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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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大夫,春娘坐在椅子上指著良玉罵,“叫你逢場作戲,你偏要招惹些不三不四的,都是一條賤命了,還盼著能有多好的結果?你在我這虧了什麽?至於還要貼那些男人?”

春娘罵的兇狠,門外的人面面相覷不敢貿然進去,直到春娘口幹了,才停了下來,門內卻聽不見另一個人的聲音。良玉是最忍不得春娘教訓的,今日卻聽不見她回嘴,蓮觀黯然低下頭,大滴大滴的眼淚砸了下來,和薇兒哭作一團。

春娘瞪著床上蘇醒了卻毫無動靜的良玉,想著大夫說良玉已經看不見也說不了話了,便斂了表情,麻木地看著窗外,一片灰敗。

周協帶著蕭浮到頤園的時候,薇兒已經哭得說不出話來了,周協安撫著薇兒,讓她平靜下來,問道,“昨晚良玉做了什麽?”

薇兒一聽他提起自家姑娘,眼淚又要決堤,強自忍了,斷斷續續說道,“昨晚……姑娘去……去找……太守的……太守的公子……然後就這樣了……”

周協昨晚一直暗中保護衛梓諸,卻在太守府附近發現了可疑的人,後來遇著胡因,向他告知了衛梓諸的位置,便去查看情況了,根本沒在意太守府的其他人,哪曉得有晉王爺在還能出了這種事。若是其他人倒也不惋惜,老三喜歡的女人遭了這樣的罪,是斷然不能姑息的。

周協遲疑著,又問道,“春娘還好嗎?”

薇兒停了哽咽,順了一下氣,說話順暢多了,“春姨昨日沒有去太守府,是月姨領人去的。夜裏見姑娘被擡回來,春娘照看了一夜,還沒休息,幾位姑娘勸說了好久,都沒用。”

蕭浮蹲在薇兒跟前,輕輕撫了撫她的背,溫聲問道,“那春娘現在在哪?”。

看著面前這個生得幹凈清俊的男人,薇兒心頭的焦躁平覆了不少,聽他問這裏管事在哪,怯怯地不敢開口,指了指良玉的房門,示意春娘在那。

蕭浮道了謝,徑直向那走去,聽見房裏沒有聲響,便敲了敲門。裏面傳來春娘的聲音,“進來。”蕭浮推門而入,春娘似乎沒有預料到是個男人,坐直了身子,隱隱有些許防備。

“是蕭老板啊,這才什麽時辰,您有何貴幹啊?”

蕭浮淺淺一笑,溫文幹凈,“我是為良玉而來。”

春娘皺起眉頭,“良玉生了重病,不宜見客,蕭老板不是看見了麽,請回吧。”

蕭浮搖搖頭,“我要替良玉贖身。”

“那官府批文呢?”春娘見他認真,也少了些戒備。

“官府批文?”蕭浮一楞,還真不知道有這回事。他不是長年流連煙花之地的人,教坊來過幾回,也是趙志河請他來的,至多聽個小曲兒,哪裏知道原來贖身還是這麽麻煩的一件事。

“頤園是教坊司管轄的,”春娘拿著煙桿,抽了一口,向蕭浮解釋道,“這裏的姑娘都是罪官或重犯的家眷,入了奴籍,沒有官府批文,是不可能脫離賤籍的。那些暗娼私館隨意買賣倒是方便,蕭老板大可去那裏一試。”

“不不,你誤會了。”蕭浮臉微紅,連忙解釋道,“我是為了家中義兄來的,雖說這位義兄較為內斂,但他心意確是認真的……”

“你是說外面那個?”春娘指著窗外,圍墻外的一顆樹上蹲著一個人,蕭浮睜大眼睛,那個人確實是白翊。春娘收回手,抽了一口煙,吞雲吐霧,“昨兒晚上就蹲那了,我也沒管他。蕭老板既然沒有官府批文就別白費勁了,順帶把他也給捎回去,在那蹲著還不知道會嚇跑多少客人呢。”

蕭浮總算明白周協說的難是怎麽一回事了,但他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退縮的人。蕭浮對著床上躺著的良玉說道,“良玉姑娘,我知道你醒著。贖不贖身不是我說了算,我雖為義兄而來,若是良玉姑娘不願和我義兄在一起,那我也不做這個壞人,但只要良玉姑娘點頭,別說批文,嫁妝蕭某也能為姑娘備齊全了。我只問一句,姑娘你願不願意與我義兄白翊成親?”

