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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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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城商會會長被抓之事傳來,恰在九月之末,時值若羌再度與大慶開戰,朝內大臣主戰主和各執一詞,皇帝病危,朝政大權落入了六王爺殷玉墟之手。朝中皆傳,其後,有著秦羅公主的影子。

聞祭望著窗外的雨幕,嘆息般的說了一句,“多事之秋啊。”

從納主趕來的蘇二站在他身後,看著那張胡因慣用的臉,覺得心裏有些累。只是出來一趟,回去就換了個人了,胡因那做派與聞祭出奇的像,容貌一樣,聲音一樣,就連冷眼睨著你的模樣也是惟妙惟肖。若不是澤蘭傻乎乎地問起阿阮雪貂在哪,阿阮根本不會起疑,趁著沐浴之時,才發覺調了包。

有人推門而入,腳步輕柔,體態窈窕,溫柔如同一碗清水,“主上,外面風涼,還是將窗子合上吧。”

蘇二自覺讓出了聞祭身後的位置,沒錯,阿阮跟著來了。

聞祭收回目光,點點頭,任由阿阮合上了軒窗。蘇二眼尖地看見聞祭籠在袖子裏的手上戴著手套,黑色的,再想細看,聞祭卻把手完全收了進去。蘇二自然地把視線移到別處,什麽也不問。聞祭垂著眼瞼,腿上睡得昏天黑地的雪貂眼皮並未完全合上,平日裏的一雙黑豆眼總算露了眼白,卻滑稽得可笑。

窗外一聲貓叫,驚得雪貂一哆嗦,警惕地擡起頭張望,卻什麽都沒有發現,只好又縮回去。阿阮走上前來,把雪貂從聞祭的腿上抱開,溫柔說道,“主上成天抱著它,累不累?奴先帶它去別處了。”

聞祭有點不舍,想把雪貂要回來,特別是看著黑豆眼含著淚水,伸著小爪子軟弱又無助,聞祭剛把視線投向阿阮,妄圖說幾句,卻對上那張滿是溫柔體貼的臉,默默把話咽回肚子裏,任由阿阮把它抱走了。

“吱!吱吱!”

“喵~~”

真的有貓。

聞祭疑惑地走到門口,墻頭坐著一只貓,看見有人出來了,高傲的舔舔爪子,然後走開了。蘇二覺得那只黃色皮毛的貓有些面熟,但他又覺著一個顏色的貓長得都一樣,並未在意這些。聞祭瞥了眼阿阮懷裏的雪貂,似乎安分了,又睡了過去。

“沒心沒肺的小東西。”

不知道到底在說誰,聞祭嗤笑一聲回到房裏了。蘇二摸摸鼻子,松了口氣,教主並沒有把心裏的氣發到旁人身上。阿阮突然開口了,“您是知道些什麽呢?”

“這……”蘇二一五一十說了,“萬神醫說衛小公子要治傷,把他轉移到別處去了,教主都不讓見。”

阿阮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也無從說起,輕嘆一聲,“大夫說的就聽罷。”

“教主也是這樣說的。”蘇二點點頭,“可萬神醫說日子也沒定數,說不準什麽時候能回來。”

“哦。”阿阮若有所思地輕點著頭,忽的聽到前院一陣雜亂,似乎有人來了。

木童水童打著傘站在前院,一個人跪在地上,雨水毫無遮擋的打在他的身上,散亂的發已經淋濕,水順著發梢滴落,那麽狼狽不堪的一個人,黑潤的眸子堅定異常。

“我要見教主,馬上。”

蘇二和阿阮看著那人,吃了一驚,誰也不說話,直到身後響起聞祭的聲音,“進來吧。”

往日所見如新雪般幹凈清俊的蕭浮,竟然有一天會如此狼狽,卻又如同被撒上墨點的紙,隨即開始肆意蔓延至無法遏止的張揚。

阿阮遞上幹凈的布巾,已然渾身濕透的蕭浮雙手接過,卻並未顧及身上的水,開口第一句話就是,“我要救喬念識。”

聞祭坐在大堂中央看著他,淡淡說了句,“你去啊。”

“憑我一己之力毫無勝算。”蕭浮面無表情。

“那你又為何覺得本尊會去救他呢?”

“他是因為我才被囚禁的……”

“可,那又與我何幹呢?”聞祭垂下眼瞼,淡漠得令人心冷,“你忘了你自己是什麽身份了?”

蕭浮一陣沈默,“並未。”

聞祭擡起眼瞼,“本尊問你,本尊有叫你殺人放火?”

“沒有。”

“本尊有叫你欺男霸女做傷天害理之事?”

“沒有。”

“既然如此,本尊什麽都未說,你什麽都未做,喬念識被囚,你又為何覺得是本尊該去救他呢?”聞祭的目光緊緊鎖定在蕭浮臉上,壓迫逼人。

蕭浮啞口無言,卻也不見衰頹,“教主說的是,是屬下魯莽,此事屬下絕不會再叨擾教主。”

聞祭收回迫人的視線,點點頭,“你走吧。”

在門外守著的阿阮躬身送客,一旁的木童取過傘雙手呈給蕭浮,發絲還淌著水的蕭浮微楞,然後接過傘,白凈清俊的臉上展露一個笑容,“多謝。”

木童行了禮,退回到了水童身邊,蕭浮撐開傘,走進了雨幕裏。

聞祭看著蕭浮的身影消失在門外,皺起眉頭。他雖然一口回絕了蕭浮,但是他也奇怪為什麽出事的不是蕭浮,當真的因為蕭浮散了家財?

