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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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掌櫃漫不經心撥弄著算盤,把玩著一支纖細的狼毫筆,在賬本上幾筆勾勒出一只貓來,掀起眼皮,看一雙腳在半空中晃蕩著,蘇二正坐在二樓欄桿上,逗弄著一只小麻雀。

“坐沒坐相,站沒站相。”唐掌櫃把筆往桌上一放,屈指一彈,一顆木珠子打在了蘇二膝蓋上,蘇二大叫一聲,上身往後一仰,差點從樓上滑下來。他慌忙扶著柱子穩住身體,手中麻雀被一驚,嘰喳叫著飛走了。

“唐大哥,我這也是一條珍貴的人命啊。”蘇二苦巴巴地從欄桿上爬了下來,“咱們感情就這麽點深?”

唐掌櫃合上賬本,“你蘇二輕功敢說天下第二,沒人敢說第一,哪天你要是真從二樓掉下來摔死,那才是滑天下之大稽。”

蘇二撇撇嘴,不以為然,“你唐妄一手暗器出神入化,我就是輕功再高,也難逃你一擊,哪天你要是想打我了,還不是擡擡手的事。”

唐掌櫃懶得理他,拿著少了顆算珠的算盤,撩開簾子,到後邊去了。蘇二咧嘴笑著,下了樓,準備在門口看看教主回來沒有。才下了樓,就見有一人踏了進來,一身綢緞長袍,容貌俊美,腰間玉佩雕工精湛華美無雙,貴不可言。

蘇二呼出一口氣,抱著手臂,挑眉說道,“六王爺倒是有閑情,三天兩頭往這跑,前兩日不見,還以為您改了性子,變聰明了呢。”

殷玉墟對他笑,坦然又真誠的模樣,“小二哥取笑了,前幾日聽聞皇城內兄長有礙,便與家姊連夜回了皇都,今日才回來。唐……掌櫃呢?”

蘇二露出微妙的鄙夷眼神,唐妄那家夥?他去哪了為什麽要告訴他?好好一個王爺不安分在府裏待著,在這全城最冷清的客棧幹嘛?不就是把迷路的他送回了王府,這成日糾纏算怎麽一回事?唐妄也是,雖然是要尋個罩得住的靠山,怎麽招惹了這麽個牛皮糖。

殷玉墟向前走幾步,想要再問,蘇二揮揮手,不耐煩地說道,“掌櫃的不在。”

話音剛落,隔開後間的簾子被掀開了,唐妄拿著算盤正往大堂走,“是有客人要住店嗎?怎麽不叫我?”擡眼看見大堂裏站著的人,唐妄又對著蘇二說道,“如果是這個人的話,就不要叫了。”

殷玉墟拿可憐巴巴的小眼神看他,唐妄卻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站到了櫃臺之後。殷玉墟走了過去,小聲問道,“你在幹什麽?”

唐妄眼皮一掀,送他一個二白眼,一字一頓,“算、賬。”

殷玉墟看了櫃臺上的賬本幾眼,伸手拿了過來,高興地說道,“我學過算學,太傅說過我算學有幾分天賦,我來幫你算賬吧!”

唐妄嘴微張,手擡了擡,還是放了下來,斜眼睨著這個大齡弱智青年。殷玉墟翻開賬本,嘴角的笑僵了片刻,翻了幾頁,看著連著幾頁幾筆勾勒的貓狗,合上賬本,嘴角的弧度又擴大了幾分,說道,“唐掌櫃喜歡貓狗嗎?我府上養了幾只,你要喜歡,我送你。”

唐妄冷笑一聲,把賬本接過來,拍在櫃臺上,“王爺是不是路癡不治而愈了?公主也放心放你出來溜達,不怕你再走丟嗎?小心改日被人拐走了,找都找不回來。”

殷玉墟眼神一動,笑著說道,“不會的,我已經跟你走了。”

蘇二頭皮一麻,背上汗毛都要豎起來了,疑惑地搓搓胳膊,天兒也不冷啊,怎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樓上一扇門開了,花間酒走了出來,青衫素衣,長發披散在肩頭,一副不懂人事的青澀書生模樣。殷玉墟擡頭向上看去,看見他,睜大眼,片刻才吐出三個字,“花侍郎……”

花間酒偏頭細想,然後才露出淺笑,擡手揮了揮,“好久不見。六王爺。”

花間酒眼神掃了幾圈,並未發現除了殷玉墟之外的其他人,那個把弟弟看得那麽重要的女人,竟然還會讓他一個人出來,新奇。不過也是,他離開了三年,這世間怎麽會有東西不變呢?連那個青澀的少年都長成了如今的模樣,發生什麽都不奇怪了。

花間酒對蘇二說道,“小二,端水來,再備點飯菜。”說完,對著殷玉墟說道,“六王爺,花某現下不過一介布衣,不必以侍郎稱呼。再者,小人現在衣衫不整,還未梳洗,就不奉陪了,恕罪。”

殷玉墟退後一步,有些無措,“花侍郎不必如此多禮,當年……你對我照料頗多,怎能……”

花間酒笑笑,擺擺手,回到自己房裏去了。

殷玉墟對對方的生疏有些不解,卻也無可奈何,看著冷眼看他的唐妄,可憐巴巴咬著下唇,露出小狗一般的眼神。

唐妄嘴角一抽,歸置歸置櫃臺上的東西,自言自語道,“唉呀,怎麽這麽亂。哦,還要看看後廚的飯菜弄好沒有。啊,客人就快回來了,我得再去清點清點看缺了什麽東西……”

轉眼,大堂裏的人就四下散去,留下殷玉墟一個呆呆站著。

聞祭回到客棧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那個一身華服卻委委屈屈蹲在門口的人,蘇二站在門口,沒有骨頭似的靠在門框上,對那人視而不見。看見他們回來了,蘇二才精神起來,鞍前馬後地伺候著。

聞祭指著門口那個人問道,“那是誰?”

