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第 56 章

關燈
路稟鰲這麽說了,誰還能說什麽呢,蘇二收了聲,看了聞祭一眼,卻見他低頭默然,沒有半點搭理這邊的意思。停在小船旁邊的樓船劃開了,像是知道路稟鰲暫時不會回來一樣,聞祭聽見水聲,心道,這路稟鰲膽子還真大,這都敢一個人來。

路稟鰲逗著貓兒,然後又開口說道,“怎麽周堂主還沒來,我都又餓了……各位可認識那位大廚?給我引見引見?”

話音剛落,船身又是猛地一晃,只聽得一聲喝:“讓開!”就聽見有人落水的聲音,聽呼聲,那位落水的應該是船夫。聞祭不動聲色,一旁的蘇二阿阮警惕地靠近了聞祭身邊,以防不測。

一個人坐在一邊的路稟鰲一臉茫然,身子要往外面探,布簾被人一把掀開,狹小的船艙闖進兩個人來。兩人一個穿著灰色麻布衣裳,一個穿著石青棉質長袍,麻布衣裳體型健碩,孔武有力,另一個看起來較為文質彬彬,見船艙內有人,面上帶著歉意說了聲抱歉。

船艙之外還有個人,把船夫打落水後撐起船槳把船劃離岸邊。聞祭掀開一旁小窗口上的簾子,看見善水的船夫游到了岸上,渡口追來一群拿著武器的人,船夫不顧一身濕淋淋,對領頭的人說著什麽,伸出手指向了這邊。領頭的人擡起手,阻止了身後想追的人,對船夫吩咐了什麽,站在岸邊向這邊看來。

一把長刀對準了聞祭的脖子,麻布衣裳一臉兇悍,說道,“你在幹什麽?想耍什麽花樣?”

阿阮皺起眉頭,怒視著他,殺心頓起。聞祭放下布簾,裝啞巴。麻布衣裳見他不搭理,頓時要暴怒,卻被一旁的青年攔住了。

“劉大俠不必如此,我們私自上了別人的船還沒有道歉,怎能威脅呢?”青年看向船艙內的那個大胡子,還有另一個胖子,看起來那個大胡子才是主人,便抱拳行禮,“這位閣下,在下肖厲晨,這位是劉三江劉大俠,外面劃船的是單行方。我們兄弟三人遭人追殺,逼不得已才上了船,我們並不是壞人,請您多多諒解。”

聞祭點點頭,還是不說話,對於這幾個人,沒什麽話好說的。肖厲晨這個名字,如果沒記錯的話,應當是蒼山派餘孽,和那位武林新秀宋如峰是師兄弟。單行方?好運氣,當初盜走烏圖雅的信,逃走拿了他的勾陳,一雙手能挑好東西,就連逃命都找到了一艘好船,聞祭真是為他的幸運感到讚嘆。

一旁的蘇二聽見了單行方的名字,微不可查地翹起嘴角,真是山水有相逢啊。

劉三江一屁股坐在了路稟鰲旁邊,路稟鰲還是那樣一張和藹可親的胖臉,嘴角上翹著,默默往旁邊挪了挪,劉三江眉毛一豎,剛要發火,又想起自己不是惡霸土匪,轉臉看向簾子,喊道,“單兄弟,你可還好?”

門外傳來那個蘇二無比熟悉的聲音,“好著呢,別看我少了一只手,這點小事難不倒我。”

劉三江嘿嘿一笑,“那是,我知道你們門派手上功夫好。”

路稟鰲撇撇嘴,表示對這些粗魯的人無比瞧不上眼。懷裏的貓兒看著離它很近的劉三江,跳出了路稟鰲的懷抱,想要攀到聞祭腿上去,卻又記得那只小氣的白色大貂,退而求其次地爬到了蘇二懷裏。

“誒……”路稟鰲伸手一陣無言,像是帶笑的嘴角都有點下垮了。

肖厲晨還在道歉,說,“我們到了岸邊就會馬上離開,給你們帶來麻煩真是抱歉。”

聞祭聽得厭煩,說了一句,“若是真的有意賠罪,現在馬上下去。”

一句話噎得肖厲晨不知道說什麽好,尷尬地退到了艙門邊。

劉三江看起來無比氣憤,隨時要跳起來一般。聞祭能不在意,路稟鰲可耐不住,他雖然一直待人有禮,那是在自己與他人能交流的情況之下,可這人和惡霸土匪有何區別?路稟鰲長年身居高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坐的船還能被區區一個江湖人給劫持,算什麽身份?成什麽體統!

最重要的是貓兒居然不要和他待在一起了!

蘇二被這貓兒一跳,頓時想起來了,朝中右相愛貓成癡,喜食八方美食,朝中位高權重,官位雖不如左相高,但他是皇親,母親為當今皇帝的親姑姑。那位右相的名字,正是路稟鰲。

撐船之人突然探頭進來,對著肖厲晨說道,“江上有船靠過來了,是艘樓船,船上打著官家的燈籠。”

肖厲晨略一沈吟,說道,“避開它。”

單行方把頭探出去看了一眼,說道,“來不及了,已經靠過來了。”單行方看了船艙裏的人一眼,猛然睜大雙眼,“是你!”

