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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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聞祭從劍廬出來已經是一個月之後了,素爾與木圖將納主上下肅清了一番,有幸得見清理門戶場面的蘇二抱著小暖爐,坐在會客廳裏長籲短嘆:

“我殺人倒也殺過不少,但這番兇殘不留一絲情面還真是少見。你說這人怎麽就能無情到這種地步呢?”

蘇二搖搖頭,嘆了口氣,又接著說道,“雪都染紅了,一塊低谷成了屠戮的修羅場,屍首零落,缺胳膊斷腿……可慘了。”

“說夠了?說夠了把暖爐還給本尊。”

“誒!是,教主。”蘇二涎著臉把暖爐雙手遞了過去。

聞祭看著門口,眼神放空,猜不透他在想什麽,蘇二也不想去猜。

這兩日得到消息,喀蘇率領著若羌大軍已經攻破邊關,占了一座主城了,前段日子還在埋怨著邊關軍防密不透風,毫無可趁之機,這回發來消息,從字裏行間透著喜氣。但是大慶屹立不倒這麽多年,又豈是丟了一座城池就能被威脅到的?近年來皇帝確實不中用,可大慶根基深厚,最後的結果還不一定呢。

“烏圖雅公主在信裏問到了小王子,怎麽回?”沒了花間酒,書信來往的重任就暫時交給唐妄了,雖不如花間酒博古通今,但是撰得一手好文章,這些小事也是難不倒他的。

聞祭直直看著一個地方,眉心微蹙,仿若深受困擾,唐妄輕咳一聲,他才眼皮一動,不動聲色開口說道,“就說,小王子安好,我紅蓮教豈會虧待了他?”

唐妄點點頭,樣子倒是正經,像是在好生聽人說話,其實這魂早就不知道去了哪。

“清屏在哪?”聞祭想到聽聞清屏回來有一兩日了,卻還沒問過,便向唐妄問道。

唐妄看了蘇二一眼,蘇二笑笑,說道,“清屏姑娘去領罰了來著,挨了幾鞭子,罪名是殘害同門,自相殘殺。”

“是……赤座嗎?”聞祭面無表情,好像早就料到了,但是實際上這讓他始料不及。花間酒不該這麽輕易就死了,雖然瞧著文弱書生的模樣,可論武功,清屏怎麽會是他的對手?清屏為什麽要殺他呢?

蘇二為聞祭斟了茶,說道,“是赤座。徐州宋府上下三十六口皆被殺人滅口,獨留長子宋如峰及其幼弟宋修遠。徐州那地界兒,天幹物燥,一點火星就是火光沖天,宋府大宅院付之一炬……赤座,留在了火裏。”

唐妄看了蘇二一眼,又看看聞祭,卻見他沒什麽反應,便也緘口不言。

聞祭點點頭,“原來如此。那宋如鋒呢?”

“宋如峰隨其師兄另投至雁空山門下,雁空山掌門與蒼山派掌門生前為至交,便接納了他們,不僅如此,還對宋如峰另眼相待。再有便是,宋修遠於火場之後,不知所蹤。”

雁空山?聞祭皺著眉頭,覺得耳熟。蘇二湊上來提示到,“教主可還記得那莫紹清?正是雁空山掌門座下大弟子。”

“是他?”聞祭心裏又思量起來,宋如峰如若與莫紹清相遇,又該是怎樣一番光景?一個深受器重的大弟子,一個身負氣運的天命之人,卻只有相殺這一條路可走。造化,天命,可笑至極。

“青弦使今日派人從山下接回了一個女人和一個孩子。”唐妄笑道,“聽聞,是十數年前一夜風流,招惹來的桃花債呢~”

“青弦使今年不過也是三十一二,那時候十八、九,毛頭小子一個,還有這樣的風流史……”蘇二笑得暧昧,沖聞祭使了個眼色。

聞祭擡腳踢上了蘇二坐的凳子,蘇二誇張的倒在地上,袖子一甩,抱上了聞祭的大腿,“教主饒命啊!”

……所以說之前那個雖然脫線但是好歹還是尊卑有別畢恭畢敬的玄蛛呢?現在這個不要臉的東西到底是哪冒出來的?

聞祭無奈捂著眼睛,一頭黑線。

“教主。”

聞祭擡眼看著門口,那個挺拔的少年握著長劍站在那,漆黑的眼眸沈沈,眉目依舊鋒利如刃。衛梓諸胸口微微起伏著,剛習武結束跑過來,還喘息未定,口中哈出的白氣在冰天雪地裏分外分明。

“是阿衛啊,過來吧。”聞祭見他,打心底高興了幾分,想來也不過月餘未見,可這身形瞧著變化了不少啊。

蘇二自覺迅速起身,面上嚴肅地行了禮,“教主,屬下先退下了。”唐妄也跟在他身後告退,聞祭不挽留,揮手讓他們退下了。

衛梓諸側身讓蘇二唐妄二人離開,這才跨過門檻進來。他走了不過幾步就停下了,聞祭覺得他站得有些遠,便招手讓他站近些。衛梓諸眼睛定定看著他,又向前走近幾步,卻還是不親近。

聞祭看他一眼,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轉而笑道,“今日可有認真習武?”

“有。木圖師傅教的好,這幾日我也學到了不少。”衛梓諸將手中的長劍背到身後,不讓鋒芒對著聞祭。

“木圖性子魯莽,卻也認真,讓他教導你,少不了吃苦頭。”

“不要緊,能學好武功,便不怕苦。”衛梓諸一句話說得輕描淡寫,聞祭倒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聞祭看了看他,語氣帶著少許不滿,“怎麽穿的這麽少?這幾日照料你的人呢?”

