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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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祭穿上中衣,撩起袖子,盯了身上的紅蓮紋案良久,嘴角掛著頗為諷刺的笑,聲音卻平靜如常,“你想知道這紅蓮是什麽嗎?”

“是什麽……”衛梓諸並不是很想知道紅蓮是什麽,但是他更不喜歡什麽都不知道的感覺,那叫他尋不到方向,無所適從。甚至,在他毫無察覺的情況下,那些不被他所知的東西會是暗藏的威脅。

聞祭嘴角的笑容在擴大,眉眼變得妖冶,“傻瓜,它是力量啊。”聞祭披上長袍,有些懶散地靠在了床柱上,他的眉眼上挑,眼珠兒滑至眼角,聲音裏帶著蠱惑,“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是我察覺到了你對力量的渴求。阿衛啊,掌握了這個力量,還有什麽是你不能做的呢?阿衛你想要獲得無上的權力、無盡的力量嗎?”

衛梓諸背對著他,看不見他的表情,卻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妥。這些話極具吸引力,卻又像是暗藏著刀刃,稍有不慎就會被割傷。他不懂聞祭說這些話的意思,他也不願意去細想,潛意識讓他避開這些,因為它是危險的,絕對不是他想聽到的。

聞祭撐著下巴,聽不見對方回話,也不在意,自顧自說道,“天底下,只有力量才是最為可靠的東西。”

少年站得不遠,手一探便能碰觸到,順著他的發,指尖碰觸的發絲柔韌順滑,聞祭又笑道,“不過阿衛不必憂心,我在一時,便能護你一時,你啊,安心待在我身邊就好。”

少年猛然回頭,目光灼灼,往日黑沈的眼像是有光,反倒是讓聞祭有些退縮,想收回手了。抹去心頭莫名的退意,聞祭揉揉衛梓諸的頭,感慨乖孩子就是可愛,怎麽看怎麽覺得心悅。

雪貂哭倒在櫃臺上,主人你撿起你的架子啊!說好做一朵高嶺之花的呢!窩的主人才沒有這麽平易近人!

“追求力量是好事,不過切忌急功近利,”聞祭想了想叮囑道,嘆息了一聲,“我當年急於求成,自食惡果,也怪不得別人,阿衛可不能重蹈覆轍。”

“是。”衛梓諸想也不想就應下了,即便早已陽奉陰違。

雪貂在櫃子上哼哼唧唧又不敢動,心裏不舍的聞祭克制了一會,才狀似不經意地提到雪貂,“它素來就是不怕事的,對誰也是。但是,阿衛對它親昵一點,它自然也會喜歡你的。”

“好,教主這麽說,我就這麽做。”衛梓諸眨了一下眼睛,裝沒聽懂他話裏的意思,但是說的話半點禮數也不缺。聞祭也沒辦法,瞟了雪貂一眼,果然見到它在櫃子上打滾,卻也不敢下來,黑豆眼含著淚,可憐極了。

衛梓諸挪了個位置,恰好擋住了雪貂,明明沒什麽表情,偏偏眼神殷切讓人無法忽視,“我幫你擦頭發。”

聞祭不怎麽拒絕,任由他擺弄,只是覺得好像阿衛與他親近了些,也不再像之前一般拘謹,不過他喜歡這種親近。

翻滾累了的雪貂仰頭看著主人,哦!居然看都不看窩了,窩要離家出走!窩要回雪山……主人你倒是來安慰窩啊!安慰安慰窩就不生你氣了,真的!可是它沒有等來主人的撫摸,倒是等來了衛梓諸,他捏著雪貂的後頸,拎到了門口,然後把門合上了。

雪貂被扔得猝不及防,齜著尖牙就開始撓門,在門外候著的阿阮抱起它,“別鬧了,讓主上好好休息吧。”

雪貂簡直要哭暈在阿阮懷裏,它辣麽乖,哪裏鬧了!裏面那個才是壞人好嗎!

聞祭覺得自己應該只是小睡了一會,可是再睜眼已是黃昏,之前整宿整宿睡不著起來還頭疼簡直就像笑話。

門口阿阮敲了門,一旁跟著洇墨,阿衛去把門打開了一點,沒有讓她們進來的意思,阿阮看了衛梓諸一眼,沒說什麽,只是稟報了剛才接到的消息。

“右相邀了解語公主去他府上,秦羅公主與六王爺也會隨行,右相的意思是讓洇墨與公主先會一面。”

聞祭仔細聽了,覺得也無妨,便允了。阿阮看不見房間裏的人,忍不住想要進去親眼確認無事,卻被人攔下了,聞祭出聲阻止了她們,叫衛梓諸合上了門。

阿阮心生疑竇,經歷了胡因一事,總怕再出了什麽漏子,對待聞祭的事情上,她總是提起萬分小心的。

“奴先前備好飯食,怕打擾主上,便沒有送來,主上餓了嗎?奴現在送來?”

