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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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南閑得慌,就等著看皇城的熱鬧,誰知在這盛事將至的節骨眼上,聞祭還能往別處跑的。這會兒他可不樂意了,就是打著讓聞祭陪他一起忍受空虛的主意,他可不能隨便讓人跑了。

城外,聞祭騎上阿阮備好的馬,居高臨下看著司南,見他氣鼓鼓地樣子,像是個小孩子。但是他又清楚得很,這個人不是小孩子,把他放在這裏說不準就禍禍誰了,倒不如帶去給宋如峰添添堵。轉念一想,又不太好,他和聞祭不一樣,聞祭只禍害自己想禍害的,司南是禍害自己能禍害的,一下手就是放的大招,殃及範圍不可預計,還是不要帶上的好。

司南冷笑一聲,心裏清楚對方打定主意不會想要帶著自己的,轉臉對著阿阮笑得純良,“這位姐姐,你不跟著聞大哥去嗎?”

姐姐?聞大哥?聞祭挺拔的背脊一僵,掃過司南身上的目光冷得要化為利刃了。司南嘴角的弧度愈發擴大,他可算是扳回了一局了,早知道惡心人這麽好用,他還用得著說不過只能看聞祭的臉色?

阿阮未曾見過司南,但是她知道司南是什麽身份,也知道若羌與紅蓮教間的牽扯,雖不至於對司南毫無戒備,但也不會覺得對方有什麽極大的惡意。她溫婉笑著,說道,“主上的吩咐,奴自當聽從。”

“哦。”司南靠近了幾步,阿阮雖覺得不妥,但也沒有太過誇張地避開,只當是對方好奇。

聞祭冷眼睨他,這是在拿他身邊的人來威脅他了?胡鬧。聞祭從來不吃這一套,司南要是做了什麽,只管承擔後果便是,聞祭是斷然不允許別人威脅他的。

“這個小哥呢,也不去嗎?要是聞大哥遇上了什麽危險可怎麽辦啊?”司南一臉憂心忡忡,滿臉真摯的擔憂。

“……”衛梓諸別開臉不看司南,仰臉看著聞祭。教主騎在馬上,側頭看了過來,臉頰有些瘦了,面上沒有表情,但很柔和,眼瞼微垂,眸子裏漾著細碎的光,微挑的眉峰像是帶著詢問。

即便知道面前的這人是強大的,不需要他微不足道的保護,卻仍是滿心滿眼裏渴望羽翼豐滿起來,將這人納入自己的保護之內。不是渴望,是已經為之瘋魔肆意瘋長的執念。

衛梓諸低下頭,將眼裏的情緒掩去,違背自己意願的搖搖頭。

這份不甘願看在聞祭眼中有些可憐巴巴的,俯身安撫地摸摸他的頭,“要不了多少時日就會回來了,你不用如此。”他不是個會安慰人的,三言兩語就停了,這孩子向來乖,不用擔心,倒是司南……聞祭看著司南,心裏毫不在意的哼了一聲,總有人會把他逮回去的。

此行不帶人也不礙事,唐妄已經安排好了,早早在那邊等候迎接聞祭。圍上面巾,聞祭也不多說別的,韁繩一振,馬蹄疾奔,不一會就消失在視野裏。

司南被聞祭說甩就甩的幹脆氣得牙癢,他就不信聞祭看不出來他剛才的意思。這麽玩有意思麽?不帶著小夥伴玩有意思麽?獨行俠有意思麽?呵呵,祝他孤獨一生。

聞祭走了,招呼了衛梓諸一聲,阿阮轉身回城。司南看著跟隨阿阮走著的少年,突然露出了一個志得意滿的笑來。他也不生聞祭的氣了,背著手有點高興的樣子,還有什麽,能比引著人誤入歧途更高興的呢。

青莊是座大有名氣的山莊,青莊善鑄名劍,與紅蓮教的劍莊不同,青莊簡直就像是從頭到腳都貼著正派的名帖,在這個正義為主流的江湖,百年不倒,自有它的優勢。

蒼山派的附近就是青莊,蒼山派弟子的武器大多也是出自青莊,宋如峰的也是。

門童打開門,看見門外站著的青年人面生得很,出聲詢問,“這位公子您找誰?”

宋如峰取出佩劍抱拳一禮,“在下蒼山派掌門親傳弟子宋如峰,求見青莊莊主。”

門童不大相信,蒼山派早已傾覆,哪來的親傳弟子?門童也不怠慢,說了聲,“我去通報莊主,請公子在此等候。”

宋如峰說道,“多謝。”

不過少許時候,門童再次開啟了門,這回不再遮掩,恭敬大開了兩扇大門,“莊主邀請公子相見,請公子隨我來。”

宋如峰道了謝,跟在了門童身後。青莊他是來過的,不過那還是少時,就算他還記得青莊,青莊裏的下人也該認不得他了。

青莊莊主謝晨子端坐在大堂裏,聽聞蒼山派還有弟子找上門來有些訝然,但是又想起還有個江湖上近年風頭愈盛的青年少俠,似乎就是蒼山派僅存的兩名弟子之一。他還曉得回師門,真是難得。

謝晨子見到宋如峰的時候,第一眼不是看到他的人,而是看到了他手中的佩劍,長垣。謝晨子激動地站起來,迎了上去,目光緊緊盯著長劍不放,宋如峰見他如此,索性將佩劍往前面送了送,叫他看得清楚一些。

謝晨子有些尷尬地收回目光,總算想起這樣看別人的佩劍是不太好的,這才正眼看著宋如峰,“宋公子來我青莊有何貴幹?”