蘇二心裏翻著二白眼,對聞祭恭敬回到,“那便是墉都的六王爺,殷玉墟。”

聞祭仔細看著那人,突然笑了,卻只說了一句,“墉都福地,人傑輩出。”說完,便不再看他,牽著衛梓諸,溫聲問著,“阿衛餓嗎?”

衛梓諸點點頭,是有些餓了。蘇二一聽,馬上叫人呈上準備好的飯菜,領著聞祭在桌邊坐下。

聞祭和衛梓諸落了座,澤蘭也坐在了他旁邊,剛坐下,樓上花間酒下來了,對桌上的幾位打了招呼,聞祭點點頭,花間酒便也入了座。

清屏幫著上菜,四涼四熱,半葷半素,再是一小碗米飯。聞祭吃不了多少,但是衛梓諸還在長身體的時候,不多吃點怎麽能行?聞祭格外囑咐幫他換個大點的碗來,吃了幾口菜,便靜靜看著,衛梓諸用那碗吃了滿滿兩碗。

衛梓諸放下筷子,聞祭又問,“吃飽了嗎?”

衛梓諸乖乖回答,“吃飽了。”

聞祭便欣然摸摸他的頭頂,滿意了。

他吃得多一點,聞祭也是高興的,就像那些從未養過寵物的人,總是害怕餓著對方,做了什麽,都怕還不足。看他有胃口,心裏也會更放心些。

他不是個擅長照料人的,他能帶著人去做任務,甚至有時候一聲令下,自然有人完成,但他更適應的是一個人,如果在戰鬥中身邊的人需要他照拂的話,他會毫不猶豫舍棄。現在不是在戰鬥中,也有他人幫忙照看,帶著一個衛梓諸,倒也不是什麽難事,他會盡量讓自己關心對方的。

一頓飯了,下人將飯菜撤了,聞祭也準備回房休息,門外的那個王爺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不過,這也毫無影響。

一個人從大門外走進來,一身棉麻衣裳,不似富人,也不見窮苦之相,對著大堂裏的人拱手行禮,“打攪各位了,我家主人派我來問問各位,可有空閑與我家主人一會,我家主人就在門外等候,勞煩各位給幾分薄面,見上一見。”

聞祭瞥了他一眼,看似恭敬卻含著幾分倨傲,也不曾提前通告,這便是覺著對方斷然不會拒絕,下人都是如此了,這位主人,來頭可不小。

花間酒走近,說道,“他是公主府的人,背後是公主母家,專門派來為公主指使的。”

聞祭慢悠悠喝了一口茶,放下了茶盞,嘴角含笑,說道,“那可真是不巧,本尊今日有些勞累,不想見客,你去告訴你主人,請回吧。”

那人像是沒料到他會這麽說,靜默了片刻,又開口說道,“我家主人身份尊貴,難得出行,閣下還是見見吧。”

聞祭不屑與他廢話,徑直起身,往樓上走去。

“閣下倒是眼界頗高啊。”門口傳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是小女身份低微,不足以讓閣下賞臉見上一面嗎?”

那下人聲音恭敬,對女人說道,“公主,屬下未能辦妥,請公主恕罪。”

殷玉宇擡手制止,“與鐘伯無關,那位身份尊貴,不肯輕易見人也是情理之中的。”

聞祭上樓的腳步片刻不停,轉眼就到了樓上,清屏跟在身後,距離半分不增,半分不減。樓下的人只能看見他側臉,那張淡薄的唇開合著,說出了淡淡的幾句話,“公主折煞本尊了,論身份,怎會比公主更尊貴。只是,不願見便是不願見,與身份無關。”

“是嗎?想來,那蒼山派幾十個普通弟子,都比我更得閣下青眼了?”

聞祭停下腳步,緩緩說道,“如若公主說的是想要將之屠殺的青眼,公主可以在殺手那裏尋,不過,本尊也不吝於賞你幾分便是了。”

殷玉宇坐了下來,絲毫不理會旁邊假裝看風景的花間酒,對聞祭說道,“那閣下將小女請來客居的高手屠戮殆盡,又該怎麽算?”

“那,你還真該謝本尊了。”聞祭眼珠兒滑動,只拿眼角瞧她,“連幾個殺手都抵擋不住,如何被稱為高手?不過也只是掛著大派名號的雜魚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

嗯,大半夜的,困成狗_(:з」∠)_

一早要起床去參加活動,部長十點半了還親自打的電話……部長是個大煞筆!部長是個大煞筆!部長是個大煞筆!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我要回雪山!我要去感受天寒地凍荒無人煙!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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