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六章：問世間情為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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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小，就能斷說命運。人的一生，真的有某種可以探尋和揣測的軌跡麽？是掌心脈絡，還是遺傳紋理？
母親一向不是很喜歡韶華，總覺得這個男人雖重情，卻也多情。
寒雪嘆口氣，收好母親的遺像，輕輕爬上床，在丈夫身邊靜靜躺下。那麽壯實的背部，像一堵墻，把她和外面的黑暗徹底隔絕。情不自禁，她撫摸上去。
王子翼明顯有了反應。翻轉身來，凝視著妻子：“怎麽還不睡？”半睡半醒的聲音如酒後的浸醇。
“睡不著。”她抱住自己肚子，圓圓滾滾地頂著王子翼：“她老踢我。”
“讓我來跟她說道說道。”王子翼爬起來，臉貼在妻子肚皮上：“小小雪，你給我乖點，你要是再踢我老婆，你出來後第一件事就是得給我打屁股。”
似要給這位準爸爸點顏色瞧瞧，亦或是聽到爸爸的聲音，肚裏的孩子不但不安靜，反而踢得更歡，在寒雪肚子裏一下一下地，印上無數腳印。
完全是哪咤大鬧東海的姿勢。
寒雪苦不堪言，推開丈夫的腦袋：“翼你別說了，你這哪是安撫，明明是下戰書。”
“虎父無犬女。”王子翼從後面抱住妻子，寒雪現在只能側躺著睡，好在她本就喜歡這樣的姿勢，被丈夫擁著入眠。
“丫頭，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嗯？”寒雪回過頭，楞楞看著丈夫，她記得，翼已經好久不曾喚自己“丫頭”。
“沒事，睡吧。”王子翼親吻妻子額頭：“謝謝你，終於放過他們，也放過自己。”
寒雪聞言眼睛濕潤，久久說不出話來。
誰說這個男人不曾察覺，他只是深藏內心，以他巋然不動的情意，包容她的所有變故。 不爭，不吵，不強求，你來我在，你走我盡力挽留；他對她，此生綿延。
“老公——”
“嗯。”王子翼緊緊抱住她：“睡吧，丫頭，你情緒越波動越大，她踢你越厲害。”
“嗯，老公，我們給孩子娶個另外的名字吧，別叫她小小雪了，拗口。”
“聽你的。”
“叫什麽呢？”寒雪一時想不起來，好像任何名字都配不上女兒珍貴的一生。
“王——公主怎樣，所有人見她都要喚公主，我的公主。”
寒雪心裏翻白眼：“那是不是還要所有人跪舔啊。”
什麽心態，這個自大狂男人。
王子翼一點都沒覺察到妻子的不滿，依然嘿嘿笑道：“跪舔又如何，女兒就是要貴養，我王子翼的女兒，配得上這世界最無價的禮遇。”
他一定是個寵女狂魔，寒雪幾乎可以肯定，王家只怕又要多一個刁鉆任性的王大小姐，甚至比她姑姑更甚。不過寒雪不擔心，她才是孩子母親，她自信有足夠能力，矯正孩子的三觀。
一個女人，他人再愛都有期限和壽命，包括父母的愛隨著父母的離去也會消亡，唯有自尊自愛，才是源源不斷的力量源泉。
只是這話聽起來那麽熟悉，二十幾年前，十幾年前，黃傳奇又何曾對不對她和知心分別說過，可是結局了？還不是歷經劫難，九死一生。
“爸爸同意和常歡離婚，財產分割方面也沒大問題，知心想把她的那點壓箱底錢全給她母親，被我制止了。我說這錢我代她出，所以翼，我今天沒跟你商量，給了常歡五千萬。”
也算是給寒韶華報答，她之前給他的空白支票，又原封不動地托趙全海帶回。
“你剛才叫我什麽？”王子翼在意的卻是另一件事。
寒雪想了想，才不好意思道：“老公呀。”
“算你聰明。”王子翼很滿意：“做的對，丫頭，能用錢解決的事，堅決不要動用感情。”
這話聽起來感覺很不通順，看來給女兒取名字這種事還是不能指望這個中文水平一丟丟的老爸呢。寒雪抱住丈夫的另一只手，漸漸陷入睡眠。
