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想得美。”王子翼翻白眼：“要我做飯給他吃，除非喜馬拉雅山夷為平地。”他忍不住勸妻子：“分家吧，我們仨一家，那三個人一家，多清凈，再不要像今早那麽尷尬；而且大家依舊同一屋檐下。他王念祖不是最講傳統嗎，中國很多家庭都是兒子結婚後與父輩分家，我們這樣做，他也抓不著什麽把柄是不？”

寒雪只對丈夫說了一句話：“翼，你知道女人在家裏當家作主最重要的戰場在哪裏嗎？”

“哪裏？”

“廚房。翼，廚房裏，一日三餐，柴米油鹽，是女人最重要的戰場。”

王子翼一楞：“你為什麽想當家作主？你當我的家做我的主不就可以啦。”

寒雪放緩語調：“翼，我嫁給你，就不僅僅是王子翼的夫人，我還是媽媽的兒媳，是將來我們孩子的母親；而我們的孩子，除了你和我，這屋子裏的每一個人都與他將戚戚相關。所以就算是為了孩子將來成長的環境，我也要當這個家。從廚房開始，到整個王家。”

其實寒雪還沒和丈夫說透，在她看來，這個家裏的人如此強勢和敵對，真想融入其中，就不能只被他們左右，必須要用自己的生活方式，去侵染和覆蓋對方的。只有主動才能化解被動。

但王子翼欣然應許。只要是對他們孩子有利的，他願意遷就一切，哪怕是在他看來，寒雪此舉，無異於飛蛾撲火，自討沒趣，完全沒必要。

早餐畢，司機即載著王念祖疾馳而去，唐尚德在書房看書，王念念則回了自己的房間，整座大宅，覆又安靜。

寒雪給丈夫準備好衣服，王子翼等下還要乘直升飛機去隔壁澳島辦事，估計要晚上才能回來。王子翼擔心妻子無聊，便對她說：“雖然公司的事你都交代好小四她們，你還可以視頻，電話會議等；或者去逛街，這裏號稱東方購物天堂，也有很多值得逛的地方；最好睡覺，你昨晚都沒休息好。”

“知道啦。”寒雪親吻丈夫臉頰：“翼，我二十七不是十七，我知道怎麽打發我的時間，好嗎？”

王子翼仍不放心，反覆叮嚀：“不要去招惹念念，更不要理會宋佳麗，這個屋子唯一你能說話的人，只有爺爺，懂嗎？”

寒雪眨眨眼：“翼，你回來時能給我一份禮物嗎？”

王子翼抱住妻子的腰：“想要什麽啊，我的灰姑娘。”

寒雪看著丈夫，一本正經：“看看有沒有隱形衣賣，我覺得在這個屋子行走，我必須要穿一套隱形衣。”

“哈哈。”王子翼刮了下妻子的鼻子：“調皮。”

送走丈夫，寒雪下樓，站在五丈高的大廳，饒是室外三十幾度，寒雪還是感覺到一股涼意頓時由腳而生。人走在這恢宏的空間，連說話的聲音和氣勢都不知不覺被稀釋，弱下來。

這不是一個家，只不過是王念祖臨時落腳的酒店。

寒雪把大頭鋒叫過來。起先，大頭鋒還有些顧忌，雖然他對這個年輕美麗、還有一手好廚藝的少奶奶有本能的好感，但他畢竟是經王念祖請來和調教。從今早王念祖對這個新媳婦的態度來看，只怕寒雪今後在這裏的日子，沒那麽好過。

此時見寒雪私下召他，他雖不知怎麽回事，心裏卻也沒怎麽當回事。

兩人寒暄之處，不過都是例行公事的比如大頭鋒你老家哪裏、在哪裏念的書、在王家做的還習慣嗎等等，諸如此類的客套，大頭鋒也一五一十地恭敬作答，並不時擡頭看看側門，那裏的過道盡頭，是王念念的寢室，他害怕王家大小姐突然出來，撞見他和寒雪。

他不想卷入家族是非站隊，更不想站在明顯處於弱勢的寒雪這一方。

可眼前女孩，明顯沒那麽好對付。寒雪順著他忐忑的視線，看了過道那邊一眼，慢條斯理地說：“你怕她嗎？”

“誰？”大頭鋒嚇了一跳。

“王念念，我的小姑子。”

