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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三章:現在王家就是個狐貍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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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王念祖也豁然站起:“一言為定,一年為限。這一年裏,這個家你想當就由你來當;一年之後,希望你和你守護的那個巨嬰,能遵守諾言離開這裏。”

寒雪頭也不回,心裏那點最後對王念祖的火花,也徹底熄滅。她還該相信那些人類最底質的情感嗎,被金錢、權勢、欲望湮沒的那點火花?二子成舟,玄武門之變,人性早已在利益面前剝去最後一層面紗,以動物本能呈現。

下樓見到丈夫,依然捧著一本雜志在等她。寒雪走過去,把頭輕輕靠在丈夫肩上:“念念沒出來和你聊天?”

“她正煩我呢,見面就罵我耙耳朵,丫頭,什麽是耙耳朵?”

寒雪臉上泛起笑容:“也許是要你掏耳屎呢。”

“好惡心。”王子翼也來了興趣:“丫頭,要不你幫我掏耳朵?”

寒雪點點頭:“好啊。”

好在這座冰冷的房子裏,他們還有彼此,他們也只有彼此。

夫妻倆牽手上到別院二樓,他們和唐尚德住偏東一棟。在一樓見到老人房間緊閉,問隨身伺奉的阿姨,才知老人早已睡去,連晚飯都沒吃。

“爺爺或許還在習慣這裏的生活。”寒雪長嘆一聲:“翼,你現在還排斥住在這裏嗎?”

王子翼搖搖頭:“好像沒有想象中排斥,或許有念念吧,還有這裏這麽多好吃的點心,我還沒吃夠了。不是,丫頭,難道你不想住了?”

寒雪溫柔地看著丈夫:“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你住哪裏,我就住哪裏。”

王子翼乖順地躺在妻子大腿上,寒雪掏出銀耳勺,剛伸到丈夫耳裏,王子翼就渾身打了個激靈——還真是個敏感的男人。寒雪心裏輕笑。

敏感,善感,多情,善良,情緒化加暴躁狂傲,這就是她嫁的男人,可是,她怎麽會越來越喜歡這樣的男人呢?

王子翼漸漸習慣這癢癢的感覺。順服地任妻子搗鼓。

“丫頭,你怎麽把大頭鋒收服的?”

寒雪一驚,停下手裏動作:“你看出什麽呢?”

如果王子翼都能看出大頭鋒是自己的人,那王念祖和王念念肯定也能看出。

“咳,我能看出什麽,才來這裏一天好不好。”王子翼大剌剌地就勢賴在妻子懷裏:“是他主動跟我說,他忙了一整天才把賬簿準備好,事無巨細地把家底都交給你看了。我想這麽一個人精竟然主動跟我示好,肯定是表明立場不是。”

寒雪點點頭:“在這個家站穩腳跟,我確實需要他的幫助。不過你這麽說,大頭鋒還真是個人精,他知道人情真正做到誰面前。”

王子翼嘿嘿笑道:“肯定是我老婆會做人,把面子留給老公。”

寒雪別過他的臉:“那當然,你本來就是我的天。”

誰說這個女人禁欲系,她明明就是狐貍精,迷死人不償命的狐貍精。那一刻,聽聞此話,王子翼覺得就算死在這溫暖清甜的懷抱裏,他都甘之如飴。

一夜纏綿,最是新婚夫妻。

淩晨五點,寒雪又準時在鬧鐘裏起床。王子翼迷糊中按住妻子:“不準下床,繼續陪我睡覺。”

他折騰了她幾乎一夜。他心疼。

寒雪掙脫,披衣下床,為丈夫掖好被子:“乖,我這新官剛上任了,可不能遲到。”

簡單洗漱後,她輕輕在熟睡的丈夫額上印上一吻,然後匆匆下樓去到主院。

大頭鋒等早已精神抖擻地站在大廳坐鎮指揮,見到寒雪,微笑招呼:“早晨,少奶。”

“早晨。”她從大頭鋒身邊經過:“七點,準時叫醒每一個人吃早餐。”

“每一個人?包括太太和小姐嗎?”

“小姐不用叫,我敢打包票,她一定會準時,不,她一定會提前下來。”

幾乎是印證,寒雪話音剛落,王念念輪椅輾過過道地毯的聲音便響起,寒雪不著痕跡地朝大頭鋒一笑,然後轉身去了廚房。

這驚鴻一瞥,卻讓大頭鋒恍惚失神。以至於王念念走到身邊時仍不曾察覺。王念念用輪椅別了下他:“想什麽呢?”

她吮吸著空氣中殘餘的氣味,朝廚房的位置揚聲道:“怎麽大清早的就有一股狐貍精的騷味?”

大頭鋒面露難堪,大概他從無見過這樣刁蠻粗俗的大家閨秀吧。雖都是深閨別院,大戶人家裏的那些七七八八勾心鬥角的事其實都差不多,但至少大家都還會戴著面具,明面上不會撕破臉。可王念念這陣勢,竟像是直接想找寒雪幹一仗。

怎不讓她生氣。昨晚王念祖親自下來交代自己:“念念,以後一年裏,這個家暫時由寒雪當家,家裏的一切吃穿用度和開支,都由她掌管。你缺什麽要什麽,找她要就是。”

要她找寒雪伸手,還不如讓她去死。

“決定了嗎?”她知這是王念祖和寒雪商議的結果,只不過來通知她一下。

王念祖點點頭:“這個家總要有個女主人。她和宋佳麗,你選誰?”

“我誰也不選,這已不是我的家,是個狐貍窩。”王念念沒好氣道:“我搬回日內瓦總可以吧。”

王念祖嘆口氣,他當然不放心放任女兒一個人回老家;“如果我是你,我會選擇留下,就算不能當家作主,至少可以做個裁判,查漏補缺,給寒雪提個醒或者建議。”

王念念聽明白了,她計上心來。早早睡覺,早早起床,完全是滿血覆活模式。

她其實早在過道裏就聽到了管家和寒雪的斷續對話,隱約聽到他們說大小姐,便立刻推輪椅出來,又見到那個傻大個管家,目光追隨寒雪離去的方向,不由得怒火中燒。

指桑罵槐沖著廚房吼了一道後,見寒雪並不出來接招,她便繼續開著輪椅去了廚房,剛到門口,就看見寒雪正在系圍裙,維尼熊的圍裙,王念念曾經在哥哥的身上也見過:原來這對狗男女,連下個廚都要撒一把狗糧。

可是,這個女人還真是好看啊。普通便服,脂粉不施,頭發就這麽隨意地用夾子一夾,長長睫毛明亮眼睛,就這麽隨隨便便站在一堆鍋碗瓢盆、柴米油鹽裏,已是最美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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