該給孩子取個什麽名呢？王依雲，王念雲，王昭儀，王格格……
她好像也中了“公主”的毒。
黃傳奇和常歡最終好聚好散，聽說簽字那天，常歡跪在丈夫的輪椅面前，哭得無所適從。反是黃傳奇分外平靜，像個多年老友，語重心長：“離了，還是親人。”
寒雪沒去，她只是滿心愴然。夫妻關系是什麽，同床共枕幾十載，生兒育女，感情斷了還是得離。兩人若不同心，豈能同行。這樣看來，所謂夫妻恩義，男女感情，還沒那點血緣關系來得實在。
寒雪也再沒見過寒韶華。知心倒是與他們來往密切，可能是考慮到常歡高高齡產婦，他們還是放棄了即刻遠走他鄉的念頭，重新在這城市隱居下來。聽說和知心住得很近，也是寒韶華的主意，方便知心能照顧照顧她的母親。
亦聽說寒韶華一個一個地，去到昔日那些兄弟家裏，登門謝罪。他說不管過去恩怨，有恩的念著他的好，握個手算了結；有怨的，給他一拳也算完結；從此以後再不理江湖舊事，他要洗心革面，過普通人的生活。
沒有人打他，也沒有人怨恨他，他們只是給他擁抱，祝福，還有這樣一句話：“一日是華哥，終生是華哥。”
到趙全海這裏時，聽說兩人喝得很是狼狽，趙全海幾乎胃出血。兩人往死了喝，也往死了哭，從憶往昔到展將來，兩人把這幾十年都聊得底而徹。末了，趙全海問他：“寒韶華，你我兄弟一場，今天我最後問你一句，你說你混到如今地步，到底是為什麽，你圖什麽？一個老x嗎？”
“為了寒雪。”寒韶華清晰地、一個字一個字答道。
趙全海先是一楞，繼而搖搖頭站起，“啪”地把桌上酒瓶全都摔碎。
“孽緣。真他媽孽透了。”
他高歌離去：“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天南地北雙飛客，老翅幾回寒暑。歡樂趣，離別苦，就中更有癡兒女。君應有語，渺萬裏層雲，千山暮雪，只影向誰去？”
這些話，這些場景，趙全海從頭到尾沒跟自己說過一個字，是小四，她也不知怎麽就恰好經過那裏，坐在他們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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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一向不是很喜歡韶華，總覺得這個男人雖重情，卻也多情。
寒雪嘆口氣，收好母親的遺像，輕輕爬上床，在丈夫身邊靜靜躺下。那麽壯實的背部，像一堵墻，把她和外面的黑暗徹底隔絕。情不自禁，她撫摸上去。
王子翼明顯有了反應。翻轉身來，凝視著妻子：“怎麽還不睡？”半睡半醒的聲音如酒後的浸醇。
“睡不著。”她抱住自己肚子，圓圓滾滾地頂著王子翼：“她老踢我。”
“讓我來跟她說道說道。”王子翼爬起來，臉貼在妻子肚皮上：“小小雪，你給我乖點，你要是再踢我老婆，你出來後第一件事就是得給我打屁股。”
似要給這位準爸爸點顏色瞧瞧，亦或是聽到爸爸的聲音，肚裏的孩子不但不安靜，反而踢得更歡，在寒雪肚子裏一下一下地，印上無數腳印。
完全是哪咤大鬧東海的姿勢。
寒雪苦不堪言，推開丈夫的腦袋：“翼你別說了，你這哪是安撫，明明是下戰書。”
“虎父無犬女。”王子翼從後面抱住妻子，寒雪現在只能側躺著睡，好在她本就喜歡這樣的姿勢，被丈夫擁著入眠。
“丫頭，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嗯？”寒雪回過頭，楞楞看著丈夫，她記得，翼已經好久不曾喚自己“丫頭”。
“沒事，睡吧。”王子翼親吻妻子額頭：“謝謝你，終於放過他們，也放過自己。”
寒雪聞言眼睛濕潤，久久說不出話來。
誰說這個男人不曾察覺，他只是深藏內心，以他巋然不動的情意，包容她的所有變故。 不爭，不吵，不強求，你來我在，你走我盡力挽留；他對她，此生綿延。
“老公——”
