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她的開銷最亂，過來港島後參加的第一個慈善晚宴，直接捐了五千萬，且沒有任何憑證作抵消；參加範思哲的新品發布會，訂制了一條300萬的裙子和800萬的寶石項鏈，拍賣下一套檀木家具；此外，每天還有幾萬到幾十萬不等的零星支出——”

寒雪搖搖頭：“她跟錢有仇嗎，這麽花錢。”

“我倒沒覺得有什麽大問題，只不過有點大手大腳罷了。”王子翼不以為意：“丫頭你可別直接去和她說，她也不容易，在這個家，大概只剩下花錢這點樂趣了吧。”

寒雪瞟了眼丈夫，忍不住挪揄道：“心疼了？”

“我心疼你。”王子翼拍了下妻子的屁股：“更心疼我自己，好好一個弱柳扶風的小嬌妻，偏要跑去當王熙鳳。”

“你知道什麽。”寒雪嘟嚕了一句，沒再和丈夫說話。王熙鳳，最後草席裹身的那個嗎？寒雪不喜歡這樣的比喻。

她有她的打算。

晚上王念祖回到家，寒雪讓工人呈上翅根甜品：“我自己做的，加了點蓮子燉湯，這樣不會太補。”

王念祖不置可否：“放這吧，我還有點事要忙。”

王子翼從電腦裏探出頭，對妻子不懷好意地擠擠眼，似在說：“被我說中了吧，好心被當驢肝肺。”

寒雪朝丈夫做了個鬼臉，親手端著甜品盅跟著王念祖入了書房。

“你這孩子——”見寒雪不打招呼就自己跟了來，王念祖明顯不耐煩：“我都說了不吃。”

“沒讓您現在吃，我放您桌上，你什麽時候想吃了就吃。”寒雪不顧對方嫌惡的表情，放好湯匙等後，又自顧自在王念祖對面坐下。

見寒雪無視自尊狗皮膏藥一樣粘上來，王念祖有些意外，隨即無奈道：“好好好，我等下忙完再吃，你先出去吧。”

寒雪搖搖頭：“除了這盅湯，我還有件事想跟伯伯您商量。”

“什麽事？”王念祖越發不耐。

“王伯伯，我後來找大頭鋒要了賬簿看了一下，總體感覺出賬太迅猛，像決堤之水一樣，光是一頓早餐上上下下張羅下來，都有近百萬，這還只是材料及空運費錢，還沒分攤工人的人工。”

“還有宋小姐的家用補貼上赤字太多，光是上個星期就花了近億，但她捐款的那家慈善醫院，據說涉及高層轉移資產，虧空嚴重，估計這筆錢也難逃下落不明之消失。”

見王念祖並無反應，只側坐著，看著桌上魚燈，寒雪繼續道：“所以我想以後每一筆大的個人開支，超過千萬，最好能家庭會議，由大家舉手表決——”

王念祖聽完，依舊沒有馬上應許或拒絕，而是看著寒雪，直直良久：“你跟佳麗其實一樣，每次跟我開口前，都會先給我點甜頭。只不過她是找我要錢，你卻是幫我省錢。”

“佳麗那筆慈善捐款是我給的，原因無它，女人外交而已。王家雖然在這裏也是產業密布，但家族口碑其實微乎其微。捐多少，捐給誰，不過是向港島遞張名片而已。我不怕告訴你，下次如果還有人來送請帖，我依然會讓佳麗去捐。舉手表決，你們夫妻會舉手還是念念會舉手？”

“我會。”寒雪沈聲說道：“如果是合理的支出，我當然舉雙手讚成，我相信翼也會支持。”

“那當然，誰不知道我那個兒子，基本上已經活成你的影子。”王念祖祖笑笑，轉過搖椅，面對寒雪：“我想我還是說明白點吧，小雪，我理解你是站在這個家族的利益去考慮，但我王家還真的不需要這樣斤斤計較。我的妻子花多少，怎麽花，是我的事，她是從我的口袋裏拿錢，你作為小輩最好不要插手。還有，你如果真的想管家，其實有更好的解決辦法，分家，你們小兩口的家你們怎麽管，我和佳麗都不會幹涉。”

撕破臉是吧。寒雪點點頭：“很好，那請王伯伯把我丈夫應得的那份全部還給我們夫妻，這麽大的家業，本就家和業不分，只要你們把我婆婆的錢還給我先生，你們愛怎麽花，我當然不會再管。但既然如今您代管著我丈夫的那筆遺產，而且我先生已滿足繼承條件，所以於情於理，我和翼都有權對每一筆支出問責。”

“哈哈——”王念祖仰頭大笑：“這麽快，你的狐貍尾巴就露出來。我就納悶了，我那傻小子喜歡你十年，為何你終於願意接受他，果然是有錢能使鬼推磨。小雪，你難道不知道，我那死去的妻子當初為何立這遺囑嗎，就是為了防你們這樣的別有用心的女子。”

知道這道遺囑其實是寒雪嫁給王子翼之後的事。可寒雪不想辯解，與一個利益相關者爭論利益的真相無異於石沈大海，多少都會被他的欲望吞噬。

“不管怎麽說，我是狐貍精也好，我別有用心也好，只要我們把結婚證往律師行那裏一放，你就應該放手。”寒雪靜靜答道：“到那時，您覺得我是僅僅只當這個家的主，還是當所有業的主？”

王念祖臉上變得鐵青：“翼知道你的真面目嗎？”

寒雪微笑：“他把我從淤泥裏撈出來時，我幾乎身無蔽物，你覺得他會不會知道我的本來面目。還是我的面目，本就由他雕刻塑造？”

王念祖額間青筋暴起：“所以，這是你們夫妻倆一起在威脅我？”

“不敢。”寒雪也冷下表情：“您是翼的父親，是我的公公，雖然他暫時不認，但你我皆知，他其實比這世上任何一個人都愛你。你我也皆知，這些年，被蒙蔽雙眼不斷把對方逼到絕路的是誰。我也不怕告訴您，我的丈夫我會守護，誰要想算計或傷害他，我會先滅了他。”

她毅然離去，背對著王念祖：“只要一年而已，一年的時間你也等不了嗎？”

“一年之後，你們確定會搬出大宅？”王念祖在後面陰冷問道。

寒雪背脊一涼：“不僅會搬出王宅，我們也會撤出整個藍色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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