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為什麽你會睡在我爺爺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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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來覆去地看手機裏的通訊錄，找來找去，只有一個列文，只有他知道這場婚禮的真相，知道他這個不被新娘接納的新郎。可是王子翼總覺得別扭。
他嘆口氣，起來倒酒準備灌醉自己入睡，卻驀得想到一個人：唐尚德呀，他怎麽把這麽重要的人給忘了。
王子翼一拍腦門，拿著一瓶酒就往老人房間沖，好在頂層只有他和寒雪，唐尚德、黃傳奇等至親都被安排在新人樓下一層，兩樓都沒有閑雜人等。王子翼有驚無險地摁響了老人的門鈴。
唐尚德看都不看他一眼就讓他進去。
“還在生氣了？”王子翼以為老人還在生氣自己不願意回祖宅。
唐尚德終於悶聲看了他一眼：“這麽晚還不睡？”
一點也不過問他的新婚之夜。
王子翼徑直進屋，把自己往沙發上一擲，長長舒展一口氣，一天勞累下來，似這才找到舒服的姿勢。
“你也不也一樣不睡嗎？”
“你跟我比？你不知道老人覺輕嗎？”唐尚德瞪他一眼：“你到我這個年紀就知道，想睡個熟覺有多難。”
王子翼撇撇嘴：“不管睡不睡好，反正有一件事我知道，我到了你這個年紀一定和你不一樣，至少不會像你這麽愛教訓人。”
唐尚德舉起拐杖作勢往他頭上敲去。
“他打電話給我了。”見王子翼自顧自喝酒，唐尚德終於說出：“他說他依然不準備祝福和接納你的婚姻，但如果你們需要，他想把法國的一個酒莊過戶到寒雪名下，還有你奶奶留下的祖母綠——”
“我們當然不需要。”王子翼想也不想便拒絕：“區區一個酒莊就想做現成公公，我家小雪又不是買不起。倒是你，”他晃晃酒杯，“老唐你怎麽這麽不長記性，他都對你拳腳相向了，你還接他電話？要是我直接就把電話扔馬桶放水沖走了。”
真的能沖走嗎？一切，血脈，親情，傳承，沈重陰暗的往事？
老人也坐下來，在王子翼身邊，看著王子翼修長健碩的身子，想到養育他這些年，終於能活著見到他成家立業，說不欣慰當然是假的，尤其娶得還是寒雪，正遂了老人心願。
尤其王子翼還如此生性。世人皆以為這個三世祖嬉笑怒罵，放浪形骸，但只有身邊人知道，這個男人藏於面具下的深刻孤獨，高傲，冷靜，自斂。
和善良。
寒雪也知道，所以即使不愛，也願意嫁給他。
因為他足夠愛她。因為他是這世間最值得托付終生的男人。
“好好待她，子翼。”唐尚德雙手握著拐杖，語重心長：“今天下午，黃傳奇找我聊了整整一個下午的天。”
“你倆還能聊到一塊？”王子翼有些意外。
唐尚德不理他話裏的挪揄之意，繼續說道：“他好像對這些年的一切都一目了然，甚至比我們知道的還要多，對你的父親和母親，對你和小雪的將來。”
“他見過我母親？”這一次，王子翼是真的意外。
唐尚德點點頭：“他也不願多說，只反覆拜托我，要我守護好你和小雪。所以如今，我把這個托付轉給你，誠如你今天洋洋灑灑的一大堆廢話裏，你才是小雪名正言順的守護者。”
嘴上說“廢話”，心裏卻是萬分認同的吧，不然，唐尚德也不會接著就把一個酒杯遞給王子翼：“這麽好的日子，咱倆也走一個？”
“走一個？”王子翼欣欣然給老人倒酒，難得老人高興。