“天瀾姐姐讓我穿多點,但穿多了伸展不開,這樣就好。”衛梓諸看聞祭顯出幾分擔憂,不由再開口解釋,“練武的時候沒多久就會熱了,不打緊。”

聞祭站起身,向前幾步,握住他背在身後的手,卻觸及一片冰涼。聞祭握著他的手,牽到面前,少年骨節分明的手被凍得青紫,與聞祭白皙的皮膚相去甚遠。

“胡說,明明是冷的!”聞祭取下他手中的長劍,捂住他的手,搓了幾遍,青紫的血色褪下後又恢覆緩慢,聞祭手上溫熱的溫度過了好一會才讓衛梓諸的手緩過來。聞祭將暖爐塞入他的手中,又將皮毛鬥篷披在他身上,說道,“明日,我可不想再看見你穿得這麽單薄了。”

“嗯。”衛梓諸低低應了一聲,將手中的暖爐抱得更緊。

聞祭早就知道他怕冷,卻也不曾顧及,他的眼中重要的事情很多,遠比一個小小的孩子重要。可如今,看樣子,他也是對這個少年上心了呢。

“隨我一起去劍廬吧,挑一柄好劍。”聞祭說道,恍若未覺他已經不再自稱“本尊”,而是以“我”自稱。

“好。”衛梓諸覺得自己永遠不會拒絕他。

衛梓諸自然察覺了聞祭的變化,被留在西夜及很長一段日子沒有見到聞祭而生出的負面情緒悄然被抹去,不留下一絲痕跡,從手被握在他手中的那一刻便全然傾覆,再也生不出任何別的想法來,只覺得滿心裏便只有這個人了,就是有一日替他死了又何妨。

可他不需要吧,自己還是太弱了。

聞祭牽著衛梓諸往劍廬走,途經驚鴻殿,遠遠看見素爾,似乎正在幹什麽,並未註意到聞祭。這倒有意思了,往日素爾像是裝了雷達一般,聞祭出現在五丈之內都能迅速被察覺,這回怎麽失靈了?

“走,我們去看看。”聞祭擡腳往那邊走,衛梓諸乖乖跟上去,教主去哪,他就去哪。

“那邊是我教教主的寢宮,閑雜人等不能過去!如果你還要硬闖的話,我就要動手了!”素爾皺著眉頭對面前的女人連說帶比劃的,可那個冷著一張臉的女人什麽反應都沒有,執意要往那邊走。

路鈺聽對面那人一串胡語就煩,他在西域遇到的糟心事已經夠多了,跟著二叔來西域找回衛姜將軍,卻被一群蠻子追殺,待他回朝,必將領兵踏平若羌!目前最重要的是這人怎麽那麽煩?一直攔著他算怎麽一回事?

“發生何事?”

素爾聽見這聲音一驚,跪下行了禮,說道,“並無大事,若是驚擾教主,請教主責罰。”

“並未驚擾,只是青弦使在此做什麽?”

“這個姑娘不識路,也聽不懂胡語,我讓她不要四處走動,請教主不要責怪她。”

“姑娘?”聞祭看了路鈺一眼,笑道,“呵,本尊倒也不會無理至此吧。不過,本尊曾說過,教內要習漢語,怎麽?這段日子青弦使的學習收效甚微啊。”

“這……”說起漢語,素爾開始舌頭打結,他對這個確實無可奈何啊。

聞祭轉臉對一直冷著臉的“女人”打量一番,“這位……好雅興啊。”

路鈺瞥他一眼,看素爾對他的態度也該知道,這位身份可不低,最重要的是說著一口京都口音的官話,怎麽看怎麽像個漢人。

“閣下是……”

“你為何一身女裝?”

“……”路鈺額角青筋開始跳,這麽直接就戳上痛腳是鬧哪樣?他想穿的嗎?並不!要不是要躲開追兵,他會幹出這種事情來嗎?

“素爾以為你是個女人,所以你現在還能活蹦亂跳,如果你不是,這麽強硬,他可是會殺了你的。”聞祭嘴角一勾,語重心長的告誡。

“殺了我?哼!”路鈺不以為然地冷哼一聲,他可不是被嚇大的。

“所以,要麽安分待著,要麽……這身女裝永遠別脫。”

路鈺冷臉看著聞祭,再看著素爾,伸手解開了衣帶。素爾驚悚地看著這個豪放的女人,趕緊按住她的手,當眾脫衣服這種事都幹得出來,傳聞中的漢女可沒有這樣的啊!

路鈺也索性不脫了,抓住素爾的手就往胸口上按,素爾沒料到這個女人力氣這麽大,躲閃不及,一臉崩裂地按到了一片平坦上。

“……”素爾上下左右摸索了一陣,並沒有摸到想象中的那兩塊肉,想了想把手往路鈺背後探去。

路鈺再次握緊他的手腕,額角青筋閑不住,要不是對方聽不懂,他就要吼出來了:你家胸長背上啊!

作者有話要說:

漢服社活動終於圓滿結束了……所以我很欣慰地滾回來更新惹_(;з」∠)_

昨天想熬夜補作業,然而這並沒有什麽卵用,我作業還是沒有完成_(:з」∠)_

各位還能看見這句話的大爺請受我一跪OTL

感覺我斷更這麽久還出現在這裏真是莫大的(不)勇(要)氣(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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