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八章：從此渺萬裏層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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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雪心頭一陣刺痛，她別過臉，努力讓聲音平靜：“華哥，請給我們來兩碗鹵煮，順便給他煮碗鹵湯面。”
“沒胃口也陪我吃點吧。”
食物很快呈上，華哥自動避開：“我去市場買點配料。”
他竟把兩人齊齊鎖在裏面。
寒雪苦笑。把面條攪拌涼了一下，試過溫度後放在寒韶華眼前：“要酒嗎？”
寒韶華搖搖頭：“昨晚喝太多了，胃現在還燒。”
昨晚？昨晚他差點要了她肚裏孩子的命。可他還記得嗎，昨晚的事？因為此刻對面的他，看著她拌面的時候，眼光是掐得出水的溫柔。
他聽她話，無聲無息，幹幹凈凈地吃完整碗面。
“想問什麽就問吧。”他放下碗筷，卻見寒雪筷子幾乎不曾動過，柔聲說道：“到底是你陪我吃，還是我陪你吃？”
重要嗎？不知怎的，沒見到寒韶華之前，寒雪明明準備了滿肚子的話要跟對方說，可是再見到他，看著他如此溫柔的眼神，聽著他有些無奈的話語，寒雪只覺得自己的心，堵的滿滿的，滿得她再也填充不了任何食物。
而來時路上那些反覆斟酌的責備也好，勸慰也好，此刻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
是寒韶華自己徐徐道來：“光頭強被趕走後的第二天就找到了我，以近50%的讓股要我加盟，我問他為什麽，他說，男人三大不共戴天之仇，你這輩子占了倆，你如果不雄起做點事情你如何對得起你死去的老爸，如何對得起那個為你改姓的女孩子。”
“本來我拒絕了他。我也想不到他會來找我，我和他之間，以前幾乎王不見王，種下了多少禍根。可也許正是這種最不可能，反而讓我更容易卸下心妨。你也知道光頭強如果存心要對一個人好和巴結，會是怎樣的處心積慮。反正我答應了他，做他幕後的兩者之一，我出力，他又從外面拉來資金，全力收覆我和他以前失去的一切。”
“為什麽要針對王子翼？”
寒韶華深深吸一口煙，煙火明滅處，是他深藏的面容：“因為我恨他。他奪走我此生摯愛，我只能恨他。”
是嗎？她跟王子翼，又不是一天兩天。
“我知道我們再也回不去，可是小雪，我不甘心。”他徐徐側身吐出一口煙，想了想，他還是把煙摁滅：“抱歉，你現在懷著孕。我沒有做過爸爸，不知道忌諱。”
寒雪心下苦澀：“為何不忘記以前一切，重新開始，找個好女人，生兒育女，好好過日子。”
寒韶華笑笑，笑得有些淒涼：“我說我沒做過爸爸只是陳述事實，並不是說我想做爸爸，我對婚姻和完整生活沒多大興趣。實際上，如果身邊不是你，我連餘生每一口呼吸都覺得是多餘和浪費。”
這樣的傾訴簡單粗暴，讓寒雪一點也恨不起，她甚至忘記今天來見這個男人的本意，只剩下兩行清淚，止都止不住，順著臉頰流下。
寒韶華猶豫片刻，終於還是伸出手，溫柔地擦拭。
一切盡在不言中，他其實也知道，這個女孩的心，從來不曾遠離，依然屬於他，牢牢屬於他。
卻也永遠不再屬於他。
“我從光頭強那裏退出來了。”見寒雪吃驚的樣子，他搖頭苦笑：“是不是很傻很沖動，那麽艱難地才選擇進去和重新站起，可是你的一句話我就要撇下所有已經到手的地位及榮華富貴。”
寒雪心裏益發難過：“光頭強可有為難你？”
寒韶華：“何止為難，他恨不得殺了我，說我這輩子都是爛泥扶不上墻，已經無藥可救。”
