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第 46 章

關燈
潯江夜景出了名的美如畫,往日那些高官貴人來了運城,必要去教坊走一遭,那些人所戀慕的無非是美酒佳人、錦樓畫舫,大有醉死在美人懷的意味。可徐管家在太守府這麽多年,從沒見過向晉王爺這般的人,到了運城足不出戶不說,帶著的親兵把太守府的下人隔開了老遠,界線畫得分明,可晉王爺本人又是和氣的,笑咪咪的,還逗弄府裏養的貓兒,怎麽瞧都不像是這麽個人啊。

這麽想著,徐管家擡眼看著不遠處已經收拾好行李的晉王府的人,湊上前去,“王爺有什麽事叫小人就好,怎麽說也是在太守府上,有我們這些下人,怎麽敢勞煩各位軍爺,您若有事盡管吩咐,這幾日也沒好好招待,怎麽著最後也盡盡地主之誼啊。”

晉王爺擺擺手,“無妨,這隨我出來後就沒有演練了,他們的骨頭也該活動活動了,這幾日打擾了,替我對太守道一聲謝。”

徐管家心裏叫糟,這晉王爺來得也隨意,走得更是隨意,禮數什麽的在他這完全沒用啊!這要是趁著老爺在公堂就這麽走了,老爺回來非得打死他不可。這報信兒的怎麽還沒回來?可急死他了!

“王爺!王爺您怎麽就要走了?是不是下官招待不周?”李泰昌風塵仆仆地趕了回來,推開了擋路的徐管家,一張臉苦巴巴的,“王爺蒞臨下官府邸,下官身為本地父母官,卻未曾為王爺一展本地風采,王爺這就要走,實在令下官惶恐啊!”

晉王爺眨眨眼,這樣的官員他見的多了,無非就是想討好他,再在他這裏討點好處回去,。晉王爺點頭,語氣認真,“你確實是招待不周,本王現在要走,你若是阻攔,那便又多了一個犯上的罪名。”

這是個棄子,晉王爺明確知道,他那個侄兒不是個管事的,侄女倒是令人刮目相看。攘外必先安內,朝中確實魚龍混雜,有些個貪官汙吏就是唯恐天下不亂,攪得整個朝堂烏煙瘴氣。整治確實是要整治,可這最終會導致什麽結果誰又知道呢?或許走了大運,一舉將那些賊子拿下,充盈了國庫;或許闖了大禍,動搖國之根基,外敵還未驅逐,內裏先亂成一片。

正如眼前的一個小小太守,養了個出息的兒子,為了保全自身,便要勾結外人了。更不用說上面的那些手握重權的大官,通敵叛國的事情也是做得出來的。不過想來他也是沒設麽資格說別人,他雖然不會為虎作倀,卻也是選擇了袖手旁觀,與那些人相比,也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罷了。

李泰昌果然不敢多說了,連忙行了大禮,“下官恭送王爺。”

晉王爺來的時候一身輕松,走的時候也沒帶什麽,只是多了個路鈺。晉王爺倒是想把衛慎也帶走,但是轉念一想自己帶著也無用,衛慎終歸是要回到若羌才有用,在這裏,不過就是個沒用的累贅。

“這位小公子留在運城……”晉王爺指了指衛慎,“他若是想在你這住幾日,你也隨他,不過,大概他也會走吧。”

“我就住這了,王爺您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您好走!”

沒用的累贅衛慎呵呵,他才不想和這個兇殘的大叔一起走,他寧願就在這裏等那個舅舅的殺手找上門來!

司南揉揉發癢的鼻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太守府熱鬧非凡的門口,看來那位貴客晉王爺是要在今日走了,以免夜長夢多,幹脆今日夜裏就下手吧,趁著人剛走,還松懈著,一舉拿下。

司南是這樣想,很顯然另外也有人是這樣想的。

賀千鈞在暗處盯了很久了,他以為這太守府戒備不會太森嚴,前幾日不能動手是因為在這個府上有一群高手,一個小別苑楞是讓一百多號人輪番看守,氣得他直跺腳。好不容易等到那群高手走了,想著這回不會有什麽阻攔了,生生從半路殺出幾個黑衣人,這算是什麽事?

“請問閣下是哪路人馬?是前來殺那個狗官的嗎?”賀千鈞小聲問道,對方聽見了,卻沒說話,幾人對視了幾眼,舉起手中的兵刃就沖了過來。

賀千鈞腦子跟不上,手腳倒是反應過來了,眼見刀刃向他劈了過來,橫起手中的劍擋了這一擊。雖然被擋開了,但那力道仍然震得賀千鈞虎口發麻。

“娘的!”受了傷的焦盧捂著傷口靠在賀千鈞身後,抵禦著黑衣人,忍不住啐了一口。

賀千鈞沒想到那黑衣人如此厲害,他帶來的五人被那三個黑衣人快速擊殺得只剩下了他和焦盧,眼看焦盧也要抵擋不住,賀千鈞吹了一聲口哨。

聽見口哨聲,在門外候著的王半仙猛地打起十二分精神,抽出劍躍上墻頭,直奔聲音傳來的地方。

黑衣人的刀法招招淩厲,賀千鈞馬上就要支撐不住了,躲開了這一刀,卻怎麽也躲不開另一把襲來的刀刃,一把劍破空刺來,打偏了刀刃,賀千鈞勉強躲過了這一劫。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退。”王半仙說完,手腕微動,舉起劍擊向黑衣人,賀千鈞拉著焦盧努力逃離此地。黑衣人想要追擊,但被王半仙擋了回來,黑衣人裏看起來像是頭目的人說了句什麽,另外兩個回到了他的身邊,王半仙也不敢久留,趁機脫了戰。