良玉猛然聽見對方提起那個名字,全身顫抖了一下,兩只手緊緊握成拳,咬著下唇,堅定地搖了搖頭。蕭浮錯愕地看著那個女人,找個良人嫁了不正是那些女子的心願嗎?難道良玉真的對李太守之子情根深種?

“這……”蕭浮不知道說些什麽,躊躇了片刻,懷疑自己是不是不該多此一舉,他聽周協說的,這應該是個兩情相悅的故事啊。蕭浮滿腹狐疑,對春娘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在此叨擾了……”

“慢走,我還要照料良玉,就不送了。薇兒,帶蕭老板出去。”春娘一臉敷衍的笑,看得蕭浮渾身不自在。

蕭浮被送出了門,看了看頭頂的頤園招牌,又看著跟在身後的周協,說道,“我見著那個女人了。”周協沒說話,蕭浮忍不住說道,“春娘是早些年的頭牌沒錯,容貌半點不假,但是那性子那脾氣……”

“我覺得很好啊。”周協嘴角微勾,淺淺一笑,絲毫不顧旁邊被這個笑容震懾到了的蕭浮,“很可愛。”

蕭浮抖著一身雞皮疙瘩,可愛?要是真的在春娘面前這麽說的話,他怕春娘用細長的煙桿抽他一臉!

“老三呢?”周協問道。

“在樹上呢。”蕭浮指了指白翊的方向,“想辦法弄到官府批文吧,那些蛀蟲的胃口越來越大了啊。”蕭浮不滿地嘀咕了幾句,坐上軟轎,打道回府了。

胡因沒去別的地方,就在蕭府待著,衛梓諸一早又回了太守府,不知道晚上跑到哪裏去的靈貂冒了出來,頭上幾綹毛亂七八糟地支著,黑豆眼眨巴眨巴,裂開嘴就伸著爪子抱住了胡因的小臂。

“吱——”

胡因戳了戳它的肚子,靈貂挪了挪,再戳戳,再挪挪,直到躲了一圈又回到了原位,忍不住齜出一口小尖牙嚇唬胡因,然後又被一指頭戳萎了。胡因玩得開心了,這才給它順順毛,不記戳的靈貂舒服得骨頭都軟了,整個就像軟乎乎的一灘。

“坨坨!”蕭浮高興地喊著自己給靈貂取的名字,沖過來撈了一把,但是被胡因一擡手躲過去了。

坨坨……胡因絕對不承認這麽土的名字是給靈貂取的!蕭浮的內心也在說著,小貂貂什麽的名字簡直就是取名界的恥辱,坨坨簡直貼切又可愛!

易時遠遠地觀望,看不見硝煙的戰場,果然這就是頭目們的氣場嗎!

胡因一手拎著靈貂的後頸,另一只手漫不經心地隨手在蕭浮身上點了一下,站起身來回了房。

易時失望地低下頭,期盼中的武鬥並沒有出現,可惜。哦,他忘了蕭浮根本不會武功,他還是去幫江大廚劈柴吧。

蕭浮站在原地,內心開始咆哮了,點穴算是什麽本事?胡因你回來,先放開我啊!

再也不要和這些武夫混一起了……武力值完全被碾壓簡直是世界的惡意……

剛進到屋子裏,候在暗處的暗探悄無聲息出現了,遞上了一份信箋。

胡因接過暗探遞來的信箋,挑眉看著信箋上的字,是晉王爺派人送來的。上面的消息也是本不該告知他們的,胡因沒想到晉王爺還會把這樣的消息傳給他們,這用意,真是猜不透。

這信箋上的消息,是說晉王爺在抵達運城之前所見的流民恐怕要到運城來了,到時候恐怕又是一陣荒亂。西邊戰事頻頻,近來好像暫時未曾聽見戰役打起,但城破家亡的災民已經不少了,再加上因增加賦稅徭役逃離村莊的農人,流民的數量恐怕不少。他們逃難的方向,是有人故意指引的,這其中恐怕諸多陰謀。

