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五章：潘多拉盒子裏還剩下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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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長一段故事說完，老人似倦極，閉眼不再言語，只剩兩行清淚，從他滿臉皺紋如溝壑處淌下。寒雪亦陷入沈默，只覺得冷，深秋的和煦陽光打在身上，也不足以溫暖此刻的孤寒，反更覺得清冷心涼。
一切都拼湊起來。唐尚德的故事填補了王子翼身世的最大一塊殘片。他天真富足的童年，他孤獨掙紮的少年，還有他離經叛世的後來。
寒雪幾乎不敢想象那樣的畫面：看著母親在自己身上流盡最後一滴血，清醒地看著這個賜予自己生命的女人又因為救自己而失去生命，還有鮮血彌漫的視線盡頭，是父親逐漸走近的腳步……
那該是怎樣的恐懼與絕望。
很難說清王念祖為何會在那個時候，正好出現在那個地方。盡管唐尚德依然清楚記得當年警察傳訊時，王念祖一口咬定那天讓妻子改道的確實是他，因為他想趁兒子周末帶妻兒順路去吃點特色菜；還因為不放心，他自己還特意早早下班，在岔路那裏等他們。
因為沒有確鑿證據，王念祖從那場疑竇百出的事故中全身而出。那條路上確實是有家馳名的法國菜館，且王念祖確實是對妻兒實施了救援；更重要的是，蔡曉蕓當年的那份遺囑內容，實在對王念祖太有利；而蔡曉蕓的律師團隊也一致作證，這份遺囑王念祖事先並不知情：把一切名下財產托由丈夫監管，待王子翼結婚後便全部交由王子翼繼承。
無人能懷疑這份遺囑的真實性，盡管那時蔡曉蕓還如此年輕健康，可無論是她的親筆簽署，還是她特意錄制的視頻，都能百分之百證明，這份遺囑是真的。
他們夫妻的感情也是真的。
就連最後王子翼上庭作證，證明當時父親確實有盡全力去救自己和母親。於是乎，陪審團的所有人也都投了無罪的票決。
可寒雪不信。她一向不吝於用最無底線的險惡去揣測人心，尤其對方還是王念祖。一個變了心的男人，對被他拋棄的女人來說，絕對是這世上最兇險的動物。
站著是錯，坐著是錯；沈默是錯，說話是錯。
活著，在他眼前晃蕩活著，更是錯上加錯。
從唐尚德那裏出來後，寒雪下午又去了當地的司法機關，她試圖找到當年審理此案的法官，卻如大海撈針；不僅人沒找到，還驚動了一個人：王子翼。
他匆匆給寒雪電話：“停下你現在所做的一切，立刻回家。”
這還是夫妻冷戰後，他對她說過的最重的話。而且是第一次，王子翼用王家人口吻責問她：“寒雪，你知不知道尊重和隱私？”
他進門就把妻子推到兩人當初的新房，如今他的睡房。
寒雪冷冷回懟：“我的一切不都是你教的嗎，包括跟蹤和偷窺？”
“呵呵，在這裏等著我呢。”王子翼不怒反笑，或者說就算他回來時怒氣再大，待見到妻子的臉時，他便忘記該怎麽生氣和計較，心軟如棉：“既然都是我教的，不如都還給我如何？”
“我巴不得。你從我身上拿回去就是。”
“怎麽拿？”王子翼靠近妻子：“要不你再給我生個小小翼，把你的一切，比如你的好成績，高智商，好看的容顏，全部還給他，讓我兒子替我收回？”
寒雪訝然看著丈夫——他這是在言和嗎？
王子翼輕嘆口氣，雙手搭在妻子肩上，彎下腰來，和妻子直面而視：“丫頭，不要去碰我的過去，那是潘多拉之盒，打開以後就是世界末日。”
“是嗎？”寒雪亦凝視丈夫：“可潘多拉盒子裏卻還鎖有真相和希望。翼你從來不想去看清事實的真相嗎？你明明很恨，也很在意，為什麽不去質問他，讓他面對你贖罪或者懲罰？”
他養育她的初衷，不也是如此嗎？