蘇二甩出一把鋼針,針上泛著寒光,淬了毒,“是你大爺我。”

單行方側頭避開,一旁的肖厲晨與劉三江猛地一驚,抽出武器退出了船艙之外。蘇二邪邪一笑,放任他們茍活已經夠久了,這條命該取回來了。

蘇二把貓兒放到一邊,站起身來準備往外走,卻被聞祭拉住了,蘇二狐疑地看著聞祭,不明所以。聞祭松了手,擡眼看著他,“那兩個可以殺,肖厲晨留他一命。”

蘇二一笑,沖出了船艙,那三人已經躍到了樓船之上,一群身著輕甲的侍衛從船艙中跑出來,將三人包圍起來。蘇二還未來得及講話,一旁抱著貓兒走出來的路稟鰲開了口。

“此三人挾持本相,給我拿下!”

蘇二被這一嗓子鎮住了片刻,然後縱身躍了上去,穩穩落在了樓頂上,抽出短劍,與單行方纏鬥起來。

身著輕甲的侍衛顯然訓練有素,並且看得出各個都會武功,其中有一發號施令者,指揮著侍衛在樓船上擺陣,將劉三江與其他二人分了開來,手中的刀刃將其傷得體無完膚,不多時劉三江就被斬於刀下。

“刀客……”聞祭站在路稟鰲身邊,看著那二十餘侍衛,問道,“這便是楚刀門的刀客?”

路稟鰲面上笑瞇瞇的,談起手下侍衛他還是尤為自豪。

“我供養楚刀門上下,門派由我壯大,其徒子徒孫由我所用,合情合理。江湖門派已經混不下去了,尋得庇佑已是大勢所趨,可有些人就是不聽話,還想著要反朝廷……”說著路稟鰲一頓,又說道,“楚刀門出了不少好刀客啊。”

聞祭點點頭,確實是。前者說得是,後者也說得是。

樓船上的單行方見劉三江已被斬殺,一雙眼通紅,調轉劍尖向小船上的路稟鰲沖過來。蘇二心裏一突,連忙要擋住他,卻被肖厲晨所阻攔,“你現在是在與我戰鬥,休想去追他。”

蘇二看著肖厲晨,上下掃視了他幾眼,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呵,是你要放他過去的哦。”

路稟鰲眼看著有人要殺過來了,也沒半點慌張,處事不驚早已是他的習慣,但他還真不知道該往那邊躲這一劍。身旁的聞祭隨手將他扯到一旁,拿過阿阮奉上的長劍,往劍身一擊,單行方手中的劍整個一顫,偏向了一邊。他身體靈活一轉,反手刺向聞祭的脖頸,卻被聞祭將手中的劍打落。單行方落在甲板上,驚慌看著面前這個陌生的人,那雙眼睛……

聞祭一劍將單行方釘在了柱子上,淡漠地說道,“連劍都拿不住,這只手還有什麽必要留下。”

說著,他抽出釘著單行方的長劍,齊刷刷地斬掉了那只當年幸存的手。

路稟鰲驚奇地張著嘴,看著那只手滾落至江裏,然後被淒慘的嚎叫聲吵得瞇瞇眼瞇得更小了。

阿阮走上前來封了他的嘴,一刀了結了他,順手將屍體扔上了樓船,與劉三江的屍體擺在一起。路稟鰲看著還剩下一個,剛準備招呼侍衛放箭,卻想起方才聞祭對蘇二說的話,要留肖厲晨一命,便哼了一聲,叫侍衛都退下了。

蘇二擋開了一擊,輕身一退回到了頂上,笑著對肖厲晨說道,“你看,就剩你一人了。”

肖厲晨皺著眉頭往下一看,乘其不意,蘇二聚力一掌拍在了他的胸口上,將其打落水中,讓他順著水飄走了。

蘇二跳回小船上,厭惡地看著殘留的血跡,取過小木桶,舀水將血跡沖掉了。路稟鰲抱著貓兒順著背脊上的毛,貓兒不理他,冷淡地看著別處,路稟鰲又對聞祭說道,“閣下好身手,願不願意與我回京,我可保閣下錦衣玉食,前途不可限量啊!”

聞祭沒看他一眼,將手中的劍遞給了阿阮,坐回船艙裏了。不遠處另一艘船靠了過來,上面載著船夫,周協也來了。

“路大人?在下周協,來晚一步,請您不要見怪。”周協抱拳行了江湖禮,路稟鰲見到周協來了,卻也沒多大興趣,轉臉看著船艙,“閣下可否告知姓名啊?”

船艙裏靜默了一會,傳來一個聲音,“胡因。”

作者有話要說:

我真傻,我又斷網了……感覺不會再愛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