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念念你瘋了吧。”宋佳麗跳起來：“我和你哥哥說話礙著你什麽事，人寒雪還沒說話了，你唧唧歪歪什麽。別人不知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齷蹉心思，你不就是喜歡王子翼嗎，暗戀你這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哥哥嗎，怎麽，看著我和他說話你就不爽，那以前他和寒雪朝朝暮暮同床共枕，你豈不是要去死啊。”

王子翼聞言豁地站起：“宋佳麗你嘴巴最好放幹凈一點。”

宋佳麗冷笑：“我嘴巴再不幹凈，也比某些人陰暗的內心幹凈得多呢。”她指著王念念：“你問她自己，對你是不是有別樣的感情？”

王念念別過頭：“瘋子，原來瘋病也會傳染。”

宋佳麗得意冷哼：“別轉移話題啊，給你個機會表白心聲不是很好嗎？愛的那麽秘密卑微何苦了？天天為難我跟小雪有意思嗎？你哥哥談一個女人你崩一個，叫囂全世界的女人都配不上你哥，呵呵，就你配得上是吧？你也不看看自己那德行，就算全世界女人真的死光，肯定也輪不上你，你這個沒有腿的怪物——”

她說不下去了，因為王念祖手起聲落，她話還沒說完，對方一巴掌重重掄在她臉上。宋佳麗猝不及防，竟被扇出幾步遠。她掩住火辣辣的臉，含恨看著丈夫：“王念祖你有病吧，她又不是你親生女兒，你幹嗎這麽護她？”

王念祖甩甩手，陰冷的目光從黑框的眼鏡後面射出來，直直落在宋佳麗身上：“不管她是不是我女兒，在這個家裏，我說你不準就不準，你要有意見，大可搬出去或者離婚。”

這話說的有點重，擠兌得宋佳麗幾乎下不來臺。寒雪吃驚地看著王念祖，一如夫妻百日恩，好歹也是睡在身邊暖床的人，為何他要如此踩低妻子，還是當著王念念的面，這不是為虎作倀嗎，這讓宋佳麗以後還如何在這個家做人。

果然，宋佳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她一咬牙跺腳，掩面而逃，邊哭邊叫嚷：“一家子都是變態，兩個戀女癖，一個戀兄癖，一個就壓根不愛任何人的冷血動物，都他媽怪胎。”

她的叫罵聲回蕩在九米高的客廳高墻裏，久久不曾散去。餘下的人面面相覷。王子翼聳聳肩：“那她嫁給大自己幾十歲的老頭，是不是戀父癖。”

又困惑地問大頭鋒：“我明明不過大我老婆八歲怎麽就戀女呢？她是說我嗎？還有冷血動物，是說我家小雪嗎？”

“別說了。”王念念朝哥哥狠狠扔去一盒東西；“存心火上澆油是吧，還嫌這個家不夠亂嗎？”

她好像忘了，她才是這一切爭吵的起源和點火者。

見王念祖推著女兒進去，寒雪嘆口氣，朝二樓宋佳麗的臥室走去。許是不忍心吧，畢竟宋佳麗除了嘴欠點，一家子裏，或許還算得上是最良善的一個。

宋佳麗把自己關起來飲泣，哀怨的聲音在走道就能聽見。

寒雪輕輕敲門。

“進來。”見到寒雪，宋佳麗明顯有些失望：“怎麽，來看我笑話？”

寒雪在她身邊坐下：“我有什麽資格笑話你，我如今在這個家的地位，又能比你好過多少。”

宋佳麗嘆口氣：“我剛不是說你呀，你別往心裏去。其實冷血多好，不愛才不會受傷害。”

“那你愛王念祖嗎？”寒雪靜靜看她。

宋佳麗躲開這樣的眼光，這個女孩總是這麽直接和犀利，這也是她始終和寒雪親近不起來的原因。

“我換種方式問吧，你了解王念祖嗎？”寒雪嘗試撬開這個缺口：“比如你是否知道他為什麽對王念念這麽好，又為什麽對自己唯一的兒子這麽差，還比如他和你在一起前，到底都經歷過什麽？”

宋佳麗淒然笑笑：“我連他現在經歷些什麽都不知道，還談什麽過去。寒雪我知道你想說我什麽，我不比你聰明，很多事我不想深究，只要能保持這個水準生活一輩子，於我已經足夠。”

“那就不要作，以後更不要去挑戰王念念。”

宋佳麗黯然：“寒雪你說句實在話，你恨這個沒腿的怪物嗎？”

寒雪搖搖頭：“我和她無冤無仇，我幹嗎要恨她。”

所以寒雪也不恨自己。宋佳麗點點頭：“或許是我傻，總是計較這些言語上的傷害，可是她那張嘴，有時感覺真的會把人殺死。”

“那你懟回去就是，她也只能過過嘴癮，真的能把你怎樣？”

宋佳麗急道：“我嘴笨啊，我要是有你的三分之一厲害，我在這個家也不會混成這樣。唉不說了，還是得趕緊生個孩子。我算是看透了，就算有一紙婚書又如何，沒有一個孩子幫我立足，王念祖說趕我走就趕我走。小雪你也是，趁現在翼的心還在你這裏，趕緊多生幾個孩子出來。你不記得了嗎，只要你懷孕，全家都寵你的樣子。”

寒雪笑笑搖頭，如果是這樣，她會及時止損，而不是委屈遷就。

沒有一個人，或者一段感情，值得自己去犧牲自尊和自由。

但感情誰又說得清對錯呢？永遠是當局者被困在其中，明明是所有人都不看好或者反對的事，自己卻仍然一意孤行。

只因她經歷的，別人並不曾經歷。

冷戰的那幾個月，不是沒想過就此和王子翼結束，是知心勸她：“一件事一件事來，別讓自己陷入焦頭爛額的困境，更別讓情緒左右自己的心智，放長眼光看，或者再過一段時間後回頭看，再去做決定。”

有這樣的妹妹，有這樣的親情可以去傾訴和依靠，寒雪無所畏懼。

晚上和唐尚德家常一樣的聊著知心和幾個弟弟的事，說知心現在越來越仙風道骨，某些方面甚至比她這個姐姐更看得通透，唐尚德只是笑笑：“置之死地而後生，她這是歷練涅槃出來了。”

“有些人天生就有慧根，只不過前半生紅塵障眼。”寒雪嘆口氣，想起自己年少時也曾被唐尚德拉去光明禪寺，可自己全是質疑而無絲毫相信和皈依之心，不禁失笑：“也許爺爺當年最該帶去禮佛的人，不是我而是念念，你看她這麽兇很好鬥，是不是應該念念佛打打坐？”

唐尚德搖搖頭：“她和你一樣，自小就在不健康的環境下長大，你們的雜念太多。”

連佛都救不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