王子翼不語，只仔細看著寒雪臉上每一絲表情：“你對黃家和黃傳奇做出這麽多懲罰後你覺得你開心嗎？”
寒雪：“我從不後悔我所做的一切，就算如今知道真相後我可能還是會從頭來過。”
去了解，去試探，去報覆和救贖。讓她一開始就放過黃家，寒雪斷斷做不到。
“當初某人對我說，只有勝者才有資格談原諒，失敗的人，只能稱之為妥協。”她用他當初教她的話，回敬這個要別人覆仇自己卻輕易放過的男人。
再說她報覆的結果，難道不是他最好的模板嗎？
“那你到底想知道什麽真相？”
“媽媽的死，到底和王念祖有沒有關系？”
“有關系又這樣？沒有關系又怎樣？”王子翼粗聲問道：“我好不容易說服自己放下，安生和你過日子，為了你努力融入這個家，你如今卻又要我拿起？”
“你真的放下了嗎？”寒雪迎視著丈夫，目光灼灼：“如果你真的已放下，為何不曾開口喚他爸爸；如果你真的放下，為什麽不問問你自己，王念念究竟是不是當年那個女人和你父親所生，還是，她真的只是王念祖帶回來的異性女孩？”
王子翼楞住，整個人都似被凝固：“丫頭你知道你在胡說什麽？”
寒雪推開他，揪著他的解開的領子，把他拽到自己房間，擲到自己床上，從保險櫃裏掏出那兩張薄薄的紙：“除了當年的卷宗，我還找到一些更有趣東西，你自己看吧。”
王子翼狐疑接過，越看越觸目驚心，只見“嘶”地幾聲，他竟把鑒定書撕得粉碎。他陰沈著臉：“為何要做這樣的鑒定？寒雪你到底想在這個家掀起怎樣的風浪？”
“所以你其實早已心知肚明是不是？”看著丈夫警惕的表情，寒雪恍然大悟，以王子翼之心計尤其他對女人的態度，不可能不知道念念對他的感情。他能不計較並處處寵愛維護，只能說明他早就知曉。
“要我怎麽告訴你真相，哦小雪，念念其實是我父親和情人生的孩子，我的外公害死了她的媽媽，而她依然無知得親昵我和我的母親？”王子翼垂下頭，似沈重萬分：“還是我該告訴你，6歲開始我就知道這個家已經破碎，我親眼目睹我父親和一個不是我母親的女人做著夫妻間的事情，那些起伏相貼的肉體冒出最醜陋的汁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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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拼湊起來。唐尚德的故事填補了王子翼身世的最大一塊殘片。他天真富足的童年，他孤獨掙紮的少年，還有他離經叛世的後來。
寒雪幾乎不敢想象那樣的畫面：看著母親在自己身上流盡最後一滴血，清醒地看著這個賜予自己生命的女人又因為救自己而失去生命，還有鮮血彌漫的視線盡頭，是父親逐漸走近的腳步……
那該是怎樣的恐懼與絕望。
很難說清王念祖為何會在那個時候，正好出現在那個地方。盡管唐尚德依然清楚記得當年警察傳訊時，王念祖一口咬定那天讓妻子改道的確實是他，因為他想趁兒子周末帶妻兒順路去吃點特色菜；還因為不放心，他自己還特意早早下班，在岔路那裏等他們。
因為沒有確鑿證據，王念祖從那場疑竇百出的事故中全身而出。那條路上確實是有家馳名的法國菜館，且王念祖確實是對妻兒實施了救援；更重要的是，蔡曉蕓當年的那份遺囑內容，實在對王念祖太有利；而蔡曉蕓的律師團隊也一致作證，這份遺囑王念祖事先並不知情：把一切名下財產托由丈夫監管，待王子翼結婚後便全部交由王子翼繼承。
無人能懷疑這份遺囑的真實性，盡管那時蔡曉蕓還如此年輕健康，可無論是她的親筆簽署，還是她特意錄制的視頻，都能百分之百證明，這份遺囑是真的。
他們夫妻的感情也是真的。
就連最後王子翼上庭作證，證明當時父親確實有盡全力去救自己和母親。於是乎，陪審團的所有人也都投了無罪的票決。
可寒雪不信。她一向不吝於用最無底線的險惡去揣測人心，尤其對方還是王念祖。一個變了心的男人，對被他拋棄的女人來說，絕對是這世上最兇險的動物。
