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雪似不經意問道：“爺爺你照顧翼和念念長大，他們之間究竟是怎樣的關系，念念真的喜歡上了自己的哥哥嗎？”

“怎麽可能。”唐尚德冷笑：“她和翼是親兄妹，怎麽可以喜歡自己的親哥哥。”

什麽？寒雪訝然看著老人，見唐尚德面色如常地看著雜志，一時不知這是老人清醒時還是糊塗時。

卻又不敢再追問，因為不知是不是生病和用藥的緣故，唐尚德不僅糊塗的時候居多，脾氣也大了幾倍不止。

安頓好老人入睡後，寒雪上樓準備洗漱休息。王子翼斜斜站在樓梯口，突然問她道：“要不要出去轉轉？”

寒雪吃了一驚，他倆好像已經很長時間沒有這麽心平氣和地說過話了吧。

“不去了，我倦了。”寒雪繞過丈夫，被王子翼一把抓住手臂：“你今天都不曾好好吃飯。”

“所以了，又想像以前一樣劫持我嗎？”寒雪並沒有掙紮，只靜靜看著丈夫。王子翼苦笑一聲：“如果劫持，你還會像以前一樣屈從嗎？你現在已經是王太太，最有權力的女人。”

寒雪冷笑：“你自戀的方式還真是與眾不同。”

“我想你，丫頭。”他突然冒出一句，完全不是吵架的套路，反而順勢圈住她，不顧寒雪掙紮，在她耳邊呢喃道：“咱們不生氣了，好嗎？”

她並不生氣。她只是失望，不止是對王子翼，更是對她自己。

她也知道這個驕傲的男人必是克服了無數的心理障礙才邁出這一步，可她現在連自己都無法完整面對，又如何能面對他？

寒雪推開丈夫未果，便在他肩上說道：“我過來是因為爺爺的病情，他養育我長大，我有養老送終的義務。待爺爺百年之後我就離開，希望你能明白。”

“你報答他，那我的養育之恩呢？”王子翼抽身支起妻子下巴：“我也養育你長大，你是不是也得給我養個老或者送個終之類？”

“嗯。”寒雪鄭重點頭：“如果你死了，我會給你送個花圈，或者給你寫篇墓志銘，題目就是論一個花花公子的一生。”

要是往常，王子翼一定會以為是夫妻之間的打情罵俏，但經歷這麽多事後，王子翼不確定了，尤其是妻子臉色並不見得輕松——她已經，好久不曾對自己笑，或者在他懷中撒嬌。

“我是不是花花公子你不是最清楚嗎？我跟你時，明明還是黃花大閨男。”他繼續圈住妻子，絲毫不讓她離開：“再說墓志銘，不都說好了且在外婆和媽媽面前起過誓言，不求同生但求同穴，你得死在我面前。”

呵呵，還咒她。這一定寒雪聽過的，最特別也最沒有營養價值的和好方式。她突然往下一蹲，從丈夫圈禁中脫身而出，這個動作讓王子翼好氣又好笑：“丫頭你還學會鉆洞了。”

他繼續跟在妻子後面：“丫頭，今天早上的事你別介意，佳麗胡說你別可有其它想法。我跟念念真的只有兄妹情，我也真的只把她當妹妹看。”

寒雪回過頭，身子抵在門口：“ 那她了？在念念眼裏，你到底是一個不能存非分之想的哥哥，還是從很多年前開始就對你有別樣心思，你難道沒有感覺嗎？”

其實要看兄妹倆是否有血緣關系很簡單，拿到王子翼的頭發跟或血樣很容易，比如趁這種時候“不小心”拔他幾根頭發，或者直接跟他挑明，相信王子翼不會有異議。

難在王念念的取樣。最後還是大頭鋒出力幫忙，借口廚房進口了一批有問題的牛肉， 倉促之下，趕緊把防疫站的醫生請進了家裏，給除了王念祖之外的每個人檢查身體。

盡管不清楚寒雪此舉的意圖，但他還是如約把王子翼和王念念的血樣交給了寒雪：“我在日內瓦這邊也有些熟人，他們給我介紹的這個防疫醫院，絕對靠得住。”

寒雪點點頭：“我不過是想更清楚地了解家裏人的身體，爺爺的病讓我很是敏感。”

很爛的托詞，但大頭鋒當然不會點破，他本來就是寒雪的人。

檢測結果三天後出來，不出寒雪所料，王念念和王子翼，確實是兄妹關系。第一時間，她拿著檢測報告去找唐尚德：“為什麽？”

老人那時神志越來越不清晰，血管腫大壓著神經，老人已完全看不清聽不明。聽到寒雪的聲音，他還兀自嚷道：“老爺，念祖少爺回來了。”

寒雪心思一動，順勢湊到老人耳邊：“是啊，還帶回一個兩歲的小女孩。”

兩歲，王念祖收留王念念時，正是兩歲。

唐尚德慌亂擺手：“可留不得，會傷少奶奶的心的，還是放外面養著吧。”

寒雪：“讓她和翼一起長大不更好嗎，親兄妹還有個伴。”

唐尚德似在猶豫，最終長嘆一聲：“也是個沒娘的可憐孩子。”

依照這份監測結果，再從老錢給她的資料來看，王念念確實是王念祖的親生女兒，這也解釋了以前很多不合情理之處；還有之前王念祖去紐約探望唐尚德及考察自己時，說他還有個女兒。如果不是親生父親，怎麽會時時惦記且萬般寵愛？

看來是真的了。當年王念祖出軌自己好友的妻子，被蔡曉雲發現而直接導致夫妻關系破裂，蔡曉蕓傷心欲絕之下回了娘家，而王念念的生母及名義上的父親則在這不久後車禍身亡；自然而然地，王念祖收養了自己的親生女兒，並無比尊崇地，賜給她自己的姓和名。

王念祖，王念念，該是怎樣的情深不壽，才讓這個看似最冷血的男人懷念至今。

如果宋佳麗真的知道，這些年來，她只不過是個暖床的工具，或者說是王念祖爭權奪利的道具，她會作何感想？或許誠如她自己所說，有些事何須看透，自己不虧待自己就行。

她果然活夠本。家裏找不到溫暖，就去外面流連。出去浪之前，還特意過來和寒雪打招呼：“你現在不當管家婆了是吧，那我出去喝酒你還管嗎？”

寒雪溫和笑笑：“別喝醉就行。”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小雪呀，酒是個好東西。”宋佳麗哈哈大笑，席卷滿堂濃郁香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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