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二章：破壞你的人生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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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雪狐疑接過，這是變相賣慘嗎？她粗粗掠過各項結果，只是看到那一張早期癌癥確診及一些普通及ct照片時，寒雪不禁楞住：她從無見過如此怪異的女性隱私外觀，像是被碎石填塞又像是被絞肉機絞過，支離破碎無一完整。
她也想不到孫立梅竟會給她看這樣的照片。
孫立梅看著女孩變了的臉色，淒然笑笑：“很猙獰惡心是吧，不說你，連我自己每次瞧見都恨不得去死。可就是這道傷疤存在，我才能留在寒韶華身邊這麽多年，直到你的出現。你回來後，韶華心裏便再沒有是非恩義，只有你。”
寒雪忍不住問道：“你常常說韶華欠你，他已把所有能給你的都給你了，你為何還是心有不甘？”
孫立梅笑得更是蒼茫：“不是不甘，是不想。我和他相依為命白手起家這麽多年，彼此早已融進對方身體血液。那時我們在緬甸做煙土生意，不小心踩了當地老大黑大的地盤，他比光頭強更殘忍，直接派了100多個人圍追我和寒韶華，把我倆堵在蠻荒的海邊，再無路可退。我當時懷著孕，和你一樣，八個月的身孕，所以他們放過我，舉刀刺向韶華時我撲過去，求他們饒了我們夫妻倆。黑大說，現在你們三條命我必須取一條，你是女人你說取誰的吧。我說取我的。於是黑大就脫光我的身子，用匕首把我的下身徹底割爛捅壞，他說如果母親死了留下孩子也是受苦，不如你們娘倆自己去拼拼運氣吧。他不讓我生下這個孩子，因為是寒韶華的種，所以摧殘我後只仍派了十幾個人盯著我和韶華。於是我在血泊中靜坐了一個晚上，看著血從我身體裏流出然後慢慢凝固，看著我的孩子起初還在肚子裏翻騰然後悄無聲息，疼痛像潮水一樣幾乎讓我窒息可是我還不能昏死過去，因為我怕我一睡著他們就會食言帶走韶華。”
……
所以她眼睜睜地感受著孩子在肚子裏死去。寒雪無法想象那會是這樣一種情形，更想不到，原來命運真的能如此重覆，昨日之她，今日之己，有什麽分別。
所有剝奪的，強求的，終將以同樣方式被剝奪，和失去……
也許直到此時此刻，寒雪才幡然明白，這個女人對韶華的付出，早已不是自己所能去衡量和比較。何止常歡肚裏的孩子，何止餘生，孫立梅才是那個真正有資格站在寒韶華身邊的女人。
自己對她、對這對苦命鴛鴦到底做過些什麽？為了一己得失，翻雲覆雨，任性驕縱，才讓事情走到如今不可收拾的地步。
常歡說的對，不管是麥子，盈盈，還是韶華及眼前的孫立梅，皆因為她，慘死或遠走他鄉，她才是其中罪孽最深重的禍根。
從前不自知，如今醒悟，卻已物是人非，回頭望，只覺白雪蒼蒼，天地渺茫。
天下之大，竟再無可回頭之路。
“孩子我可以給你，如果常歡還是這樣的情況，交給你養也名正言順，只是你的身體我也不放心，如果你要養這個孩子，我希望你能回來帝都。”
孫立梅點點頭：“我自然沒有異議，我和韶華沒有婚約，而且孩子的姐姐和哥哥都在這裏，我留下來也是常情。我這次回來本想留下來和常歡做個伴——其實有時想想，命運還真的就是個閉環的圈，二十幾年前，我和歡姐可以睡同一個男人，二十幾年後，我們依然睡了同一個男人。”
她自嘲笑笑，接著說道：“可是常歡那樣子，我也照顧不到。想著還是先回西南那邊呆一陣，小雪你有空也去走走，那裏的氣候人文能壯闊胸膛，呆在這裏太擠，擠得都沒時間去梳理過去的那些俗事垃圾。”
想到歸程和遠方，孫立梅擡手看看時間，這才驚覺：“不能說了，我得抓緊最後三十分鐘。”
她匆匆和寒雪告別。只在入安檢後又給寒雪發了條短信：“韶華的骨灰我暫時寄存在靜音寺，他生前多殺戮我擔心他死後入地獄，所以想放在那裏多聽些佛音享些香火。你有時間也可以去陪陪他，你去了，他肯定開心。”