站著是錯，坐著是錯；沈默是錯，說話是錯。
活著，在他眼前晃蕩活著，更是錯上加錯。
從唐尚德那裏出來後，寒雪下午又去了當地的司法機關，她試圖找到當年審理此案的法官，卻如大海撈針；不僅人沒找到，還驚動了一個人：王子翼。
他匆匆給寒雪電話：“停下你現在所做的一切，立刻回家。”
這還是夫妻冷戰後，他對她說過的最重的話。而且是第一次，王子翼用王家人口吻責問她：“寒雪，你知不知道尊重和隱私？”
他進門就把妻子推到兩人當初的新房，如今他的睡房。
寒雪冷冷回懟：“我的一切不都是你教的嗎，包括跟蹤和偷窺？”
“呵呵，在這裏等著我呢。”王子翼不怒反笑，或者說就算他回來時怒氣再大，待見到妻子的臉時，他便忘記該怎麽生氣和計較，心軟如棉：“既然都是我教的，不如都還給我如何？”
“我巴不得。你從我身上拿回去就是。”
“怎麽拿？”王子翼靠近妻子：“要不你再給我生個小小翼，把你的一切，比如你的好成績，高智商，好看的容顏，全部還給他，讓我兒子替我收回？”
寒雪訝然看著丈夫——他這是在言和嗎？
王子翼輕嘆口氣，雙手搭在妻子肩上，彎下腰來，和妻子直面而視：“丫頭，不要去碰我的過去，那是潘多拉之盒，打開以後就是世界末日。”
“是嗎？”寒雪亦凝視丈夫：“可潘多拉盒子裏卻還鎖有真相和希望。翼你從來不想去看清事實的真相嗎？你明明很恨，也很在意，為什麽不去質問他，讓他面對你贖罪或者懲罰？”
他養育她的初衷，不也是如此嗎？
王子翼不語，只仔細看著寒雪臉上每一絲表情：“你對黃家和黃傳奇做出這麽多懲罰後你覺得你開心嗎？”
寒雪：“我從不後悔我所做的一切，就算如今知道真相後我可能還是會從頭來過。”
去了解，去試探，去報覆和救贖。讓她一開始就放過黃家，寒雪斷斷做不到。
“當初某人對我說，只有勝者才有資格談原諒，失敗的人，只能稱之為妥協。”她用他當初教她的話，回敬這個要別人覆仇自己卻輕易放過的男人。
再說她報覆的結果，難道不是他最好的模板嗎？
“那你到底想知道什麽真相？”
“媽媽的死，到底和王念祖有沒有關系？”
“有關系又這樣？沒有關系又怎樣？”王子翼粗聲問道：“我好不容易說服自己放下，安生和你過日子，為了你努力融入這個家，你如今卻又要我拿起？”
“你真的放下了嗎？”寒雪迎視著丈夫，目光灼灼：“如果你真的已放下，為何不曾開口喚他爸爸；如果你真的放下，為什麽不問問你自己，王念念究竟是不是當年那個女人和你父親所生，還是，她真的只是王念祖帶回來的異性女孩？”
王子翼楞住，整個人都似被凝固：“丫頭你知道你在胡說什麽？”
寒雪推開他，揪著他的解開的領子，把他拽到自己房間，擲到自己床上，從保險櫃裏掏出那兩張薄薄的紙：“除了當年的卷宗，我還找到一些更有趣東西，你自己看吧。”
王子翼狐疑接過，越看越觸目驚心，只見“嘶”地幾聲，他竟把鑒定書撕得粉碎。他陰沈著臉：“為何要做這樣的鑒定？寒雪你到底想在這個家掀起怎樣的風浪？”
“所以你其實早已心知肚明是不是？”看著丈夫警惕的表情，寒雪恍然大悟，以王子翼之心計尤其他對女人的態度，不可能不知道念念對他的感情。他能不計較並處處寵愛維護，只能說明他早就知曉。
“要我怎麽告訴你真相，哦小雪，念念其實是我父親和情人生的孩子，我的外公害死了她的媽媽，而她依然無知得親昵我和我的母親？”王子翼垂下頭，似沈重萬分：“還是我該告訴你，6歲開始我就知道這個家已經破碎，我親眼目睹我父親和一個不是我母親的女人做著夫妻間的事情，那些起伏相貼的肉體冒出最醜陋的汁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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