蘇二從門外進來,拿著一份名帖,交給了聞祭,“教主,有人邀廉漕堂主周協游覽花船。”

這份名帖裹著外殼,瞧著精美無比,看來名帖的主人不是什麽普通人。聞祭翻開名帖,路稟鰲三個字占了一頁,頭銜並未寫上,這個路姓卻讓人想起某位王爺來。

這人是誰,聞祭心裏有了數,這時候來的,大概就是來頂了李泰昌的位置的。此人還知道周協,值得一見。

“什麽時候?”

“明日。”

“好,明日本尊一同前去。”

清早,雨停了,空氣裏含著水汽,屋檐滴著水,在地上汲成了一小片水窪。樹上的枝葉被雨水沖刷得幹凈,白日裏顯得綠的通透晶瑩。

潯江兩岸是酒館廊坊,秦樓教坊多是樓閣高築,白日熄了燈火,倒顯得一派閑適了。運城往年十月十五一場□□是慣例,城內多富商,又是臨著潯江,鬥花船少不了,比誰家花船氣派,比誰家花船大,還有,比誰家花船上載著的歌姬舞姬身價更高。

還以為今年怕是辦不起來了,沒想到還是有人要勞民費力。十月十五尚早,竟然約人前來看花船,不知道對方想要幹什麽。

聞祭上了一艘小船,船艙容納十人至多了,一旁是蘇二和阿阮,本該是正主的周協倒尚未到來。

船停靠在岸邊,等待周協的到來。船艙外傳來了貓叫聲,阿阮掀開布簾,看見昨日那只黃色皮毛的貓兒蹲坐在船頭,一臉高傲地看著他們,然後邁著軟綿綿的步子走了進來,尾巴在身後優雅的甩了甩,一步攀上了聞祭的膝頭,巡視自己領地一般踱了幾步,趴了下來。

蘇二頭上的雪貂瞬間炸毛了,窩都沒有趴大腿,你居然敢?窩的主人才不喜歡不明生物靠近呢!英明神武的主人快把它扔出去!

聞祭有些詫異,然後歡喜地揉著貓兒的頭,從頭梳到背脊,給它順著毛。蘇二看得分明,教主戴著一雙質地輕薄的手套,一直延伸到袖子裏,教手腕露不出一點。雪貂痛心地看著主人摸到了那只不要臉的貓,氣得小尖牙都齜出來了,冷淡的貓兒瞥了它一眼,不動如山地窩在那,當它不存在。

雪貂心很痛,很傷心,揪著蘇二的頭發開始吱吱叫喚。蘇二趕緊把頭上的大爺抱下來,看著爪子上的幾根頭發痛心疾首。

聞祭不知道雪貂怎麽突然狂躁了,連忙把懷裏的貓兒放到一邊,把雪貂接過來,然而傷心的雪貂覺得自己已經不會再愛了,這個見異思遷的主人它不要了,不要了。

船身突然晃悠了一下,嚇得雪貂馬上鉆進了聞祭的袖子裏,它從未坐過船,這種失去平衡的感覺簡直可怕。

另一艘樓船停在了小船邊上,一個人從樓船上跨了過來,微微偏頭透過門簾縫隙看向裏面。船艙裏的人也能看見對方大半邊身子,白胖的臉很有福相,皮膚白皙細膩,染了丹朱一般的唇嘴角翹起,眼睛也是一道彎彎的縫隙。

他對著聞祭伸出手,走了進來,阿阮時刻提防著要使出武器,來人卻瞇著眼睛轉了個方向,用胖乎乎的手把貓兒抱了起來。

“上船之前不要亂跑,找了你一會了,原來跑到別人船上來了,不乖。”

那人自然而然地坐了下來,一瞬間,這個小船艙就好像變得狹窄了,對方體型似乎確實有些大了。

“您是周堂主?”來人面朝著聞祭,說話也溫和有禮,就是那雙眼睛,像是睜不開似的瞇著。

“不是。”他一開口,聞祭便知道這位是誰了。衣料是綢緞,衣著工整得體,雖說是個胖子,卻也半點不覺油膩,待人也有禮,可見是個好教養的,與那封名帖也配得上。

路稟鰲聽他回覆,又看向蘇二,“那,您是?”

蘇二連忙撇清,“對不住,我也不是。”

路稟鰲的眼睛似乎睜大了些,卻也只是一條縫與另一條粗一點的縫的區別,“哦!失敬失敬,沒想到偌大個廉漕堂,居然是個女中豪傑做了堂主!在下路稟鰲。”

說著,路稟鰲把臉對向了阿阮,從那張白胖的臉上看得到明顯的驚訝和敬佩。阿阮微垂著頭,溫言解釋道,“奴並不是周堂主,堂主尚未到來,客人若是無事,稍等片刻,奴給客人備茶。”

“不用,我成日在家喝茶,難得出來,就不喝這寡淡的玩意了。聽聞運城樓外樓有名菜八寶鴨、佛手金卷、繡球乾貝,聽著就讓人食指大動啊。”路稟鰲說著,咽下口中迅速分泌的唾液,“還有有名的鮮鯉魚湯,很好喝啊!”

“路大人來此就是為了說這個?”蘇二見他一臉陶醉於美食的模樣,十分不解。

路稟鰲笑瞇瞇的,“不然呢?”

蘇二更不能理解了,“那您就該去樓外樓,怎麽找上了周堂主?”

路稟鰲輕嘆了一口氣,說道,“若不是大廚被你們藏起來了,我又何必費那麽大工夫找你們呢?”路稟鰲抱起懷裏的貓兒搖了搖,“世間,唯有貓兒與美食才是最重要的啊~”

作者有話要說:

表妹今天走了……開始恢覆日更吧,我自己都覺得我簡直慢熱得過分了_(:з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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