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一章：女人的功能不在其子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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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常歡的提議，寒雪也是一楞，隨即點頭道：“那三月就交給我吧。”
“不行。”黃傳奇斷然否決：“你剛嫁過去，還是和公婆小姑子同住，剛結婚就帶個孩子過去，你在王家還怎麽做人。”
“我可以在旁邊買個小公寓，請月嫂和阿姨照顧。”
“不妥。”黃傳奇愈發堅決：“你好好在王家生活，多陪陪你的丈夫，小雪你記住，你的時間花在哪，你的收獲便在哪，懂嗎？”
就這樣，常歡不願意照顧，寒雪想照顧黃傳奇卻不願意放手，三人一路僵持不下，直到回到黃宅，見到知心和她當初出門時的五個箱子，他們才收聲。
“你什麽時候回的？”常歡尤其愕然：“為什麽不告訴媽媽？”
“醫生說可以出院了我便回來。”知心一臉平靜，對沖過來擁抱住她的母親，也只是克制地靜靜站著。
“知心你終於回來了。”常歡伏在女兒肩膀上淚如雨下：“你不知道你不在，你爸爸和你姐姐是怎麽欺負我的。”
知心輕輕推開母親，走到黃傳去身旁，輕輕喚道：“爸。”
黃傳去頷首：“嗯，回來了就好。”
知心沒有和寒雪打招呼，甚至連眼角餘光都不曾看她，只盯著寒雪手裏挎籃，和裏面酣睡的嬰兒。她伸手輕輕撫摸孩子幼嫩的臉龐，手指碰觸到三月嘴唇時，孩子本能地朝她努努，這讓知心會心一笑：“她好像很喜歡我摸她。”
“這是孩子天性，她現在還不知道你是她姐姐，只是本能地靠近溫暖和食物。”寒雪把挎籃遞給她：“知心，如今你和我一樣，也有了自己的妹妹，不，你比我更齊全，你還有個哥哥。”
知心凝視著嬰兒：“可你會有自己的孩子，我卻沒有，也不可能會有。”
寒雪難過，看著眼前妹妹，米色的風衣裹著她蒼白示瘦弱的身子，長發隨意地絞在腦後，一人拖著五個箱子過去治病，未果後又一人拖著五個箱子回來——相比以前，除了子宮，她好像丟棄了更多的東西。
也重新擁有了一些東西。
知心放下籃子，嘗試著去抱三月。三月依然熟睡，軟軟的，圓圓的，香甜的，舒展在這個異母姐姐手中。
那一刻，知心突然湧起一股奇藝的感覺，像是被暖流沖擊，她突然轉身對黃傳奇說道：“爸，把她交給我吧，我來照顧她長大。”
所有人皆一楞，看著知心，長久說不出話來。常歡最先醒悟；“不行，你一個未出閣的閨女，養個孩子在身邊算怎麽回事，你還想不想嫁人。”
知心沒有理會母親，只靜靜看著黃傳奇：“可以嗎，爸爸？”
黃傳奇也看著女兒，短短幾個月不見，他好像已經不認識自己的女兒，再不是昔日承歡於他膝下，纏著他要這要那的女兒，知心的臉上，身上，多了穩重，擔當，還有一種叫做成熟和通透的東西。
“你想好了嗎，這不是你小時候養過的寵物，或者你新買包包；這是一條生命，活生生的生命，會說話會給你帶來歡樂欣慰同時也給你無數辛勞及心累的生命，你真的準備好了嗎，接手她，並對她的一輩子負責？”
知心想了想，搖搖頭：“如果是這樣，我想我還是欠缺考慮。我並沒有看得那麽遠，我只是看著她喜歡，又覺得她可憐，好像我和她的一輩子，都將有牽扯不斷的那種羈絆感；也許是因為她和我身體裏流著一半相同的血液，屬於爸爸你的血液；也許僅僅是因為，她和我一樣，不過都是命運的棄子所以我們同病相憐能息息相通而已。”
