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瓜，你不知道嗎，比起你的歃血求婚，比起你給我的昂貴婚紗和婚禮，我更喜歡這裏，有你，有媽媽，有你童年和少年的足跡的地方，我能看到你是怎樣長大成如今模樣，我能感覺到我離你是如此咫尺之近。”

“翼，我也向媽媽保證，我的餘生，都會感恩你對我的愛和照顧，遵從你給我的身份，敬你，守護你，學著去愛你，用我的全部生命。”她墊起腳尖，第一次，主動親吻丈夫。

很難說那一刻，寒雪是因為王子翼告白的感動，還是因為她震懾於亡者的遺容——對逝者，寒雪總會不其然地想到自己的母親，外婆。

也是這樣的墓碑和眼神，一樣的慈祥及溫和。深愛著自己的丈夫和孩子，卻都英年早逝，前塵往事盡付黃土。

寒雪不想辜負，也不能辜負，那些深藏的愛，彼此的救贖。

兩人流著淚親吻。此刻，雪山見證，松柏見證，大海和燈塔，還有所有善良的、愛著他們的人見證。

在寒雪心裏，這才是她的婚禮，她上次被常歡斷場的婚禮，終於在這一刻，圓滿和結束。

可王子翼明顯另有打算。或者說，此情此景，他和妻子早已心意相通。所以回到莊園收拾行李時，他突然找到妻子商量：“雪，我想去東城，把我們的所有親朋帶過去，我想在那裏正式娶你，在你母親和外婆的見證下。”

“不用。”寒雪慌忙搖手：“翼，你其實不用——”

她本想說其實你不用這麽緊張和計較，見她在婆婆面前宣誓，便也要去岳母墳前上香。可王子翼不容拒絕：“是我的不對，這麽大的事，我早就應該過去跟二老說一下。”

說到做到，匆匆收拾行李後，王子翼即帶上妻子和唐尚德及漢斯太太啟程。分開兩架飛機，他們夫妻一架，唐尚德和漢斯太太另坐一架，除此之外，王子翼還給兩位老人派了兩個手腳伶俐的女工照顧。因為接連不斷的長途飛行，唐尚德已經筋疲力盡。

“把你上次給我下的藥也給老唐嘗嘗。”他吩咐漢斯太太：“乖乖，後勁太足，保證讓你一覺睡到大天亮，不起夜，不尿頻。”

引來唐尚德和漢斯太太的齊齊白眼。

安頓好兩位老人後，王子翼回到自己機艙，見妻子正收拾著行李箱裏的東西，把睡衣等又一一拿出來，他不解道：“飛機上不是有嗎，昨天專門讓人把你的東西都準備好了。”

寒雪搖搖頭：“這麽私密的東西，還是不要假手他人的好。”

還從行李包裏拿出兩個枕套換上，王子翼目瞪口呆：“連這也換？”

以前幾次飛行，也沒見她這麽折騰啊，每次都是蜷在床的一角，盡可能地少占面積，那時他以為是寒雪膽怯，如今想來只怕是寒雪覺得床單不是她自己準備的。她一定有潔癖，王子翼幾乎肯定。

夫妻倆在飛機上簡單吃了點東西後，王子翼調過另一架飛機的視頻，見唐尚德等還有兩個工人，正開桌砌麻將，玩得不亦樂乎，不覺羨慕：“雪，咱倆也玩夥牌？”

“兩人能玩什麽牌，以色列麻將嗎？還是拱豬？”寒雪興致不高。

“要不看會電影？”

寒雪做了電影後反而對看電影沒甚興趣，當初她選擇電影本來也不是她自己的理想，不過是為了覆仇方便而已。此時也是興致不高，但不忍拂了丈夫的好意，便點點頭：“好啊。”

夫妻倆盤腿坐在地毯上，背靠沙發，選了部老片子《星際穿越》，開了瓶康帝和珠啤，王子翼還不忘取笑妻子：“從小就好吃好喝得培養你的口味，結果你倒好，一瓶珠啤就滿足。”

寒雪：“珠啤本來就好喝。”

她是實用主義者。

看著電影裏龜裂的土地及灰塵肆虐的天空，寒雪長嘆口氣：“現在的電影，感覺處處是末日。”

“所以要向太空發展。”王子翼和妻子碰杯：“不過感覺有什麽東西在抑制地球上的生物向太空探索，每次有種族試圖沖出星系，地球上便有一場翻天覆地、滅絕種族的浩劫。”

見寒雪清淡的樣子，王子翼：“是不是很悶，要不咱們換個話題吧，比如，雪，你有什麽夢想？”

寒雪搖搖頭：“我沒有夢想。”

她的前半生為生存活，為找到弟弟活，為覆仇活，如今這些一一實現，她暫時是放空的狀態。

“你不是喜歡拍電影嗎，還說要向全世界輸出漢文化。”

寒雪看了丈夫一眼，連她曾對黃傳奇說的泛泛之語他都記在心裏。她想了想，點點頭：“也許我還會拍電影吧。只不過這個行業越是深究下去，越是覺得所有成功電影其實就是迎合人性，而人性皆為動物本性，對強者的崇拜，對物質的掠奪……”

“還是有閃光的地方，比如頭上的星星。”王子翼打開機窗，正午的陽光便刺眼地照射進來，哪有星星，太平洋的上空，正晴空萬裏。

面對陽光，寒雪打了個哈欠，她這幾天也沒休息好。王子翼見她始終懨懨倦怠的樣子，便對妻子說：“要不你去睡會吧。”

“你一個人看沒問題？”

王子翼沖她做了個ok的手勢。

於是寒雪脫下長袍，赤腳上床，換了自己喜歡的床罩床單後，她明顯放松，全身鋪展在天鵝絨的圓床上，只睡了三分之一的位置，還有空餘的大半面積，以及一個枕頭——王子翼瞧著，心裏暗喜，妻子這是什麽意思，無聲邀約嗎，他終於不用睡沙發了嗎？

他放下酒瓶，起身走向妻子，試探低頭問道：“我也上來躺一會？”

“唔。”寒雪含糊地應了一聲，身子卻很配合地往旁邊挪了挪，王子翼心裏越發篤定，脫下長褲，只著一條三角褲衩，精光地鉆入被窩。

他從背後擁住妻子，寒雪小小的一團蜷在他懷裏，就像一個小女孩，軟綿綿香噴噴的小小身子，讓王子翼萬分愛憐。他抱緊她，緊緊地，似要嵌她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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