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二章：暗通款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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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先我們很開心，因為太太遠嫁過來本就人生地不熟，難得能和依雲小姐親近，太太很重視這段友情，送給依雲的各種珠寶，常以整箱計，還特地囑咐念祖，要多多關照人家。”
“依雲出身內地東北小戶人家，嫁給她先生後才跟著從港島過來，脫胎換骨躋身上層社會。在婆家地位不高，每次和婆婆鬧矛盾就跑過來找太太哭訴，太太還為她出過幾次頭。後來每次吵架，依雲就往這裏跑；太太見她可憐，且和她一樣在這裏人生地不熟，許是同病相憐，就在樓下給她置了一間房，讓依雲把這裏當娘家依靠。”
寒雪靜靜聽著，其實她已猜到結局：這世上，多的是餵不熟的白眼狼，及反咬主人一口的狗。
“後來的事就自然而然了。”唐尚德繼續說道：“太太體質一向虛弱，一般都很早睡下；有了翼後，又幾乎把全部心思花在兒子身上，對念祖可能就沒那麽緊張了。而且念祖全年在外面飛，留宿家裏的時間本就就少之又少，所以太太根本就沒把丈夫和自己閨蜜往那方面想。但她不知道的是，每次依雲小姐睡在這裏的時候，念祖不管人在世界哪個角落，都會飛回來，有時是半夜，有時是淩晨，悄悄潛回家，就在這裏，就在太太眼皮底下，和依雲雙宿雙棲。”
寒雪聽著，心裏隱隱作疼：那個善良的，無辜女人，為何不曾警覺， 不曾深夜醒來？為何要用她單純的心思，去面對這個世上最醜陋的人性？
“翼那時幾歲？”
唐尚德轉過頭來，深深看了寒雪一眼：“六歲。他被太太照顧得很好，品行良善溫和，全然不知人心險惡。只有一次，他睡到半夜餓醒，下來找吃的時候，撞見過他的父親和依雲。他困惑地看著父親從依雲房間裏出來，還問念祖，爸爸，依雲阿姨又哭了嗎，你給阿姨買包包和好吃的吧，媽媽每次都這麽哄她開心。”
寒雪苦笑。原來這個男人愛送禮物的習慣，從小就養成。高興時送，不高興也送，對他好的人送，對他壞的人也送。好像不要錢似的，雖然他確實不缺錢。
“傻瓜。”她輕輕說道。
“想聽翼小時候的事嗎？”見寒雪有了回應，唐尚德輕咳一聲，好像剛才他說的不是翼而是別人的小時候一樣。
老人潤潤喉嚨，依然自顧自繼續說道：“和現在完全不同，不知多有教養和禮貌，也特別孝順，路上碰到流浪的小貓小狗全都會撿回家裏。可能因為心疼自己的母親於是對全天下女人都憐惜有加。”
嗯，他後來也依然憐香惜玉；只不過除了金錢上的供養，人格上他把所有女人皆視為寵物，要麽玩弄她們的身體，要麽玩弄她們的自尊及感情。
寒雪靜靜聽著，不作應答。轉而問道：“爺爺你如此熟悉，是不是對樓下這對男女的事早就知曉。”
唐尚德點點頭：“他們本就明目張膽，除了太太本人，當年這所宅子裏的所有人幾乎都知道，大家都私下勸念祖離開這段孽緣，把依雲小姐趕出去。依雲小姐每次來找太太玩，我們下人都沒給她好臉色；可太太不明就裏，還一味對依雲偏袒愛護，反說我們怠慢了客人。加上依雲小姐又特別會在老夫人面前討歡喜。你知道的，念祖母親也就是老夫人，和你婆婆之間一直有些不對付。”
寒雪點點頭：“我聽翼說過，奶奶嫌媽媽不懂說軟話哄老人家開心，便覺得媽媽是擺大小姐架子。”
老人頓了頓，用力喘口氣後繼續說道：“可不是，老夫人正黃旗出身，祖上還曾封過爵，眼光一向長在頭頂，又覺得你婆婆出身不高，雖有錢但除了錢就沒有別的；再加上你婆婆性子也清高，兩人相互看不對眼。可依雲小姐不同——”
