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想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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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言妤雖是向承諾沈織她會立刻折返學校,絕不在外逗留。但沈織還是莫名的心神不寧,不知怎麽回事,她總覺得有什麽不好的事要發生。

冬天的天氣大都陰冷,而這一日藍天白雲,晴天高照,少見的掛著煦陽,院子裏的花花草草被柔和的照耀著,像是被渡上了金黃色的光澤,遠遠的看上一眼,便讓投擲了視線的人有暖意融融的感覺。

而擁有花園的主人沈織卻無暇去欣賞美好,她的一顆心沈沈浮浮,怎麽也照不進陽光。

她捏著手機,不安的在客廳來回踱步。

沈織光是連想象一下李言妤會出事,都覺得難以接受。

她和李一航結婚這麽多年,就這麽一個女兒。

當時生李言妤時,她是難產,痛的幾乎連命都沒了,可即便如此,看到她的第一眼,那一瞬間,由她帶來的生命恬靜的睡著,她便覺得值得,她在心裏對自己說她會給她全部的偏愛。

沈織聽人家說小孩生下來都醜,可李言妤剛生下來膚色便極白,在她看來,她的女兒剛出生便玉雪可愛,比別人家的孩子都要軟糯粉白。

過了些年歲,李言妤的五官張開了些,性子活潑爛漫,更是招人喜歡。

沈織那些未婚的女性朋友見了,被萌的嗷嗷叫,嚷著李言妤讓容易激發人的生育念頭。

沒有血緣關系的人都對李言妤疼愛有加,更遑論沈織和李一航了。

在李言妤成長過程裏,兩人素日裏都是如珠如玉的寵著。尤其是李一航,幾乎是李言妤要什麽給什麽,不說有求必應,也是十求九應。

李一航慣常唱白臉,沈織怕把李言妤慣壞了,有時對她會稍微嚴厲些,偶爾損她一兩句。但論起對李言妤的愛,她的並不少於李一航的。

她對李言妤的管束,大多體現在口頭上,是典型的雷聲大雨點小,嘴上數落著不是,心裏卻是怎麽看怎麽覺著自家的閨女好。

嬌縱是驕縱了些,但正所謂瑕不掩瑜,就人美心善這個顯而易見的優點足以讓她驕傲。

可以說,實際上,她比李一航還要寶貝李言妤。

愛的表現有很多形態,各不相同。

有的含蓄委婉,有的奔放直接。

家庭成員對彼此的愛(父母對子女,子女對父母)有時候就像人民群眾愛國的情懷。

我能說不好,但外人不行。

沈織就是如此。

如今張啟忠逃獄,潛逃在外,蹤跡不明,極有可能會潛伏到李言妤的周邊,伺機對她下手。

沈織的心從在電視上看到新聞消息那一刻就揪成了一團亂麻,即使方才和李言妤通了電話,也沒辦法有半分的松快。

張啟忠是顆□□,指不定什麽時候就會被引爆,而炸傷的人還極有可能會是李言妤。

李言妤不在她認為的安全區域,哪能叫她不擔心。

萬一寶貝女兒有什麽差錯,沈織想她和李一航這輩子怕是再也難開懷了。

時間從未像此刻難以煎熬,沈織看著客廳懸掛的鐘表,度秒如年。

分鐘轉完十個完整的三百六十度後,沈織再度撥打了李言妤的電話,想問問她現在到哪了。

她很擔心,李言妤她嘴上應承,而實際並沒有那麽去做。

司機面容癲狂,精神似是有些不對勁,他咧著嘴,像是惡鬼一樣狠戾可怖,“張啟忠,是我啊。”

李言妤心裏陡然一跳,她扯開一抹難看的笑,“師傅,這種玩笑不能亂開。”

張啟忠眼睛瞇縫著,極為陰森森道:“我從不和人開玩笑......”惡劣的笑在他的面龐上蔓延開來,他一字一句道,“尤其是和馬上要死的人。”

李言妤心差些快跳到嗓子眼,她悄悄挪到角落,準備用手去開車門,以便能跳車逃走。

張啟忠看穿了李言妤的意圖,他收回笑,“沒用的,我上鎖了。”

“你......我......我以前和你有什麽仇怨嗎?”

李言妤的話音剛落,她的電話便響了,她看了眼屏幕,是才通過話不久的母上大人,不知為何,她下意識擡頭,對上了張啟忠的註視。

張啟忠陰鷙粘膩的視線像是毒蛇盯上了獵物,李言妤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心裏的恐懼四處蔓延,她覺得自己像是被扼住了脖頸的獵物,隨時就會死去。

張啟忠冷冷的下達指令:“別接。”

李言妤沒聽,她伸手去點接聽鍵,“媽媽......”

沈織聽見電話那頭的李言妤驚呼了一聲,“你幹什麽......”便再沒了聲響,她繼續回撥,只聽到機械的女聲反覆重覆道: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Sorry! 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is powered off.