聞祭本想拒了,但又轉念一想,阿衛陪著他似乎也沒有吃東西,就算他不餓,還在長身體的少年總是會餓的,便道“也好,你去吧。”

阿阮端了飯菜上來,不顧衛梓諸的阻攔進了房,衛梓諸心裏敬重阿阮,卻也不願她擅闖進來,在他心裏還是教主最重要,一急差點動起手來。

聞祭靠在床沿上對衛梓諸招招手,“阿衛,過來。”

衛梓諸收了手,站到了床邊,看著阿阮的目光還是有些防備。聞祭安撫地摸摸衛梓諸的手臂,對著阿阮道,“擱那吧。”

阿阮把手裏的東西放下,跪在了不遠處,“奴不該如此不敬,請主上責罰。”

聞祭不願意生阿阮的氣,也不會責怪她,擺擺手,表示自己不在意。阿阮走上前來將聞祭身上的衣服理齊整,眼睛掠過不慎顯露的紋案,沒有表現出來什麽,眼眶卻悄然紅了。

別人不認得那是什麽,阿阮不會不認得。聞祭之前的那位教主死後,全身遍布紅蓮紋案,他是衰竭而死的。這紅蓮是歷任教主的最終歸宿,沒有一個例外,這也是只有少數人知道的秘密。當年前任教主無端去世,教中有人心存異議,不願承認聞祭,聞祭是踏著那些屍首坐穩了位置。

可是她的教主還那麽年輕,像是永遠停留在二十多歲,這才幾年啊……阿阮無聲哭起來,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到衣襟上。教中眾人是臣服於教主的強大的,一旦他衰弱便會有人蠢蠢欲動,他讓胡因待在雪山上是為了掩蓋自己的衰弱啊……

聞祭有些不知所措,怎麽好端端就掉眼淚了,果然還是不該讓她看見的吧!聞祭又有些不耐,旁的人他不會理,可是阿阮這麽一哭讓他整個都不適應起來了,冷著臉推開了阿阮的手,“夠了,哭什麽,本尊好得很。”

“是。”阿阮別開臉,擦拭了臉上的淚痕,這一場景讓衛梓諸存了深深的疑惑,為什麽阿阮看見聞祭會如此失態?目光轉向那人,卻只看見一張冷然的面孔,眼睛清澈見底,卻什麽都沒有。

聞祭看著桌上的飯菜,對衛梓諸說道,“阿衛也該餓了,吃飯吧。”

“教主也一起。”衛梓諸上前,蹲下替他穿上鞋,想要扶著他,卻被他反手握住。

“你是覺得本尊已經沒用到幾步路也走不成的地步了?”聞祭也不惱,語氣裏帶著點調笑意味。

阿阮走過去擺好碗筷,聞祭吃了幾口菜,實在沒胃口,就坐著看衛梓諸吃,少年許是真的餓了,一碗飯很快下了肚。聞祭又把自己面前的那碗推到了他面前,衛梓諸什麽也沒問,埋著頭把飯吃了。聞祭滿意地摸摸頭,真乖。

“阿衛今日趕過來也勞累了,早些休息去吧。”

“我想在這裏陪著你。”衛梓諸依然目光灼灼,面無表情地說了出來,然後耳朵悄悄紅了。

聞祭覺得也沒什麽,又不是第一次同床,便允了。

阿阮收拾了碗碟,要去打水給衛梓諸清洗,她不允許沒有清洗過的人和教主共處一室,白日就算了,夜裏怎麽能不清洗。

衛梓諸跟了上去,不願勞煩阿阮,這些事他能自己做。

衛梓諸沈默地跟在身後,阿阮不討厭衛梓諸,但也談不上多喜歡。就她看來,這孩子是她決心要放到教主身邊的,有事情也會指點他,甚至告訴他教中的一些事情,她是不懷疑衛梓諸的忠誠的,但是又會覺得這孩子肖想的東西叫人無法接受。她不知道讓別人靠近教主是不是一個正確的決定,但是衛梓諸對於教主的維護已經是連她都要防著了……

她開始後悔了。

這樣想著,阿阮微仰起頭,決心永遠不會告訴他教主的事情,這是只有她和教主知道的秘密。心裏暢快了一些,然後又因今日所見壓抑了,這樣的秘密,她寧願不知道。

衛梓諸不知道阿阮在想什麽,見她心情不佳,便沒說話,自己打了水,道了別,回房了。

趁著衛梓諸不在溜回來的雪貂順利地占據了主人的大腿,享受著主人的順毛,內心對自己無比欽佩:果然英明神武的主人最愛的還是窩,冰雪聰明的窩就是這麽厲害!不過是個毛頭小子而已,哪裏比得上窩!你有本事搶主人,你有本事睡大腿啊!你有本事搶主人,你有本事蹭胸口啊!大爺窩想圍脖子就圍脖子,想鉆衣服就鉆衣服,你拿什麽跟窩鬥!

衛梓諸回到房裏就又看見了那只大老鼠,臉上倒是面無表情,眼睛沈了幾分。要不是看著聞祭喜歡,這只大老鼠他一定交給萬長青放血曬成鼠幹。

聞祭留了裏面的位置給衛梓諸,自己抱著雪貂,看它睡得天昏地暗。衛梓諸躺好了,攥著聞祭的衣角,聞祭對他這一小動作覺得好笑,也沒阻止。衛梓諸盯了雪貂片刻,然後合上了眼。

雪貂背脊毛一炸,做了貂生迄今為止唯一的一整晚噩夢。

作者有話要說:

雪貂:窩嚴肅聲明,窩是貂,不是大老鼠。以及那個魚唇的人類不要妄圖和窩爭寵,窩才是主人的最愛。

衛梓諸:阿祭,我受重傷了……

聞祭:神醫,來,放血。【遞出小貂貂】

雪貂:……窩不管!窩就是愛主人,主人一定是愛窩的嚶嚶嚶……

233333可憐的貂啊。

嗯,在反思,我明明是在寫一篇小甜文,卻有點跑偏,我一定會努力走回正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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