“但爸爸——”知心深吸一口氣，“你和雪姐姐不都曾告訴我，這世上哪有完全想好再去做的東西，誰不是趕鴨子上架，邊走邊跌倒邊學會爬起，說到底我們這些凡夫俗子都不過是隨波逐流而已。但如今我想停下來，找個港灣，用你給我的五千萬，給我，還有三月，一個屬於我和她的家。”
黃傳奇看著女兒，眼神專註而清亮，他點點頭：“行，三月就給你了，港灣你也不用找了，盈盈之前住過的房子，那裏現在有兩個月嫂，還有兩個做雜活的阿姨。盈盈是想三月能在有她氣味和回憶的房子裏長大，對於逝者的這點願望，我希望知心你能尊重。”
知心點點頭：“我自然會教三月誰是她的父親，誰是她的母親，我又是誰。只是——”
她緩緩轉過身，面對寒雪：“我不知道該如何對她開口，為何她不能在父母眼前長大，為什麽是我這個異母姐姐陪在她身邊，我更不能告訴她，也許我的母親，還有我的姐姐，正是造成她如今命運的始作俑者。”
寒雪心潮浮動，她也看著知心，久久說不出話來。
“雪姐姐，不如你來教我，如何才能讓三月長大後，心裏沒有恨意，不會去恨這個世界上最愛她的那些人，更不會親手去摧毀那些最愛她的人。”知心抱著三月，緩緩走近寒雪：“雪姐姐，你看三月此刻如此純良，潔白，我該給她怎樣的底色，讓她不再重覆你我姐妹二人的命運？”
寒雪淚如雨下，她握緊拳頭，啞聲對妹妹說：“如果你想收獲愛你就得給她愛，如果你想她將來分裂，你就去根植恨意。爸爸既然把三月交給你了，她的餘生也就交給你了。但知心，不管怎樣，不管你是想讓她平和過完這一生，還是想把她培養成我這樣的怪物，我希望你能給她至少兩樣東西：一個是真相，另一個是一種謀生的本領，因為直面真相能讓她去選擇如何面度，而本領能讓她知道怎樣面對，可以嗎，知心？”
知心想了想，點點頭：“這樣的本領，也許我應該和她一起學習。”
又走過常歡身邊：“媽，以後不準再說我是不生蛋的母雞了，懂嗎？我雖不能生，但我能養，能孵，一個女人的功能不在於其子宮，而是她的母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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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妥。”黃傳奇愈發堅決：“你好好在王家生活，多陪陪你的丈夫，小雪你記住，你的時間花在哪，你的收獲便在哪，懂嗎？”
就這樣，常歡不願意照顧，寒雪想照顧黃傳奇卻不願意放手，三人一路僵持不下，直到回到黃宅，見到知心和她當初出門時的五個箱子，他們才收聲。
“你什麽時候回的？”常歡尤其愕然：“為什麽不告訴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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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心你終於回來了。”常歡伏在女兒肩膀上淚如雨下：“你不知道你不在，你爸爸和你姐姐是怎麽欺負我的。”
知心輕輕推開母親，走到黃傳去身旁，輕輕喚道：“爸。”
黃傳去頷首：“嗯，回來了就好。”
知心沒有和寒雪打招呼，甚至連眼角餘光都不曾看她，只盯著寒雪手裏挎籃，和裏面酣睡的嬰兒。她伸手輕輕撫摸孩子幼嫩的臉龐，手指碰觸到三月嘴唇時，孩子本能地朝她努努，這讓知心會心一笑：“她好像很喜歡我摸她。”
“這是孩子天性，她現在還不知道你是她姐姐，只是本能地靠近溫暖和食物。”寒雪把挎籃遞給她：“知心，如今你和我一樣，也有了自己的妹妹，不，你比我更齊全，你還有個哥哥。”