他不再多言，可寒雪知道，無人能從光頭強那裏全身而退，為了赴今晚的約，韶華背地裏不知付出怎樣的代價。
“讓海哥去幫幫你，好嗎？”
寒韶華伸手制止：“就這樣吧，給我最後一點顏面吧，不要再去影響海哥，還有華哥他們的生活，這次是最後一次；實際上我今天來見你，也許是最後一面。我已經買好了淩晨四點的火車，見完你後，我打算徹底離開這座城市。”
“你要去哪裏？”寒雪急急問道，他離開的消息無異於一聲巨雷，震得她幾乎坐立不住。
“哪裏還重要嗎？”寒韶華蒼涼笑笑：“也許是大漠，也許是雪域高原，從此渺萬裏層雲，千山暮雪，只影向誰去？”
“可不可以留下來，不要走。”寒雪已經泣不成聲。
“我已成爛泥，無顏面也無理由再在這裏立足。”寒韶華輕輕握住寒雪的手：“堅強點，你現在終於有一個家了，將來還會有自己的孩子，小雪，你會越來越安穩和強大。也許你我之間，你才是最有資格去遺忘的。”
寒雪拼命搖頭：“我不準你走，不準你像十年前那樣，被顛沛流離的命運驅逐，只留給我一個背影，那時我沒有能力留下你，可是如今我已足夠強大，我可以負擔起你我的命運，真的，韶華哥哥。”
什麽時候開始，他竟然需要一個文弱女孩來負擔自己的未來？寒雪難道不知道，他可以犧牲顏面，犧牲自尊，像蝸牛一樣在這座城市的下水道蜷伏起來，只是，又該如何面對她？咫尺天涯，這裏到處是她和他曾走過的痕跡。
想到此，寒韶華長長嘆口氣：“我以何種身份留下來，王子翼又如何能容忍我留在你的生活裏。”
“我來安排。我會把一切都安排好。”寒雪抓住他的手，語無倫次：“只要你不走。”
她慌亂想著，趙全海那邊是回不去了，韶華的自尊也不會允許自己回去；又不能明目張膽地把他安排在自己公司，如果被王子翼知道只怕又要平地起風波。而韶華之前的世界，只怕昨晚之後，他已被整個江湖追殺。
諾大的城市，他好像真的已無處可去。
“我給你錢，你去把雪花酒店建好。”良久，寒雪試探問道：“或者你把酒店轉手，或者把那塊地皮賣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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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胃口也陪我吃點吧。”
食物很快呈上，華哥自動避開：“我去市場買點配料。”
他竟把兩人齊齊鎖在裏面。
寒雪苦笑。把面條攪拌涼了一下，試過溫度後放在寒韶華眼前：“要酒嗎？”
寒韶華搖搖頭：“昨晚喝太多了，胃現在還燒。”
昨晚？昨晚他差點要了她肚裏孩子的命。可他還記得嗎，昨晚的事？因為此刻對面的他，看著她拌面的時候，眼光是掐得出水的溫柔。
他聽她話，無聲無息，幹幹凈凈地吃完整碗面。
“想問什麽就問吧。”他放下碗筷，卻見寒雪筷子幾乎不曾動過，柔聲說道：“到底是你陪我吃，還是我陪你吃？”
重要嗎？不知怎的，沒見到寒韶華之前，寒雪明明準備了滿肚子的話要跟對方說，可是再見到他，看著他如此溫柔的眼神，聽著他有些無奈的話語，寒雪只覺得自己的心，堵的滿滿的，滿得她再也填充不了任何食物。
而來時路上那些反覆斟酌的責備也好，勸慰也好，此刻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
是寒韶華自己徐徐道來：“光頭強被趕走後的第二天就找到了我，以近50%的讓股要我加盟，我問他為什麽，他說，男人三大不共戴天之仇，你這輩子占了倆，你如果不雄起做點事情你如何對得起你死去的老爸，如何對得起那個為你改姓的女孩子。”