大頭鋒收回目光，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不說話，幹脆以沈默來默認。

寒雪在他面前坐下：“說實話，我也怕她，怕她突然從輪椅上摔下來，怕她強勢孤僻的性子會沒有一個人喜歡她，怕她因為身家被很多男人騙，怕她孤獨終老身邊無人照看。”

大頭鋒驚訝地擡起頭，茫然看著寒雪。

寒雪點點頭：“我並不抵觸她，她是我丈夫最疼愛的妹妹，是我的家人。婆媳姑嫂矛盾，放哪一家都有。但我相信總有一天，她會接納我，因為我和她都愛著同一個男人，即我的丈夫；只要翼站在我這邊，這個家的人，便總有一天都會站在我這邊。”

“而到那時，”寒雪湊近大頭鋒，“你覺得誰才是這個家真正的主人？是我待字閨中的小姑子，還是我天天跳舞逛街的年輕婆婆，還是，將要誕下這個家族傳人的寒雪我呢？”

大頭鋒噤若寒蟬。奇怪，明明這個女孩說話的聲音如此輕柔親和，可為何他依然會覺得冷汗涔涔。

“你想我怎麽做？”他顫聲問道。

“我希望你能放亮雙眼做人做事。”寒雪輕輕坐會沙發深處：“這裏不過是王念祖的臨時行宮，他能用你多久你心裏也非常清楚；但既然進了這個漩渦，你想抽身也沒那麽容易。不過我可以答應你，只要你醒目做人，你這輩子都可以在我王家下面做你的大總管。如果你懷疑我的話，你大可去查查王家的所有產業，反正你的朋友裏，不乏李家、霍家這樣的眼界人物。”

大頭鋒益發不敢動彈，他心裏清楚，這個女孩進來這座老宅之前，一定做足了功課，包括他的過去。

“行，我知道了。”他恭敬彎腰：“識時務者為俊傑，我會做好我應該做的，也希望少奶奶您不要太讓我難做，畢竟你有你的目標，我也有我的難處。”

寒雪點點頭：“放心，我不是不講理的人。從今以後，王念祖給你的薪水你照領，我這裏額外再給你一份薪水，單獨從我這裏支取，就當試用金——”

第一四O章：收服精明管家

“不不不——”大頭鋒慌忙搖手拒絕，“無功不受祿，我不能拿你的錢。”

他不缺錢，更不想要這燙手的錢。

“誰說是功祿，我給你的，明明是賄賂。”寒雪冷笑：“你不接受，是心裏有愧還是要與我保持界限，你心裏清楚。但我剛才已讓人把上個季度最熱的愛馬仕送到你太太手裏了。我記得，你太太為這個包包足足排了幾個月的隊。當然，阿鋒你也可以全身而退，如果你接受這份工作，你大可把包還給我，然後自己走人。”

她擡頭，靜靜看著眼前男人。也許王子翼知道後又會笑自己的自討沒趣，一個管家而已，寒雪你何必如此擡舉和下功夫。但寒雪知道，這麽一所大宅裏，大頭鋒這個位置有多重要，他掌管著這個家的所有飲食起居，甚至更私密的事情。

她在這裏除了唐尚德和王念祖，沒有任何盟友。昨天來慶祝的那幫所謂王家親戚，三姑六婆，族中長輩，自昨天王子翼把那個盆踢飛後，也順便把那幫看熱鬧的上百人全部踢走。

而從今早的早餐來看，也許大頭鋒，會是這個家裏唯一對自己有稍微認同的人，或者說，還願意高看她一眼的人。所以，她說什麽也不會放棄。

王子翼說的對，她就是那巖縫中的雜草，沒有水分，沒有護蔭，在蠻荒的空間裏拼命成長。微小的機會，她都會牢牢抓住並放大。

可憐的大頭鋒，天人交戰，苦不堪言。他沒想到看起來如此美麗單純人畜無害的少奶奶，說話辦事竟這般心狠手快，在他還沒弄明白之時就抄了他的大後方。要他老婆把包包還回來——開玩笑，那他還有命回去嗎？他如果真從這裏打包走人，再把包包還回來，那等待他的，可不是跪榴蓮，讓他吃榴蓮都有可能。

