖厲晨一路來到蒼山派,看向肖厲晨的眼光驟然變得覆雜起來。肖厲晨偶然被他從水中救起時,他沒有認出來,肖厲晨自我介紹時也只是告知了名字,至於師門,已經覆滅的師門還有什麽好提的呢?所以莫聲張只當自己救了個普通人。

兩人相伴行了一路,相互引為知己,恰巧都是飄搖零落無家可歸之人,莫聲張便聽了肖厲晨的提議一同走。沒想到對方一封書信交到武林盟主那尋師弟,卻被告知回了蒼山派,肖厲晨熱忱的邀請無法拒絕,莫聲張還是來到了這個如同夢魘一般的地方。

蒼山派三個字,叫人想起那個修羅場,想起那個冷心冷血的魔頭,他居然還曾經臆想過對方是他的金手指?沒把自己手指都剁了就算是好事了好嗎!

莫聲張看著肖厲晨與宋如峰會了面,這兩個經歷過生死的師兄弟不是一般的親厚,抱著對方紅了眼眶。兄弟情深,莫聲張心裏熱騰騰的,好感動!

心裏還激動著的莫聲張在肖厲晨的帶領下找了間房住下,肖厲晨說了聲好好休息,便退出了房門。莫聲張嘴角還掛著笑,轉頭看見桌邊坐了個人,瞬間臉色煞白,嘴角的笑也消失無蹤了。

“怎麽,不想見到本尊?”聞祭一雙冷淡的眸子盯著他,盯得他汗毛豎立,話都說不出來了。

“莫先生好本事啊,既做了紅蓮教的賓客,又被蒼山派奉為了座上賓。只是這蒼山派人少,恐怕招呼不周啊。”聞祭意有所指,在提醒著莫聲張那場滅門慘案。

“那也比紅蓮教沒個人好!”話一出口,莫聲張就想啪啪抽自己耳刮子,他這是瘋了麽!為什麽敢這麽說話!敢在大魔頭面前說他們不是人?嘴賤是病,得治!對不起,現在收回那句話還來得及嗎?

看著對方意義莫名的臉,莫聲張想,大概是來不及了。

“唉……”聞祭嘆了口氣,“莫先生還是對本尊抱有莫大的敵意啊。”

廢話!你可是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啊!莫聲張在心裏說著,這回沒敢出聲。聞祭滿懷惡意地笑了,他就喜歡看莫聲張害怕的樣子,莫聲張性子太過跳脫,他不喜歡。

莫聲張算是明白了,這人就是惡趣味,不理他就好了。當然,對策是得出來了,但是這個對策恐怕是沒有辦法實施的,說白了,就是他不敢不搭理這個大魔頭啊!

“你想幹什麽?上一次要滅人師門,這一次,是不是要來清理餘孽了?”莫聲張實在是無法克制自己用最大的惡意來看待面前的人,主要是他都快成心理陰影了好麽!

若是把他扔給司南,大概他會感恩戴德地爬回來,多謝聞祭不殺之恩吧。聞祭無奈攤手,誰叫他是魔頭呢。

“當然不是,本尊這麽看重宋如峰,怎麽舍得殺了他。”聞祭說的是大實話。宋如峰雖然一開始不怎麽討喜,太過剛烈,要知道過剛易折,這樣是活不長久的。但是近來觀察,他好像變得圓滑多了,與青莊的人來往時更是判若兩人,為人處世多了一份心機在裏面,這樣很好。

莫聲張看聞祭的眼神很詭異,像是看著外星人,雖然他本來就是。

“不是,你這怎麽改了性子了?這不像是你的作風啊,你是有什麽事情沒告訴我嗎?”

聞祭頭微偏,目光純凈,帶著些許疑惑,“本尊的事情,你又知道多少?”

莫聲張剛要張嘴反駁,然後滿臉是淚地跪了,夭壽,他還真不知道這個魔頭什麽事。這好不容易過了幾年安生日子,一遇上這個魔頭就走虐心流,這日子沒法過了!

聞祭也不打算逗弄他了,便開口說正事,“宋如峰在尋一本劍譜,本尊有心幫他一把,但是這本劍譜若是出現得蹊蹺,他定然起疑心,你想想,有什麽法子能不著痕跡地把劍譜送到他手裏。”

莫聲張見他語氣認真,心道,這要是受了你的幫助,不得折壽多少年?雖然極度懷疑對方的初衷,莫聲張想起眾多武俠小說裏主角墜入懸崖大難不死得到神功秘籍的情節,簡直是百試不爽!

他這麽一說,聞祭認真思考起可行性來。

蒼山派後山有斷崖,下面什麽情況還不清楚,但是歷來被歸為禁地,想必也不是什麽好去處。只是劍譜是十多年前丟失的,禁地少說也有上百年,如何到禁地裏去的呢?劍譜是不能放到那裏的,但是區區一本劍譜算什麽,聞祭要給他真正的絕世武功秘籍,禁地可以利用起來。於是跳崖這一情節被聞祭列入計劃中了。

劍譜到底要如何也還是不清楚,當初被人搶走,怎麽會莫名其妙出現呢?聞祭又開始回想劍譜是怎麽到自己手中的。

一個乞丐婆子,用劍譜跟蘇二換了肉包子,蘇二就把它交給了聞祭……

嗯,不想了,聞祭決定簡單粗暴地把秘籍塞到宋如峰師祖的棺材裏,他想要,就去挖墳吧。

作者有話要說:

窩只是想寫個正統大反派而已,殺人如麻少不了,作惡多端也少不了,嗯,但是窩的是非觀念還是不會被狗吃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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