“翼，你準備什麽時候以真面目和小雪面對，告知她這十年真相？”其實今天他就差點說出，當常歡置疑寒雪身世的時候，可最後關頭他還是忍住了，因為他覺得這是王子翼應該自己去解釋的事情，畢竟是福是禍，誰能預料。
好在生米已經煮成熟飯。——雖然依然夾生，但總算把米煮在一個鍋裏了。
王子翼仰望著天花：“再等等吧，發生了這麽多事，眼下還不是最好的時機。
想起昨晚浴缸裏的一幕，王子翼不禁肉緊。
他想念她，即便她此刻就躺在他樓上的位置。就像多年前的紐約一樣，他住在她隔壁，在黑暗中窺探她，揣摩她。
以靈魂的深度。
她是他的。十年前就已註定。
祖孫倆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不知不覺喝多。酒這東西就這樣，一個人喝感覺沒有盡頭，兩個人卻容易一不小心就喝多。
喝到最後，王子翼連方向都找不著，看著唐尚德在自己眼前打轉。
“老唐你心機藏得夠深的哈，這麽能喝卻能一直不喝。“這是他倒下去時的最後一句話。
醒來後，依然頭疼欲裂，宿醉的滋味王子翼還只有過一次，就是當年王念祖留下宋佳麗的那一天；沒想到第二次竟然發生在自己的新婚之夜，還是和一個相處了三十四年的老人；更沒想到的是，睜開眼醒來看到的第一個人，竟然會是寒雪。
那張漂亮的面容在自己眼前慢慢放大，好奇地，挪揄地，微笑地。
唬得王子翼混身打了個機靈，一躍而起：“你怎麽進來的？“
“走進來的唄。“寒雪意味深長地看著他，原來王子翼也有介意的時候，原來他喝醉的時候，便是他最軟弱無力的時候。
她用他昨晚的答案回答他。
“不是，”王子翼搖搖頭，掙紮起來，“我是說你怎麽在這？”
寒雪眨眨眼：“我不應該在這嗎，我是你的新娘，昨晚又是我們的新婚之夜，難道你睜開眼看到的第一個人，不應該是我嗎？”
“嘿嘿，我也想啊。”王子翼清醒過來，不由分說抱住她，這可是寒雪自投羅網可不能怪他：“你還知道咱倆新婚燕爾啊，昨晚不知是誰放我鴿子。”
寒雪語塞，一張俏臉羞得通紅。
良久，她才慢吞吞說道：“你為什麽會睡在我爺爺房間的沙發上？”
王子翼這才驚覺，抓耳撓騷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勉強解釋道：“我想著老人養育你這麽多年，我過來陪陪他也是應該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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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嘆口氣，起來倒酒準備灌醉自己入睡，卻驀得想到一個人：唐尚德呀，他怎麽把這麽重要的人給忘了。
王子翼一拍腦門，拿著一瓶酒就往老人房間沖，好在頂層只有他和寒雪，唐尚德、黃傳奇等至親都被安排在新人樓下一層，兩樓都沒有閑雜人等。王子翼有驚無險地摁響了老人的門鈴。
唐尚德看都不看他一眼就讓他進去。
“還在生氣了？”王子翼以為老人還在生氣自己不願意回祖宅。
唐尚德終於悶聲看了他一眼：“這麽晚還不睡？”
一點也不過問他的新婚之夜。
王子翼徑直進屋，把自己往沙發上一擲，長長舒展一口氣，一天勞累下來，似這才找到舒服的姿勢。
“你也不也一樣不睡嗎？”
“你跟我比？你不知道老人覺輕嗎？”唐尚德瞪他一眼：“你到我這個年紀就知道，想睡個熟覺有多難。”
王子翼撇撇嘴：“不管睡不睡好，反正有一件事我知道，我到了你這個年紀一定和你不一樣，至少不會像你這麽愛教訓人。”
唐尚德舉起拐杖作勢往他頭上敲去。