“不要追了,完成任務要緊。”信坦叫回了兩個屬下,轉身向別苑沖去。

衛慎睡得正迷糊,突然感覺有人在搖他,立刻警覺睜眼,借著窗縫裏透出的微弱光線,看見了來人的大概輪廓,那把熟悉的大胡子尤為明顯。

“胡大哥?你怎麽在這裏?”

胡因睨他一眼,他還真以為自己命大麽?竟然敢一個人待在這裏,要死也不能這個時候死,自己可為了他廢了不少功夫。要說不惜命,素日裏又謹慎,可見是個怕死的,這又幹了這事,真是個膽大包天的家夥。

胡因不與他多廢話,聽見外面急促的腳步聲,拎著衛慎飛身上了房梁。衛慎嚇了一跳,卻也識相的沒有發出聲響,只是頗為不解,這人怎麽三番兩次冒出來。

還沒想出個所以然,房門被人輕輕推開了,一個人走了進來,衛慎瞪大眼睛,欲要張嘴,卻被旁邊的胡因一把捂住,衛慎看著胡因面無表情的臉,激動地指著下面的人,胡因卻沒有搭理他,靜靜看著下面,順手點上了衛慎的穴道,讓他動彈不得,也說不了話。

房間裏很黑,但衛慎借著一縷月光模糊地看見了那個身影,身形與他相似的衛梓諸。

緊接著,三個人也從門外進來了,看見屋內的人,亮出手中的兵刃,沖了上去。衛慎眼睜睜看著下面的人被圍攻,卻發不了聲,也動不了,眼珠子滑到一旁,拼命沖胡因使眼色:快下去救人啊!你現在這麽淡定,是因為你沒看見下面那人是誰,等他出事了你就知道錯了!你看我啊!看我啊!

胡因瞥他一眼,見他眼睛抽得難看,又別開了視線。饒有興趣地看著下面模糊不清的打鬥,看不清人影,只有兵刃反射出的寒光。在一片混亂不清的聲音中,他聽見了利刃劃開布帛的聲音,刀尖刺入肉體的聲音,血液濺出來的聲音,只是不知是誰受了傷,沒有人發聲,但是聽得見粗重的喘息聲,一聲一聲不絕於耳。

有人趁機沖出了門,然後剩下的人也跟著追了出去。

胡因解開了衛慎的穴道,躍下了房梁,什麽也沒解釋,向外走去。衛慎默默跟在他身後,有很多問題想問,卻又有些不想和他說話,兀自在一步開外糾結了很久,終於忍不住問了,“你為什麽不救他?”

胡因沒理他,連腳步都沒有一點停頓,旁若無人地走出了太守府。不是他肆無忌憚,是已經有人先一步處理掉了障礙。

衛慎要氣死了,居然無視他!不管了,衛梓諸可是他親口認下的朋友,雖然對方不承認,但是他不能不講義氣,胡因冷眼旁觀,他做不到!

衛慎轉身就走,胡因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口,“你去哪?”

“我去救人!你不救早晚會後悔的!”衛慎怒氣沖沖,像是一頭憤怒的小牛,腳步跺得碰響,非得撞上點什麽東西才能發洩出來。

“不許去。”胡因只說了一句話,這下更加讓衛慎炸了。

“你說不許去就不許去?你不救還不許別人救了?你知不知道被追殺的是……”

“那你知不知道追殺他的人是誰?”面對衛慎的暴跳如雷,胡因依然語調平靜,一句話就讓衛慎安靜了下來。見衛慎安靜了,胡因繼續說道,“你知道他們是誰,因為你就是被他們追殺至絕境的,所以你知道他們是一群什麽樣的人,你還要去……自取滅亡嗎?”

衛慎站在原地喘著氣,他不知道該怎麽做,腦子裏想著一定要去救人,心底卻在告訴他,沒錯,去了只有被殺死的份,那幾個死士是若羌最頂級的殺手。衛梓諸兇多吉少,就算他去也救不了他,至多陪他一起死,但是他怎麽甘心就此死去!

“想明白了嗎?”胡因不緊不慢的聲音響起,衛慎從自己的思緒裏回過神來,聽見對方的聲音覺得有些耳熟,卻又好像沒什麽印象,但是這個聲音絕對不是胡因本人的,胡因應該啞了才對啊!

“你到底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

大半夜跑來更新了,本來早就該發了,但是我居然睡著了_(:зゝ∠)_但是天還沒亮!只要天還沒亮就還不算第二天!嗯,我就是這麽不要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