還能開心嗎？人死燈滅，奈何橋上，孟婆湯前，再一個輪回，誰又記得誰曾是誰的誰。
寒雪擦去眼角淚水，給孫立梅回道：“對不起，破壞你的人生。”
然後她關掉手機，坐在機場冰涼的長椅上，嚎啕大哭。
她該如何做，才能彌補這些人的萬萬分之一？
有人給她遞來手絹：“寒雪你起來，你還在月子裏，不能哭，更不能坐涼的地方。”
是誰了，聲音如許親切熟悉？
寒雪努力張開紅腫的雙眼，站在面前的身影也漸漸清晰：是吳綺羅。
奇怪，今天所有的人都不約而同嗎？齊齊聚到機場，目睹她的失敗及落魄？還是過來找她要過去的償還清單？
可知她此刻已無力償還？
“孩子放暑假了，我們帶孩子出去轉轉。”吳綺羅在她身邊坐下：“三哥也在那邊，你要不要去我們的房間坐坐？”
寒雪搖搖頭，飲泣道：“對不起，太失禮。”
吳綺羅寬和一笑：“小雪你怎麽啦，哭和笑都是你的自由，幹嘛要對別人說對不起。”
這個女孩，何時把自己放的如此之低。她不是寧負天下也不能天下負她嗎？雖狂妄，卻也足夠資本。
“因為孩子的事難過嗎？”吳綺羅挨著寒雪坐下來：“沒關系的，你還這麽年輕，還有大把機會。”
寒雪默不作聲。失去的就是失去，永無再來的失去。
“人年輕時多經歷一些挫折是好事。能分辯人心，比如到了關鍵時候，你才能知道這個男人是愛你還是——只是需要你。”吳綺羅握住寒雪的手：“我都聽說了，小雪，如果你有任何需要，我和三哥都是你的堅實後盾，還有亞亞。她下個月回來，專程為你。”
面對這樣的盛意，寒雪慚愧，也無言感激。
“代我向三哥問好。”
吳綺羅眨眨眼：“他就在旁邊，也看到你了，只是見你哭他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便遣了我過來問問。小雪，他很關心你，你不要誤會也不要有心裏負擔，他現在的心，已經徹底回歸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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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想不到孫立梅竟會給她看這樣的照片。
孫立梅看著女孩變了的臉色，淒然笑笑：“很猙獰惡心是吧，不說你，連我自己每次瞧見都恨不得去死。可就是這道傷疤存在，我才能留在寒韶華身邊這麽多年，直到你的出現。你回來後，韶華心裏便再沒有是非恩義，只有你。”
寒雪忍不住問道：“你常常說韶華欠你，他已把所有能給你的都給你了，你為何還是心有不甘？”
孫立梅笑得更是蒼茫：“不是不甘，是不想。我和他相依為命白手起家這麽多年，彼此早已融進對方身體血液。那時我們在緬甸做煙土生意，不小心踩了當地老大黑大的地盤，他比光頭強更殘忍，直接派了100多個人圍追我和寒韶華，把我倆堵在蠻荒的海邊，再無路可退。我當時懷著孕，和你一樣，八個月的身孕，所以他們放過我，舉刀刺向韶華時我撲過去，求他們饒了我們夫妻倆。黑大說，現在你們三條命我必須取一條，你是女人你說取誰的吧。我說取我的。於是黑大就脫光我的身子，用匕首把我的下身徹底割爛捅壞，他說如果母親死了留下孩子也是受苦，不如你們娘倆自己去拼拼運氣吧。他不讓我生下這個孩子，因為是寒韶華的種，所以摧殘我後只仍派了十幾個人盯著我和韶華。於是我在血泊中靜坐了一個晚上，看著血從我身體裏流出然後慢慢凝固，看著我的孩子起初還在肚子裏翻騰然後悄無聲息，疼痛像潮水一樣幾乎讓我窒息可是我還不能昏死過去，因為我怕我一睡著他們就會食言帶走韶華。”
……
所以她眼睜睜地感受著孩子在肚子裏死去。寒雪無法想象那會是這樣一種情形，更想不到，原來命運真的能如此重覆，昨日之她，今日之己，有什麽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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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直到此時此刻，寒雪才幡然明白，這個女人對韶華的付出，早已不是自己所能去衡量和比較。何止常歡肚裏的孩子，何止餘生，孫立梅才是那個真正有資格站在寒韶華身邊的女人。
