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土呢。”王子翼敲敲妹妹的頭：“讓你沒事多讀點書少看點連續劇你不聽，田螺姑娘嘛，就是那種很勤勞、善良，付出型的女孩——算了，說了你也不懂，反正你又做不到。還有念念，別沒大沒小整天寒雪寒雪的，她是你嫂子，你哥哥我明媒正娶的嫂子，懂嗎？”

王念念白了她哥哥一眼：“哥瞧你那點出息，一大早就肉麻。”

王子翼哈哈大笑。說話間，大頭鋒已攙扶唐尚德出來，寒雪忙起身迎上去，照顧老人入座。王子翼見妻子起來便也跟著起來，王念念冷眼看著這一切，突然說道：“哥哥你既不是新人又不是客人，表現這麽好給誰看。”

明顯的指桑罵槐。王子翼又敲敲妹妹的頭：“瞎說八道什麽，吃你的飯不行。你嫂子才不是那種在乎別人看法的人，她那是孝敬懂嗎，她從小就這樣，照顧爺爺身體十幾年如一日。你能做到嗎，念念，爺爺小時候也沒少疼你吧。”

提到小時候的事，王念念不做聲了。倒是王念祖，有些意外地看了眼寒雪，但也僅僅是一瞥而過。可寒雪註意到了，她含笑問公公：“王伯伯要不您也嘗嘗——”

“等一下。”王念念顯然像是抓住了什麽把柄，興奮地：“寒雪你不是這個家的新媳婦嗎，你不是王子翼夫人了嗎，怎麽叫自己公公叔叔，難道你們沒結婚，所以叫不出爸爸兩個字？還是你從小沒有爸爸，叫不慣這兩個字？”

寒雪呵呵一笑：“我不是學你嘛，你明明有爸爸陪著長大，還很是愛護你，可你為什麽不叫爸爸呢。這個家幾乎所有人都叫你王小姐，請問你到底是以什麽身份被稱為王小姐呢？”

“你——”王念念被搶白地差點背過氣去。她總算領教到了這個傳說中九尾狐的厲害，一時被噎得，坐在那裏久久說不出話來。

“好啦，一大早就呱噪的，這飯還怎麽吃。”王念祖終於發話：“小雪，你剛才要我嘗什麽？”

寒雪恭敬答道：“是這樣的，我看廚房給您準備的早餐太多煎炸食物，而羅醫生說您一直有些血壓偏高，所以我就自作主張，煮了些清淡點的食物，給您和爺爺吃。”

“我的呢？”王子翼可憐巴巴地問妻子：“你不會忘了我的吧。”

寒雪點點頭：“怎麽可能忘，我這就去端來。”

她正欲起身，王念祖叫住她：“等一下，小雪，你先坐下。”

“怎麽啦？”寒雪面露狐疑，而王子翼則已是一臉戒備。唐尚德則看了眼王念祖，什麽話也沒說。

只有王念念的眼裏，開始重新燃起狩獵的光芒——

“是這樣的小雪，你們昨天剛進門，有很多事我還來不及跟你說，如今早上趁大家都在，有些事我還是先跟你們說一下吧。雖然這個半山的家，置的還不是很長時間，且我們一家人長期又不在一起生活，所以習慣啊性格啊，很多方面都需要磨合。”

見寒雪靜靜聽著，王念祖點點頭，繼續說道：“但磨合之前有些事我想先說清楚，無規矩不成方圓，一個家必須要一些大家都能接受的規則，才能長久生活在一起，小到每個人的私人空間，大到家裏的開銷支出等。”

“就拿早餐來說吧，小雪，在你沒進我們家之前，一天三餐吃什麽，我都是讓大頭鋒根據各人口味去配料和采購，且我一直認為術業有專工，在我家工作的廚師都是我從世界各地挖過來的大廚及營養師，說實在的，與你的好意相比，我更信任他們的專業水平。”

寒雪臉一紅，正想說什麽，王念祖做阻止狀：“你先聽我說完，寒雪我謝謝你的這份心思，還知道去查我的身體狀況，但我想請你以後也順便註意一下別人的隱私，也許我不見得喜歡你當著我兒女的面告訴我，我的血壓多少我的膽固醇多少。當然每個人都有他自己思考的方式，在我王家，我們更註重距離，尊重的距離。”

寒雪的臉更紅了，她承認王念祖某些方面說的對，她是一番好心卻無力反駁：“我現在就去撤下。”

“不用。”一直沈默的唐尚德突然說道：“我想吃皮蛋瘦肉粥，也只習慣吃你煮的粥。”

“我也是。”王子翼舉起手：“我也只想吃我老婆親手做的愛心早餐。”

寒雪愕然看著兩人，他們這是在公然和王念祖唱反調嘛。果然，王念祖的臉沈了下來，拿著刀叉的手也停頓了一下：“這樣吧，今天既然已經煮了就先盛上來吃吧。”

一直在旁邊靜若寒蟬，低頭看大戲的大頭鋒連忙應聲：“好的，就盛上來。”

好像他已等這聲令下很久似的。寒雪看著他疾步的背影，若有所思。

皮蛋瘦肉粥及小碟的醬蘿蔔，清蒸的老虎斑，還有水煮的雞蛋，燙熟的生菜加點醬油，清清淡淡，沒有一點油花，唐尚德和王子翼卻吃得津津有味。

連王念祖都看過來，眼裏依稀有好奇和渴及之意。寒雪默默看著，不動聲色。

只有王念念嫌惡地轉過頭：“什麽味，這麽臭。”

王子翼：“皮蛋，沒吃過吧，咱中國獨有的。”

“哥哥你什麽時候喜歡吃中式的了？”王念念撇撇嘴：“既然大家的飲食都不在一個口味上，不如以後分開吃好了。”

王子翼和妹妹擊掌：“回來以後，你總算說了句合我心意的話。”

他巴不得不用對著王念祖那張影響他食欲、更影響他心情的臉。可是這個提議遭到唐尚德和寒雪的極力反對。唐尚德反對王子翼還能理解，畢竟用老人的話說：“一家人只有早上才有機會聚在一起，如果連早飯都不一起吃，還算什麽家人。”

可王子翼不理解寒雪為何自討沒趣：“你沒瞧見那兩個人對你的態度嗎，何必送上門給他們欺負，如果我不在誰來幫你？”

寒雪點點頭：“那你以後就每天陪我吃早餐吧。如果你能跟我一起煮就更好了，相信你父親和你妹妹都不會拒絕吃你準備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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