宋如峰一笑,將手中的劍雙手捧起,“在下特來拜訪莊主。此物莊主一定認得吧?”

謝晨子瞥了長劍一眼,克制住了並未失態,輕描淡寫地說道,“自然認得,家父收山之作,如何會在你手裏?”

宋如峰嘴角的笑收斂了些,眉眼黯淡下來,“這是謝前輩贈與家師的,家師亡故,在下特來……物歸原主。”

謝晨子對著宋如峰態度稍稍緩和了些,接過長劍,撫摸著劍鞘的手有些顫抖,看見宋如峰還站著,說道,“宋公子請坐。”

宋如峰也不推拒,坐了下來,面上帶著笑,謝晨子不說話,他也不開口。直到謝晨子把註意力放到他身上,問道,“宋公子多年未歸,此刻年關將至,怎麽回來了呢?”

宋如峰面上稍稍僵硬,說道,“在下已無家可歸……”

謝晨子想起原先隱約聽說過宋如峰被滅門一事,皺著眉頭,覺得有些不該提起這事。宋如峰又坦然笑了,道,“不過,在下先回了舊居,祭拜了父親母親。家中宅子被毀,沒了住處,又是這團圓的時候,想念少時居住的師門,師父和藹,師兄弟和睦,便覺可親,也沒多顧慮便回來了。”

謝晨子臉色緩和,心裏也對這個年輕人生出了幾分憐憫。原本青莊便與蒼山派是世交,眼下這位後輩孤苦伶仃,謝晨子理應照顧,便道,“宋公子若是不嫌棄,便暫在青莊歇腳,你原先的住所大抵也是不能住人了,若是你想回去住,那便今日先在這裏歇下,我叫人過去收拾了,你明日再去。”

宋如峰連忙表示感激,“不必麻煩莊主,在下早已清理好住所,歇息過了才來拜訪的,怎敢給莊主添麻煩。”

謝晨子又想了想,道,“我看宋公子未帶隨從,不如帶幾個小廝跟去伺候,也方便許多。”

宋如峰連連擺手,“使不得,在下一個人慣了,人多了還恐不自在,莊主好意在下心領,這些年我未曾回來,師門先輩供奉香火都是莊主代勞,在下已經誠惶誠恐,哪敢再讓莊主勞心。”

說起蒼山派先輩的墓,謝晨子只是覺得與他家先祖埋葬之地相近,便叫了人照看,逢日子也分一份香火,算不得什麽大事,擺擺手,道,“舉手之勞,宋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這兩日,在下要去祭拜先師與師祖,只是在下有些忘了去墓地的路,莊主可否叫人帶在下前往?在下感激不盡。”

“小事一樁,明日,我派人去找你,領你去。”謝晨子輕而易舉地應下了,看著天色也不早了,便留宋如峰吃了一頓飯。飯後,謝晨子挽留幾番,宋如峰都堅決拒了,一個人出了青莊大門,回去了。

謝晨子看著他一個人走遠,步伐堅定,抱著五歲的幼子心有戚戚然。他中年得子,青莊上下就這麽一個少主,把他寵得不知天高地厚,有他在能護著,任由他胡作非為都無妨。只是那個宋如峰,師門被滅家門被屠,可憐孤身一人,只不過一天便叫人心生好感,難得。和他幼子天壤之別,卻也叫他忍不住想到自己的幼子。

若有一日他出了事,幼子又當如何自處?

聞祭按時抵達了琚城,看著這個小山城,聞祭也沒有表現出半點不適應,唐妄在城門口等候多時,看見聞祭的馬到了,迎了出來。

“屬下恭迎教主。”唐妄聲音不大,也不怕別人聽見,事實上這時候這地方還真沒什麽人。

聞祭下了馬,韁繩被唐妄接過,徑直走向了城裏,“事情如何?”

“宋如峰已經抵達,昨日拜訪了青莊莊主,今日祭拜了幾個墓,還親手清掃了一番。”唐妄牽著馬,回覆得很快。

“好,讓他先找幾天吧,此事不急。”聞祭隨口吩咐了,只想找個地方洗個澡。趕來的這幾天都只是在驛站稍微清理,他現在覺得身上沾滿灰塵,難受。

唐妄立馬懂了自家教主,把人帶去了客棧好好清洗一番。

聞祭還是覺得不舒服,這人到底值不值得讓他勞心費力還有待考察,只盼,不要讓他失望了才是。

作者有話要說:

嗯嗯,司南想拐跑小朋友,警!察!叔!叔!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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