“嗯。”王子翼緊緊抱住她：“睡吧，丫頭，你情緒越波動越大，她踢你越厲害。”
“嗯，老公，我們給孩子娶個另外的名字吧，別叫她小小雪了，拗口。”
“聽你的。”
“叫什麽呢？”寒雪一時想不起來，好像任何名字都配不上女兒珍貴的一生。
“王——公主怎樣，所有人見她都要喚公主，我的公主。”
寒雪心裏翻白眼：“那是不是還要所有人跪舔啊。”
什麽心態，這個自大狂男人。
王子翼一點都沒覺察到妻子的不滿，依然嘿嘿笑道：“跪舔又如何，女兒就是要貴養，我王子翼的女兒，配得上這世界最無價的禮遇。”
他一定是個寵女狂魔，寒雪幾乎可以肯定，王家只怕又要多一個刁鉆任性的王大小姐，甚至比她姑姑更甚。不過寒雪不擔心，她才是孩子母親，她自信有足夠能力，矯正孩子的三觀。
一個女人，他人再愛都有期限和壽命，包括父母的愛隨著父母的離去也會消亡，唯有自尊自愛，才是源源不斷的力量源泉。
只是這話聽起來那麽熟悉，二十幾年前，十幾年前，黃傳奇又何曾對不對她和知心分別說過，可是結局了？還不是歷經劫難，九死一生。
“爸爸同意和常歡離婚，財產分割方面也沒大問題，知心想把她的那點壓箱底錢全給她母親，被我制止了。我說這錢我代她出，所以翼，我今天沒跟你商量，給了常歡五千萬。”
也算是給寒韶華報答，她之前給他的空白支票，又原封不動地托趙全海帶回。
“你剛才叫我什麽？”王子翼在意的卻是另一件事。
寒雪想了想，才不好意思道：“老公呀。”
“算你聰明。”王子翼很滿意：“做的對，丫頭，能用錢解決的事，堅決不要動用感情。”
這話聽起來感覺很不通順，看來給女兒取名字這種事還是不能指望這個中文水平一丟丟的老爸呢。寒雪抱住丈夫的另一只手，漸漸陷入睡眠。
該給孩子取個什麽名呢？王依雲，王念雲，王昭儀，王格格……
她好像也中了“公主”的毒。
黃傳奇和常歡最終好聚好散，聽說簽字那天，常歡跪在丈夫的輪椅面前，哭得無所適從。反是黃傳奇分外平靜，像個多年老友，語重心長：“離了，還是親人。”
寒雪沒去，她只是滿心愴然。夫妻關系是什麽，同床共枕幾十載，生兒育女，感情斷了還是得離。兩人若不同心，豈能同行。這樣看來，所謂夫妻恩義，男女感情，還沒那點血緣關系來得實在。
寒雪也再沒見過寒韶華。知心倒是與他們來往密切，可能是考慮到常歡高高齡產婦，他們還是放棄了即刻遠走他鄉的念頭，重新在這城市隱居下來。聽說和知心住得很近，也是寒韶華的主意，方便知心能照顧照顧她的母親。
亦聽說寒韶華一個一個地，去到昔日那些兄弟家裏，登門謝罪。他說不管過去恩怨，有恩的念著他的好，握個手算了結；有怨的，給他一拳也算完結；從此以後再不理江湖舊事，他要洗心革面，過普通人的生活。
沒有人打他，也沒有人怨恨他，他們只是給他擁抱，祝福，還有這樣一句話：“一日是華哥，終生是華哥。”
到趙全海這裏時，聽說兩人喝得很是狼狽，趙全海幾乎胃出血。兩人往死了喝，也往死了哭，從憶往昔到展將來，兩人把這幾十年都聊得底而徹。末了，趙全海問他：“寒韶華，你我兄弟一場，今天我最後問你一句，你說你混到如今地步，到底是為什麽，你圖什麽？一個老x嗎？”
“為了寒雪。”寒韶華清晰地、一個字一個字答道。
趙全海先是一楞，繼而搖搖頭站起，“啪”地把桌上酒瓶全都摔碎。
“孽緣。真他媽孽透了。”
他高歌離去：“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天南地北雙飛客，老翅幾回寒暑。歡樂趣，離別苦，就中更有癡兒女。君應有語，渺萬裏層雲，千山暮雪，只影向誰去？”
這些話，這些場景，趙全海從頭到尾沒跟自己說過一個字，是小四，她也不知怎麽就恰好經過那裏，坐在他們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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