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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姐妹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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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心冷笑道:“我坐的經濟艙,他們母子坐的頭等艙,怎能相互照應。”

寒雪精明一世,難道不知道,她和列文曾經相擁而眠,如今怎能在密閉的空間裏共處漫長一夜?曾經有多恩愛,如今便有多芥蒂。

因為他們彼此心裏,已都有了另外的人,已是世上最尷尬的關系。

知心雖感激列文,但她能感覺到列文對自己潛意識的抗拒和抵觸,如同自己對他一樣。可寒雪想的卻是另外的事情:“你為什麽不坐頭等艙,飛這麽遠,你身體能吃消嗎?”

她奪過知心的機票:“我去升艙。”卻被知心拒絕:“寒雪,你能幫我一時能幫我一世嗎,你能救我性命,能救我命運嗎?”

寒雪呆住,任憑知心從自己手裏又拿走機票,又眼睜睜看著對方一個人在櫃臺辦理登機和托運。

第一次,她覺得知心纖細的身子有了分量。

辦完一切後,知心滿足地擦擦手:“現在一身輕松。”

姐妹倆一前一後朝一樓走去。知心帶寒雪去的,正是自己以前和列文常去的餐廳。甚至點面的時候,也沒有征詢寒雪意見,點了兩碗排骨面。

“既然如今我倆是一樣的血,我想你應該和我一樣的口味。”知心輕描淡寫。總不能只有她遷就和跟隨寒雪的血液吧。寒雪你得習慣兩人的彼此相融。

寒雪好像沒察覺到知心的這點小心思,面對妹妹的主動,她欣然接受。

不過,還真的是好吃,明明只是微波爐加熱的食品,卻好吃過市內太多精心準備的面條。

寒雪一口氣把面條吃完,連湯都不放過。知心驚訝地看著她:“看來你是真的餓了。”

“是真的好吃。”寒雪滿足撫胃。

是嗎?她記得寒雪自己就有一身好手藝,那晚的夜宵,知心可是銘記味道至今。

“可是我更喜歡你做的面條。”知心輕輕說,然後埋頭飲食。

這話說的細若蚊蠅,但聽在寒雪耳邊,卻是另外的轟鳴。她心裏翻江倒海,臉上卻仍克制,也低著頭,淡淡回應:“聽說波士頓有最好吃的龍蝦,我想,我可以去那裏煮一碗龍蝦面給你吃。”

“好。”沈吟良久,知心點頭,只不過聲音已是哽咽。

窗外下著小雪,室內溫暖如春。諾大的餐館,只有零星的幾個趕早機的人,都頂著早起或一夜無眠的滄桑,無精打采地咀嚼著食物——這實在是再平常不過、百無聊賴一天,至少在餐館的工作人員眼裏看不出什麽突奇,除了坐在窗邊的一對姐妹花。

他們從沒見過這麽美麗的姐妹花。相似的容顏,連說話的語氣和下意識的小動作都那麽神似。兩人吃一樣的面條,一樣的面容恬淡端正坐姿,一樣的先喝口湯……

一看就是出身良好。

只是分不清誰是姐姐或妹妹。但看得出這兩者之間,一個是留一個是離開,因為兩人吃著吃著,都開始埋頭飲泣,似萬分不舍。

服務員們爭相打量,竊竊私語:“這姐妹感情就是這樣,有今生沒來世。”

“我和我妹妹就從不這樣,我過得好她嫉妒拼命要超過我。只有我過的不好,她才會關心我對我好。”

“可不就是這樣,都說父母要麽特別有錢分的均,要麽特別窮沒什麽分給姊妹的,不然,再親的手足都要生分。”

他們當然不知道,就在昨晚,黃傳奇分給兩姐妹的嫁妝,寒雪的陪嫁是整個傳奇集團,而知心只有區區五千萬;他們更不知道,這對姐妹如今能坐下來心平氣和得吃完一碗面,中間各自都經歷了什麽……

可知心心中沒有任何怨恨。她覺得這是一場歷劫,屬於她的劫,也是一場還債,她母親的孽債還有她曾對黃皓,自己的親哥哥種下的孽債。

“讓舒婕盈好好照顧肚子裏的孩子,我媽媽好像對你的女孩,有頗多怨言。”吃完面,她喝口水,似不經意說道。

寒雪有些意外:“你見過盈盈?”

知心搖搖頭:“我對搶別人男人的女人不敢興趣,我只不過不想她肚子裏的孩子受苦。”

她沒了子宮,反而對那些有子宮的女人,還有新生命,特別柔軟和在意。

寒雪點點頭,目光望向窗外:“照了b超,是個女孩,我們就要有個小妹妹了。知心,也許你才是我們五姊妹裏最齊全的那個,兄弟姐妹,全都有了。”

是嗎?知心也順著姐姐的目光望向窗外,淩晨五點,雪已停住,天邊漸漸露出晨曦色,預示著一個大雪初霽的溫暖晴天。如果她記得不錯的話,時至三月初,這應該是今年最後一場雪了吧。

冬天已經過去,彼岸,應該已是艷陽高照。

知心和姐姐在安檢處告別。



保重。”寒雪對妹妹說:“有任何需要,任何時候想回來,都跟我說,好嗎?”知心不置可否,只淡淡點點頭,去了安檢隊伍。只是不經意回頭時,見寒雪仍站在遠處,遙遙看著自己,目光瑩瑩似揉碎的星光,知心終於忍不住猛然別過頭,疾步走到裏面,淚如雨下。

她該如何說再見,她糾結的親情,她懵懂糟糕的前半生,還有她從此要一個人上路的蒼茫未來。

寒雪回到健城,已是淩晨六點,她特意錯開了列文母子的時間,因為她不想再看著那些背影離她而去。每一次告別,寒雪總覺得結束了一個故事,或者一種關系,這讓她萬分疲憊。

因為不想打擾老人的睡眠,寒雪回了隔壁房間,所幸王子翼仍在樓上沈睡,他昨晚給自己打過電話,問清楚行蹤後,只大度對妻子說:“去吧去吧,幫我吻別的我幹岳母,至於那個憑空冒出的小舅子,就不要擁別了,連握手都不可以。”

他當然不介意,列文再努力或放不下,在寒雪心裏,始終只是路人位置。

何況,這兩姐妹之間,如今還隔著他生病的小姨子知心。他之所以能心無忌憚地迎娶寒雪是因為他和寒雪的親妹妹知心並沒有實質性的發生什麽,而列文和知心,卻是曾經一起同床共枕四年。以寒雪維護親情的心性,斷斷不會和列文再有任何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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