胡因看完信,點了火,將信箋燒著了。手裏的紙張快要燒到指尖了,胡因松開了手指,任它飄搖落地,最終灰飛煙滅,拍拍手,沒事人一般往外走去。

胡因解開了蕭浮的穴道,坐在了涼亭中的石凳上,淡淡說道,“買藥,買糧,要變天了。”

蕭浮撐著桌子以免倒下,聽見那個熟悉的聲音,壓抑住心中的震驚,半晌,回了一聲,“是。”

胡因再次緘默,蕭浮不敢說什麽,腿腳發軟地離開了涼亭。拎起靈貂,看它揮舞著小短爪,不甘心地掙紮,然後一臉生無可戀地放棄了。胡因無聲笑了,果然還是這種小東西可愛啊~

運城的酒池肉林,就如同一層浮沫,瞧著醉生夢死炫目迷離,實則一觸就破,底下暗藏著一片死水,散著惡臭,腐爛不堪。

他可什麽都沒有做,這場繁華的美夢一直沈睡下去才好,可是枝頭盛開的花,朽爛成泥土,本就是一場輪回。任他們自己抉擇,他什麽都沒有做。

“昨夜夢見墉都的海棠開了,盛開成了一片,像火。然後皇宮燒起來了,籽玉在宮門那哭,旁邊都是席卷的火舌,我想去抱籽玉,然後發現自己的手上也是火,也許是血,我分不清……”

殷玉宇看著躺在龍床上的那人,往日天子威儀,現如今和這座清冷的殿宇一樣,只剩衰頹。

“皇兄不必在意,不過是個夢而已。”

殷麟初臉色蒼白,依然俊美,“我本就不該來到這個世界,我是個錯誤。”

“皇兄怎麽可以這樣說,您是一國之君,是天子啊。”殷玉宇皺起眉頭,對他的話很不解。

“你不懂……”殷麟初捂住臉,“六弟已經成人了,我把這個位子……交給六弟如何……”

殷玉宇楞住了,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她遲疑地問道,“皇兄……你說什麽?”

殷麟初拿開手,看著她,“你不是一心想幫六弟嗎?為他籌備銀錢,廣幕有識之士,甚至為他拉攏朝中大臣……有如此有才幹的姐姐支持,六弟這個位子坐得恐怕要比我穩多了。”

“臣妹並無……”殷玉宇想要辯解,卻被殷麟初打斷了。

“隨你怎樣想吧,我不願再坐在這個位子上了。如了你的意,也遂了那個家夥的心願。”殷麟初移開視線,看著窗外,“拉攏了鎮國公,為穆崇雲解決了軍餉,文臣武將都站在你這邊,不就是要逼我退位嗎?我自己讓路,不必勞煩你們了。但,我要帶著籽玉離開這裏,誰也不能阻攔。”

“穆將軍並沒有這個意思!”殷玉宇聽殷麟初的語氣中帶著必要斷絕的決心,有些著急,“穆將軍並無它意,他只想為你守住疆土啊!因為回朝所致幾座城池失守,他便立刻回了邊疆駐守。臣妹也並無奪位的意願,只盼國泰民安,萬事安好啊!”

“你沒有這個心思……”殷麟初喃喃,“那朕給你這個心思啊,朕在位一天,這個國就不會安寧一天。朕命令你,為了這個國家,你要讓朕從這個位子上下來,明白嗎?”

殷玉宇還想說什麽,卻被殷麟初揮手阻止,讓她退下了。

殷玉宇退下之後,空寂的寢宮裏,沒有其他宮人了,殷麟初躺在床上,不滿地呢喃,“什麽狗屁昏君系統,老子不和你玩了!即使回不去也打死不在這裏混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要道歉,我要承認錯誤,本來這章是要昨天發的,前兩天剛從外地回家所以沒有更新,昨天又半路跑去渣游戲了,所以我錯了QWQ原諒我_(:з」∠)_我決定開學之前這20天都日更!如果沒有日更就隨便詛咒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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