知心凝視著嬰兒：“可你會有自己的孩子，我卻沒有，也不可能會有。”
寒雪難過，看著眼前妹妹，米色的風衣裹著她蒼白示瘦弱的身子，長發隨意地絞在腦後，一人拖著五個箱子過去治病，未果後又一人拖著五個箱子回來——相比以前，除了子宮，她好像丟棄了更多的東西。
也重新擁有了一些東西。
知心放下籃子，嘗試著去抱三月。三月依然熟睡，軟軟的，圓圓的，香甜的，舒展在這個異母姐姐手中。
那一刻，知心突然湧起一股奇藝的感覺，像是被暖流沖擊，她突然轉身對黃傳奇說道：“爸，把她交給我吧，我來照顧她長大。”
所有人皆一楞，看著知心，長久說不出話來。常歡最先醒悟；“不行，你一個未出閣的閨女，養個孩子在身邊算怎麽回事，你還想不想嫁人。”
知心沒有理會母親，只靜靜看著黃傳奇：“可以嗎，爸爸？”
黃傳奇也看著女兒，短短幾個月不見，他好像已經不認識自己的女兒，再不是昔日承歡於他膝下，纏著他要這要那的女兒，知心的臉上，身上，多了穩重，擔當，還有一種叫做成熟和通透的東西。
“你想好了嗎，這不是你小時候養過的寵物，或者你新買包包；這是一條生命，活生生的生命，會說話會給你帶來歡樂欣慰同時也給你無數辛勞及心累的生命，你真的準備好了嗎，接手她，並對她的一輩子負責？”
知心想了想，搖搖頭：“如果是這樣，我想我還是欠缺考慮。我並沒有看得那麽遠，我只是看著她喜歡，又覺得她可憐，好像我和她的一輩子，都將有牽扯不斷的那種羈絆感；也許是因為她和我身體裏流著一半相同的血液，屬於爸爸你的血液；也許僅僅是因為，她和我一樣，不過都是命運的棄子所以我們同病相憐能息息相通而已。”
“但爸爸——”知心深吸一口氣，“你和雪姐姐不都曾告訴我，這世上哪有完全想好再去做的東西，誰不是趕鴨子上架，邊走邊跌倒邊學會爬起，說到底我們這些凡夫俗子都不過是隨波逐流而已。但如今我想停下來，找個港灣，用你給我的五千萬，給我，還有三月，一個屬於我和她的家。”
黃傳奇看著女兒，眼神專註而清亮，他點點頭：“行，三月就給你了，港灣你也不用找了，盈盈之前住過的房子，那裏現在有兩個月嫂，還有兩個做雜活的阿姨。盈盈是想三月能在有她氣味和回憶的房子裏長大，對於逝者的這點願望，我希望知心你能尊重。”
知心點點頭：“我自然會教三月誰是她的父親，誰是她的母親，我又是誰。只是——”
她緩緩轉過身，面對寒雪：“我不知道該如何對她開口，為何她不能在父母眼前長大，為什麽是我這個異母姐姐陪在她身邊，我更不能告訴她，也許我的母親，還有我的姐姐，正是造成她如今命運的始作俑者。”
寒雪心潮浮動，她也看著知心，久久說不出話來。
“雪姐姐，不如你來教我，如何才能讓三月長大後，心裏沒有恨意，不會去恨這個世界上最愛她的那些人，更不會親手去摧毀那些最愛她的人。”知心抱著三月，緩緩走近寒雪：“雪姐姐，你看三月此刻如此純良，潔白，我該給她怎樣的底色，讓她不再重覆你我姐妹二人的命運？”
寒雪淚如雨下，她握緊拳頭，啞聲對妹妹說：“如果你想收獲愛你就得給她愛，如果你想她將來分裂，你就去根植恨意。爸爸既然把三月交給你了，她的餘生也就交給你了。但知心，不管怎樣，不管你是想讓她平和過完這一生，還是想把她培養成我這樣的怪物，我希望你能給她至少兩樣東西：一個是真相，另一個是一種謀生的本領，因為直面真相能讓她去選擇如何面度，而本領能讓她知道怎樣面對，可以嗎，知心？”
知心想了想，點點頭：“這樣的本領，也許我應該和她一起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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