寒雪冷笑：“難道她依雲又是什麽顯貴出身？”
老人嘆口氣：“也許正因為依雲什麽也不是，也沒有家底可依靠，所以她能豁出去。從她討好你婆婆就看得出，她性格沒那麽多棱角，人如溫水一樣流淌在這個家，對你婆婆是，對老夫人是，在念祖面前更是。尤其是她和老夫人相處，會說軟話，會用東北腔調說段子哄老夫人開心，所以即使知道念祖和依雲暗通款曲，老夫人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他們好過分。”寒雪輕咬銀牙：“為何這世上變心的男人，背後總有一個如此可憐的女人？”
唐尚德又嘆口氣：“誰說不是呢，有辜負的，就一定有被辜負的。且男人出軌，自己伴侶總是最後一個知道，雖然最後太太還是發現了這件事，因為依雲懷孕了，大肚子實在藏不住。依雲跪在太太面前，說請姐姐成全。太太這才恍然大悟，自己這些年的好意全都餵了狗，她一氣之下帶著翼回去了奧克蘭。這樣一來，連親家也驚動。蔡家老爺一怒之下，在股市重創王家產業，讓王家積累幾代的那點名望和財產，轉眼就要化為烏有，雷厲風行地真的僅僅只有幾天的事。老爺和老夫人這下終於急了，連忙帶著念祖飛去奧克蘭請罪。親家只有一個要求：依雲必須要把孩子打掉，否則兩家的梁子算是徹底結下。”
老人頓了頓，長久地說話讓他備顯疲倦。寒雪趕緊給他餵點水：“爺爺，不說了，休息吧。”
老人笑笑：“我以後都將長睡不醒，趁現在我還能說，都說給你聽吧。”
他勉強轉了下身，調整到讓自己舒服的姿勢：“說到哪了？對，王家和蔡家的談判，當然最後以王家妥協告終。老夫人好像這才發現金錢對她顯貴出身的保護；如果沒有錢，就算她是愛新覺羅的格格，放在如今社會，也是路人一個，誰也不是。於是她沈默了，反而從最待見依雲的人變成最反對依雲入門的人。老夫人一錘定音誰敢不從，依雲帶著肚子回到了原來夫家，太太也重新被迎回了這裏。”
寒雪不解：“不是要打掉這個孩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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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雲出身內地東北小戶人家，嫁給她先生後才跟著從港島過來，脫胎換骨躋身上層社會。在婆家地位不高，每次和婆婆鬧矛盾就跑過來找太太哭訴，太太還為她出過幾次頭。後來每次吵架，依雲就往這裏跑；太太見她可憐，且和她一樣在這裏人生地不熟，許是同病相憐，就在樓下給她置了一間房，讓依雲把這裏當娘家依靠。”
寒雪靜靜聽著，其實她已猜到結局：這世上，多的是餵不熟的白眼狼，及反咬主人一口的狗。
“後來的事就自然而然了。”唐尚德繼續說道：“太太體質一向虛弱，一般都很早睡下；有了翼後，又幾乎把全部心思花在兒子身上，對念祖可能就沒那麽緊張了。而且念祖全年在外面飛，留宿家裏的時間本就就少之又少，所以太太根本就沒把丈夫和自己閨蜜往那方面想。但她不知道的是，每次依雲小姐睡在這裏的時候，念祖不管人在世界哪個角落，都會飛回來，有時是半夜，有時是淩晨，悄悄潛回家，就在這裏，就在太太眼皮底下，和依雲雙宿雙棲。”
寒雪聽著，心裏隱隱作疼：那個善良的，無辜女人，為何不曾警覺， 不曾深夜醒來？為何要用她單純的心思，去面對這個世上最醜陋的人性？
“翼那時幾歲？”
唐尚德轉過頭來，深深看了寒雪一眼：“六歲。他被太太照顧得很好，品行良善溫和，全然不知人心險惡。只有一次，他睡到半夜餓醒，下來找吃的時候，撞見過他的父親和依雲。他困惑地看著父親從依雲房間裏出來，還問念祖，爸爸，依雲阿姨又哭了嗎，你給阿姨買包包和好吃的吧，媽媽每次都這麽哄她開心。”