“本來我拒絕了他。我也想不到他會來找我，我和他之間，以前幾乎王不見王，種下了多少禍根。可也許正是這種最不可能，反而讓我更容易卸下心妨。你也知道光頭強如果存心要對一個人好和巴結，會是怎樣的處心積慮。反正我答應了他，做他幕後的兩者之一，我出力，他又從外面拉來資金，全力收覆我和他以前失去的一切。”
“為什麽要針對王子翼？”
寒韶華深深吸一口煙，煙火明滅處，是他深藏的面容：“因為我恨他。他奪走我此生摯愛，我只能恨他。”
是嗎？她跟王子翼，又不是一天兩天。
“我知道我們再也回不去，可是小雪，我不甘心。”他徐徐側身吐出一口煙，想了想，他還是把煙摁滅：“抱歉，你現在懷著孕。我沒有做過爸爸，不知道忌諱。”
寒雪心下苦澀：“為何不忘記以前一切，重新開始，找個好女人，生兒育女，好好過日子。”
寒韶華笑笑，笑得有些淒涼：“我說我沒做過爸爸只是陳述事實，並不是說我想做爸爸，我對婚姻和完整生活沒多大興趣。實際上，如果身邊不是你，我連餘生每一口呼吸都覺得是多餘和浪費。”
這樣的傾訴簡單粗暴，讓寒雪一點也恨不起，她甚至忘記今天來見這個男人的本意，只剩下兩行清淚，止都止不住，順著臉頰流下。
寒韶華猶豫片刻，終於還是伸出手，溫柔地擦拭。
一切盡在不言中，他其實也知道，這個女孩的心，從來不曾遠離，依然屬於他，牢牢屬於他。
卻也永遠不再屬於他。
“我從光頭強那裏退出來了。”見寒雪吃驚的樣子，他搖頭苦笑：“是不是很傻很沖動，那麽艱難地才選擇進去和重新站起，可是你的一句話我就要撇下所有已經到手的地位及榮華富貴。”
寒雪心裏益發難過：“光頭強可有為難你？”
寒韶華：“何止為難，他恨不得殺了我，說我這輩子都是爛泥扶不上墻，已經無藥可救。”
他不再多言，可寒雪知道，無人能從光頭強那裏全身而退，為了赴今晚的約，韶華背地裏不知付出怎樣的代價。
“讓海哥去幫幫你，好嗎？”
寒韶華伸手制止：“就這樣吧，給我最後一點顏面吧，不要再去影響海哥，還有華哥他們的生活，這次是最後一次；實際上我今天來見你，也許是最後一面。我已經買好了淩晨四點的火車，見完你後，我打算徹底離開這座城市。”
“你要去哪裏？”寒雪急急問道，他離開的消息無異於一聲巨雷，震得她幾乎坐立不住。
“哪裏還重要嗎？”寒韶華蒼涼笑笑：“也許是大漠，也許是雪域高原，從此渺萬裏層雲，千山暮雪，只影向誰去？”
“可不可以留下來，不要走。”寒雪已經泣不成聲。
“我已成爛泥，無顏面也無理由再在這裏立足。”寒韶華輕輕握住寒雪的手：“堅強點，你現在終於有一個家了，將來還會有自己的孩子，小雪，你會越來越安穩和強大。也許你我之間，你才是最有資格去遺忘的。”
寒雪拼命搖頭：“我不準你走，不準你像十年前那樣，被顛沛流離的命運驅逐，只留給我一個背影，那時我沒有能力留下你，可是如今我已足夠強大，我可以負擔起你我的命運，真的，韶華哥哥。”
什麽時候開始，他竟然需要一個文弱女孩來負擔自己的未來？寒雪難道不知道，他可以犧牲顏面，犧牲自尊，像蝸牛一樣在這座城市的下水道蜷伏起來，只是，又該如何面對她？咫尺天涯，這裏到處是她和他曾走過的痕跡。
想到此，寒韶華長長嘆口氣：“我以何種身份留下來，王子翼又如何能容忍我留在你的生活裏。”
“我來安排。我會把一切都安排好。”寒雪抓住他的手，語無倫次：“只要你不走。”
她慌亂想著，趙全海那邊是回不去了，韶華的自尊也不會允許自己回去；又不能明目張膽地把他安排在自己公司，如果被王子翼知道只怕又要平地起風波。而韶華之前的世界，只怕昨晚之後，他已被整個江湖追殺。
諾大的城市，他好像真的已無處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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