自己對她、對這對苦命鴛鴦到底做過些什麽？為了一己得失，翻雲覆雨，任性驕縱，才讓事情走到如今不可收拾的地步。
常歡說的對，不管是麥子，盈盈，還是韶華及眼前的孫立梅，皆因為她，慘死或遠走他鄉，她才是其中罪孽最深重的禍根。
從前不自知，如今醒悟，卻已物是人非，回頭望，只覺白雪蒼蒼，天地渺茫。
天下之大，竟再無可回頭之路。
“孩子我可以給你，如果常歡還是這樣的情況，交給你養也名正言順，只是你的身體我也不放心，如果你要養這個孩子，我希望你能回來帝都。”
孫立梅點點頭：“我自然沒有異議，我和韶華沒有婚約，而且孩子的姐姐和哥哥都在這裏，我留下來也是常情。我這次回來本想留下來和常歡做個伴——其實有時想想，命運還真的就是個閉環的圈，二十幾年前，我和歡姐可以睡同一個男人，二十幾年後，我們依然睡了同一個男人。”
她自嘲笑笑，接著說道：“可是常歡那樣子，我也照顧不到。想著還是先回西南那邊呆一陣，小雪你有空也去走走，那裏的氣候人文能壯闊胸膛，呆在這裏太擠，擠得都沒時間去梳理過去的那些俗事垃圾。”
想到歸程和遠方，孫立梅擡手看看時間，這才驚覺：“不能說了，我得抓緊最後三十分鐘。”
她匆匆和寒雪告別。只在入安檢後又給寒雪發了條短信：“韶華的骨灰我暫時寄存在靜音寺，他生前多殺戮我擔心他死後入地獄，所以想放在那裏多聽些佛音享些香火。你有時間也可以去陪陪他，你去了，他肯定開心。”
還能開心嗎？人死燈滅，奈何橋上，孟婆湯前，再一個輪回，誰又記得誰曾是誰的誰。
寒雪擦去眼角淚水，給孫立梅回道：“對不起，破壞你的人生。”
然後她關掉手機，坐在機場冰涼的長椅上，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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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給她遞來手絹：“寒雪你起來，你還在月子裏，不能哭，更不能坐涼的地方。”
是誰了，聲音如許親切熟悉？
寒雪努力張開紅腫的雙眼，站在面前的身影也漸漸清晰：是吳綺羅。
奇怪，今天所有的人都不約而同嗎？齊齊聚到機場，目睹她的失敗及落魄？還是過來找她要過去的償還清單？
可知她此刻已無力償還？
“孩子放暑假了，我們帶孩子出去轉轉。”吳綺羅在她身邊坐下：“三哥也在那邊，你要不要去我們的房間坐坐？”
寒雪搖搖頭，飲泣道：“對不起，太失禮。”
吳綺羅寬和一笑：“小雪你怎麽啦，哭和笑都是你的自由，幹嘛要對別人說對不起。”
這個女孩，何時把自己放的如此之低。她不是寧負天下也不能天下負她嗎？雖狂妄，卻也足夠資本。
“因為孩子的事難過嗎？”吳綺羅挨著寒雪坐下來：“沒關系的，你還這麽年輕，還有大把機會。”
寒雪默不作聲。失去的就是失去，永無再來的失去。
“人年輕時多經歷一些挫折是好事。能分辯人心，比如到了關鍵時候，你才能知道這個男人是愛你還是——只是需要你。”吳綺羅握住寒雪的手：“我都聽說了，小雪，如果你有任何需要，我和三哥都是你的堅實後盾，還有亞亞。她下個月回來，專程為你。”
面對這樣的盛意，寒雪慚愧，也無言感激。
“代我向三哥問好。”
吳綺羅眨眨眼：“他就在旁邊，也看到你了，只是見你哭他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便遣了我過來問問。小雪，他很關心你，你不要誤會也不要有心裏負擔，他現在的心，已經徹底回歸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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