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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四章:負債女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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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你徹底了解你枕邊男人最不堪的過去,他不曾參與更無從知曉的過去,你能代替我守護好他嗎?”

老人這是在逼自己表態。

寒雪沈吟片刻:“爺爺既然知曉這個秘密對翼的傷害,為何還要告訴我?何不幹脆把它爛在肚子裏?或者直接去告訴念念,讓那個可憐的女孩不再因為自己的身份而如此敏感和介懷,還能提醒她了斷對親哥哥的念想?”

唐尚德搖搖頭:“如果告訴念念,她生母的死,與翼的外公有關,這個家才真的要散掉。雪,我之所以告訴你,是想你以後能以局外人的視角去看這個家裏的所有事,只有這樣,你才能徹底明白念祖心裏在想著什麽。”

病成這樣了,還在擔心她以後在這個家的地位。寒雪不禁搖頭苦笑:“爺爺,我想我應該不再需要再這個家裏過著察言觀色的日子,等您康覆後我就回去。”

唐尚德:“你真的不打算原諒子翼呢?”

“他又何嘗願意原諒我。”

“你錯了。”唐尚德勉強地重新撐起身子:“我一直認為翼不能像他父親一樣成就那麽大的事業,是因為他雖足夠聰明和勤奮,但他少了一樣東西,那就是心狠手辣。翼太心慈,太在乎感情。”

王子翼還不夠心狠手辣?想到他昔日折麼別人的惡習,寒雪從心裏不以為然。

唐尚德看穿了她的心思:“我剛才說的你自然不信,聽我接下來說的,你才會明白我為什麽這麽說。”

“依雲小姐去世後,念祖把念念帶回了家;他和妻子長談了幾個小時,出來後,念念便正式在這個家住下,成為王家的養女,改姓王。我起初還擔心太太對念念有其它想法,畢竟那還只是個兩歲的小女孩,她母親再不堪但她又何其無辜和可憐。”

“可太太沒有任何介懷。她視念念如己出,和翼一起照顧這個沒有雙腳的女孩,幾年如一日;又盡心侍奉公婆,直到二老安詳閉眼。只有一樣,她和念祖的夫妻感情,卻是斷得幹幹凈凈,她住樓上,念祖住一樓,兩人幾乎再無照面。”

“既然如何,何不離婚?”寒雪不解,這場婚姻既然不能再給予這個女人任何溫暖和尊重,為何還留在這個家,不帶著翼離開?

唐尚德搖搖頭:“誰知道呢,如魚飲水冷暖自知,子非魚焉知魚之樂。那場事故後,念祖沈寂了很長一段時間,每天窩在家裏睡覺,什麽事都不幹地放空自己半年。然後某一天,他終於走出了那間黑屋,他曾和依雲雙宿雙棲的屋子,裏面供奉著依雲的遺像還有少得可憐的那點骨灰,裝潢也一切都是依雲小姐曾經喜歡的風格。他從裏面出來並鎖上,把鑰匙丟到日內瓦湖裏,對我們所有人說,這是他的墳墓,昨日的王念祖已死去,今日之後,遇神殺神遇佛殺佛。”

為何每一所深宅大院裏,都要有一個上鎖的房間,鎖著秘密和死亡?寒雪不寒而栗。她模糊想著,好像餐廳拐角處的長廊盡頭,是有一段被塵封的距離。當初問大頭鋒,他也一頭霧水:“我剛來,問前任管家,只說是要重新裝修,所以屏蔽起來。”

唐尚德沒註意到寒雪恍惚的表情,繼續說道:“我們誰也不知道他口中的佛與神到底是誰,只覺得他似憋著一股氣在等,在熬,就算蔡家老爺離世後他也依然是一副憤懣不得志的樣子;直到老爺和老夫人也相繼離世,念祖才終於長舒出這口氣,正式出招,為死去的情人討回公道。”

“難道他是想對自己的妻子出手?”寒雪大吃一驚:“可是冤有頭債有主,媽媽並不是奪走依雲小姐性命之人。”

唐尚德長嘆口氣:“我們都這麽勸他,既然蔡家老爺已走,太太這幾年苦心孤詣地照顧這個家,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以後就放下過去,帶著兩個孩子好好過日子算了。可念祖當時對我說了這樣一句話:唐叔,父債子還,沒有兒子,女兒是不是可以抵過?”

“我當時還不以為意,以為他是氣話,因為他說完這句話後也確實沒有任何動作,依然平靜幹他的活,或者帶念念四處游玩;甚至太太生日的時候,他還破天荒送了一條項鏈給她。這讓太太如獲至寶,我記得那條項鏈應該是她在王家收到的第一件也是唯一一件禮物。念祖總說太太什麽東西沒見過,送的不好反而讓她笑話。他其實從來就不曾去真正了解自己的妻子,怎麽說了,太太雖然是有些挑剔,但她更在乎心意。”

老人頓了頓,喝口水潤了潤嗓子,繼續說道:“我們都以為這對歷經磨難的夫妻終於守得雲開見天日,所以太太突然出事那天,我們開始誰都沒往念祖身上想,盡管時至今日,念祖都不承認太太的死是他一手造成。”

會是他嗎,為了替死去的情人覆仇,他把劍指向了為他生兒育女、無辜的結發之妻?寒雪想起除夕那年的大雪,她和王子翼徹夜對酒,當時他曾這麽對她說,如果你的父親,害死了你的母親……

“其實我們也是半信半疑,因為太太的那場事故實在太過蹊蹺和突然,因為當時不管是念祖還是翼,都差點身亡。誰也不會蠢的用自殺的方式來了結不是?”

“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唐尚德沈吟片刻,身子有些輕微的哆嗦,寒雪忙拿過厚實毛毯為其覆蓋。老人蜷縮在毛毯裏,繼續說道:“翼那時讀寄宿,每個周末太太都會親自開車去接孩子,長期以來一直如此。只是那天出了個小小意外,太太把車拐上了一條平常不太走的道,結果就那天出了事,撞上一輛大貨車,人很快就沒了。”

老人頓了頓,眼光已有些渾濁飄忽:“聽說死的時候,她整個人撲在翼身上,背上全是汽車的碎片及煙土,死狀很慘。連撲過去救她的念祖也不幸波及,一長鋼筋突然從貨車上砸下,從他的背部橫穿到他的前面——只有翼,因為母親的抵死相護,他僥幸完整地活了下來;而念祖,則切掉了兩條輸精管,也徹底失去了生育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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