不是沒應付過，宋佳麗剛來時，也折騰過一番，但王念念三言兩語就堵死了這個後娘的路。宋佳麗也私下許給自己無數好處，但大頭鋒伺候權貴二十年，豈能沒有一點眼力見？一個女人在婆裏的地位安全取決於她在丈夫心中的地位。而宋佳麗和王念念比起來，王念祖明顯更偏心女兒。久而久之幾次下來，宋佳麗幹脆白天睡覺晚上出去夜夜笙歌，再不和他們有任何交集。

勉的自討沒趣不是。

可讓大頭鋒出乎意料的是，眼前這個清純如五月花的小小單薄女孩，竟如此有能耐，昨天的見面禮已讓他大開眼界呢，今天早上更是把王念念擠兌得體無完膚，還偏偏占盡了理。

更重要的是，這個家的少爺，未來的主人王子翼是個護妻狂魔啊。容不得妻子受任何明槍暗箭的委屈，甚至可以為了妻子不惜與整個家族乃至自己的親生父親翻臉。

他隱隱聽說過一些內幕，聽說這個家的岳家勢力更大，王家之所以能做到如今這麽大，完全是因為岳家的保駕護航。

簡單地，誠如寒雪剛才所說，王子翼，才是這個家者真正的強勢者。而這個強者，明顯全部聽命於他的小嬌妻。

想到此，大頭鋒當機立斷，毅然道：“既然少奶你如此有誠意，我大頭鋒再推脫便顯得矯情呢，我跟你。”

“好。”寒雪撫掌而起：“你等下把這個家的所有賬簿拿來給我看。還有，你依然按照以前的流程，統計好他們明天的飲食和出行需求，也拿來給我看。”

想了想，她又補充道：“當然，我不會讓你難做，我先給王先生打電話，經他允許後，我再名正言順地去找你要。你先下去準備好，我下午回來要看所有細表。”

大頭鋒欣然退下。好像站隊寒雪這邊也沒什麽不好嘛，這個女孩，凡事預則立，看得明明白白。

寒雪沒有給王念祖打電話，而是徑直去了藍色星球在東亞的總部。

進去的時候，王念祖正和他手下全球的ceo視頻會議，寒雪坐在秘書室裏，靜靜等待。

“寒小姐您好。”打扮一絲不茍的女秘書給自己遞上咖啡：“我讀過每一篇關於您的報道。”

“哦？”

她倒是開門見山，雖然說著蹩腳的國語，但她打招呼的方式，實在別出心裁。

“我好像很少上報吧。”寒雪看著眼前女人，三十幾歲，全身的巴寶莉，精致妝容，無鏡的黑框眼鏡後，是精明而犀利的眼神。

她是個很成功的女秘書，至少，她知道在穿衣打扮上討好她的上司。

“冒昧了寒小姐，您可以叫我米歇爾。”秘書垂手站在一邊：“關於您的報道是很少，所以越發神秘，是城中所有女人學習模仿對象。”

“哦？”寒雪有了興趣，或者說她靈機一動也有了新的想法，便招呼對方坐下：“學習我什麽？我記得，以前你們這裏的雜志是寫過我，說什麽萬年狐貍精，千年小三，其實我當時很想問問他們，我剩下的9000年去幹嘛呢。”

“也許是修煉，也許是修行。”

“如果是你了？”

米歇爾想了想，微笑著：“雙修。歷練心智，修行肉身。”

這個女人，實在可愛至極。寒雪有些明白挑剔的王念祖為何會留下她在身邊。

“我不是個好的學習對象。”寒雪搖搖頭：“其實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軌跡，我就覺得，你的生活也挺好。”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她的地位，只怕不遜於當年的上官婉兒吧。

米歇爾點點頭：“如果說工作方面，我確實沒有遺憾，王先生是個很不錯的老板。我羨慕你的是你的婚姻。”

“嗯嗯，”寒雪點點頭，“所以歸根結底你們喜歡的不是我，而是我的丈夫王子翼。”

“寒小姐您真幽默。”米歇爾並不否認：“天下女人誰不喜歡王子翼？可天下也只有一個王子翼。城中女人真正想效仿您的，是你抓取男人心的本事。”

寒雪搖搖頭：“我從不去抓男人心。我只討好我自己。其實我比起另一個人來說，應該是小巫見大巫吧，咱們最大的王太太，才是抓男人中翹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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