寒雪苦笑。原來這個男人愛送禮物的習慣，從小就養成。高興時送，不高興也送，對他好的人送，對他壞的人也送。好像不要錢似的，雖然他確實不缺錢。
“傻瓜。”她輕輕說道。
“想聽翼小時候的事嗎？”見寒雪有了回應，唐尚德輕咳一聲，好像剛才他說的不是翼而是別人的小時候一樣。
老人潤潤喉嚨，依然自顧自繼續說道：“和現在完全不同，不知多有教養和禮貌，也特別孝順，路上碰到流浪的小貓小狗全都會撿回家裏。可能因為心疼自己的母親於是對全天下女人都憐惜有加。”
嗯，他後來也依然憐香惜玉；只不過除了金錢上的供養，人格上他把所有女人皆視為寵物，要麽玩弄她們的身體，要麽玩弄她們的自尊及感情。
寒雪靜靜聽著，不作應答。轉而問道：“爺爺你如此熟悉，是不是對樓下這對男女的事早就知曉。”
唐尚德點點頭：“他們本就明目張膽，除了太太本人，當年這所宅子裏的所有人幾乎都知道，大家都私下勸念祖離開這段孽緣，把依雲小姐趕出去。依雲小姐每次來找太太玩，我們下人都沒給她好臉色；可太太不明就裏，還一味對依雲偏袒愛護，反說我們怠慢了客人。加上依雲小姐又特別會在老夫人面前討歡喜。你知道的，念祖母親也就是老夫人，和你婆婆之間一直有些不對付。”
寒雪點點頭：“我聽翼說過，奶奶嫌媽媽不懂說軟話哄老人家開心，便覺得媽媽是擺大小姐架子。”
老人頓了頓，用力喘口氣後繼續說道：“可不是，老夫人正黃旗出身，祖上還曾封過爵，眼光一向長在頭頂，又覺得你婆婆出身不高，雖有錢但除了錢就沒有別的；再加上你婆婆性子也清高，兩人相互看不對眼。可依雲小姐不同——”
寒雪冷笑：“難道她依雲又是什麽顯貴出身？”
老人嘆口氣：“也許正因為依雲什麽也不是，也沒有家底可依靠，所以她能豁出去。從她討好你婆婆就看得出，她性格沒那麽多棱角，人如溫水一樣流淌在這個家，對你婆婆是，對老夫人是，在念祖面前更是。尤其是她和老夫人相處，會說軟話，會用東北腔調說段子哄老夫人開心，所以即使知道念祖和依雲暗通款曲，老夫人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他們好過分。”寒雪輕咬銀牙：“為何這世上變心的男人，背後總有一個如此可憐的女人？”
唐尚德又嘆口氣：“誰說不是呢，有辜負的，就一定有被辜負的。且男人出軌，自己伴侶總是最後一個知道，雖然最後太太還是發現了這件事，因為依雲懷孕了，大肚子實在藏不住。依雲跪在太太面前，說請姐姐成全。太太這才恍然大悟，自己這些年的好意全都餵了狗，她一氣之下帶著翼回去了奧克蘭。這樣一來，連親家也驚動。蔡家老爺一怒之下，在股市重創王家產業，讓王家積累幾代的那點名望和財產，轉眼就要化為烏有，雷厲風行地真的僅僅只有幾天的事。老爺和老夫人這下終於急了，連忙帶著念祖飛去奧克蘭請罪。親家只有一個要求：依雲必須要把孩子打掉，否則兩家的梁子算是徹底結下。”
老人頓了頓，長久地說話讓他備顯疲倦。寒雪趕緊給他餵點水：“爺爺，不說了，休息吧。”
老人笑笑：“我以後都將長睡不醒，趁現在我還能說，都說給你聽吧。”
他勉強轉了下身，調整到讓自己舒服的姿勢：“說到哪了？對，王家和蔡家的談判，當然最後以王家妥協告終。老夫人好像這才發現金錢對她顯貴出身的保護；如果沒有錢，就算她是愛新覺羅的格格，放在如今社會，也是路人一個，誰也不是。於是她沈默了，反而從最待見依雲的人變成最反對依雲入門的人。老夫人一錘定音誰敢不從，依雲帶著肚子回到了原來夫家，太太也重新被迎回了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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