除了出言威脅還沒做出什麽傷人舉動的張啟忠瞬間狂躁起來,他粗暴的搶走了李言妤手裏的手機,掛斷電話,長按了關機鍵,“媽的,說了讓你別接。”他心頭火起,抓著李言妤的頭發,動手扇了她一巴掌,“當耳旁風是吧?”

張啟忠罵罵咧咧的,李言妤嬌嫩的面龐上瞬間有了鮮明的手掌印,可她卻是沒哭,梗著脖子道,“你一個在逃的人犯,我憑什麽要聽你的?”

張啟忠這些年的精神本就不穩定,一聽更是忍不住要動手,李言妤的左右臉皆被結結實實的挨了一巴掌。

“賤人。”

張啟忠的手勁大,李言妤被扇的頭暈,她看了眼前方,冷笑道,“你想和我一起死?”

張啟忠忙把好方向盤,避開與前面差些迎面撞上的客車。車子經由調整,平穩的行駛在馬路上,他陰冷的笑了笑,“放心,現在還不到你死的時間。”

李言妤怕死,但在張啟忠面前示弱顯然只會增加他的施虐欲,“你到底想做什麽?”

“我想做什麽?”張啟忠道,“我想做回好人。”

李言妤突然一陣反胃,她不可抑制的幹嘔起來。

張啟忠從車內後視鏡看到李言妤狼狽的樣子,起了幾分興味,“不信我?”他自顧自道,“也是,怪我沒說清楚......”他語氣暴戾,“送你和顧時默那小子有情人終成眷屬,同年同月同日死,是不是算做好事?”

一直再想辦法逃脫的李言妤幹嘔了幾聲,胃裏酸水翻騰,聽聞張啟忠的話,她猛然拿起手上的包去砸他的頭,大不了一起死了,她不能讓他再去害顧時默。

她一邊打著張啟忠的頭,一邊道,“張啟忠,你把手機還給我。”

張啟忠按了車子的雙跳燈,大幅度轉動方向盤,極速的把車子停在道路的一旁。他一手抵抗著李言妤的捶打,一手在車前的儲存櫃裏翻出一塊粘了□□的手帕。

他轉過身子,在扭打中把手帕強硬的捂在李言妤的嘴鼻前。

李言妤到底是個女孩子,力氣不低張啟忠,掙紮了會兒便脫力暈了過去。

沈織聯系不上李言妤,遂把電話撥給吳笙。

吳笙剛一接通電話,便聽見沈織心急如焚的問道,“笙笙啊,言言在寢室了嗎?”

“沈阿姨,言言她剛出去,還沒回來。”

“她出去多久了?”

“差不多有十幾分鐘吧?”

“她要是回來了,能不能麻煩你回頭告訴阿姨一聲,我有事找她。”

“嗯,好的,沈阿姨。”

沈織怕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沒和吳笙多說,她憂心忡忡的結束通話,緊接著又把電話撥給了李言妤。

她一邊撥電話,一邊念著,“言言,接電話啊,言言。”

李言妤的電話被張啟忠關機了,播出的電話無一例外收不到任何回音。

沈織心裏慌的要命,還是自我安慰道,“沒事的,沒事的,言言不會有事的。”

為了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沈織去廚房喝了杯水,而後她回到客廳,在沙發上李言妤平日裏最喜歡窩著的位子坐下,拿起旁邊擺著的遙控器打開了電視。

她選了部李言妤愛看的綜藝,想轉移下註意力,讓自己的神經不要再緊繃著,光想些不好的事情。

看了幾分鐘,綜藝上的人笑作一團,沈織卻無法感知到她們在笑些什麽。

手機被沈織的兩只手緊緊的握著手心中央,而手指互相攏住的手背則被她指甲按壓出來紅色的淤印。

電視屏幕上的歡聲笑語變得刺目,預期的效果沒達到,沈織反而愈發的惶恐不安。

她沒等到吳笙給她報李言妤的平安信便忍不住又打過去問了一回。

“沈阿姨,言言還沒回來,她找那個......那個我們學校的學長去了,一會半會兒大概回不來,你放心,等她回來了,我讓她給你打電話。”

沈織再次得知李言妤還沒回到寢室的消息,她把最後的希望放到了顧時默的身上。

“餵,沈阿姨。”

“時默,言言是不是去找你了?她和你在一起嗎?”

“沈阿姨,我現在一個人在家。”

“江雪園?(江雪園是沈織,李一帆,李言妤,顧時默現在住的小區)”

“不是,是H大附近的公寓。”

“你現在這所公寓離H大幾分鐘車程?”

“正常行駛,大概十五分鐘能到。”

沈織沒說話。

靜默了會兒。

顧時默問:“沈阿姨?你還在聽嗎?”

他聽到電話那頭傳來壓抑且悲愴的哭聲。

“時默,言言......言言她可能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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