“他打電話給我了。”見王子翼自顧自喝酒，唐尚德終於說出：“他說他依然不準備祝福和接納你的婚姻，但如果你們需要，他想把法國的一個酒莊過戶到寒雪名下，還有你奶奶留下的祖母綠——”
“我們當然不需要。”王子翼想也不想便拒絕：“區區一個酒莊就想做現成公公，我家小雪又不是買不起。倒是你，”他晃晃酒杯，“老唐你怎麽這麽不長記性，他都對你拳腳相向了，你還接他電話？要是我直接就把電話扔馬桶放水沖走了。”
真的能沖走嗎？一切，血脈，親情，傳承，沈重陰暗的往事？
老人也坐下來，在王子翼身邊，看著王子翼修長健碩的身子，想到養育他這些年，終於能活著見到他成家立業，說不欣慰當然是假的，尤其娶得還是寒雪，正遂了老人心願。
尤其王子翼還如此生性。世人皆以為這個三世祖嬉笑怒罵，放浪形骸，但只有身邊人知道，這個男人藏於面具下的深刻孤獨，高傲，冷靜，自斂。
和善良。
寒雪也知道，所以即使不愛，也願意嫁給他。
因為他足夠愛她。因為他是這世間最值得托付終生的男人。
“好好待她，子翼。”唐尚德雙手握著拐杖，語重心長：“今天下午，黃傳奇找我聊了整整一個下午的天。”
“你倆還能聊到一塊？”王子翼有些意外。
唐尚德不理他話裏的挪揄之意，繼續說道：“他好像對這些年的一切都一目了然，甚至比我們知道的還要多，對你的父親和母親，對你和小雪的將來。”
“他見過我母親？”這一次，王子翼是真的意外。
唐尚德點點頭：“他也不願多說，只反覆拜托我，要我守護好你和小雪。所以如今，我把這個托付轉給你，誠如你今天洋洋灑灑的一大堆廢話裏，你才是小雪名正言順的守護者。”
嘴上說“廢話”，心裏卻是萬分認同的吧，不然，唐尚德也不會接著就把一個酒杯遞給王子翼：“這麽好的日子，咱倆也走一個？”
“走一個？”王子翼欣欣然給老人倒酒，難得老人高興。
“翼，你準備什麽時候以真面目和小雪面對，告知她這十年真相？”其實今天他就差點說出，當常歡置疑寒雪身世的時候，可最後關頭他還是忍住了，因為他覺得這是王子翼應該自己去解釋的事情，畢竟是福是禍，誰能預料。
好在生米已經煮成熟飯。——雖然依然夾生，但總算把米煮在一個鍋裏了。
王子翼仰望著天花：“再等等吧，發生了這麽多事，眼下還不是最好的時機。
想起昨晚浴缸裏的一幕，王子翼不禁肉緊。
他想念她，即便她此刻就躺在他樓上的位置。就像多年前的紐約一樣，他住在她隔壁，在黑暗中窺探她，揣摩她。
以靈魂的深度。
她是他的。十年前就已註定。
祖孫倆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不知不覺喝多。酒這東西就這樣，一個人喝感覺沒有盡頭，兩個人卻容易一不小心就喝多。
喝到最後，王子翼連方向都找不著，看著唐尚德在自己眼前打轉。
“老唐你心機藏得夠深的哈，這麽能喝卻能一直不喝。“這是他倒下去時的最後一句話。
醒來後，依然頭疼欲裂，宿醉的滋味王子翼還只有過一次，就是當年王念祖留下宋佳麗的那一天；沒想到第二次竟然發生在自己的新婚之夜，還是和一個相處了三十四年的老人；更沒想到的是，睜開眼醒來看到的第一個人，竟然會是寒雪。
那張漂亮的面容在自己眼前慢慢放大，好奇地，挪揄地，微笑地。
唬得王子翼混身打了個機靈，一躍而起：“你怎麽進來的？“
“走進來的唄。“寒雪意味深長地看著他，原來王子翼也有介意的時候，原來他喝醉的時候，便是他最軟弱無力的時候。
她用他昨晚的答案回答他。
“不是，”王子翼搖搖頭，掙紮起來，“我是說你怎麽在這？”
寒雪眨眨眼：“我不應該在這嗎，我是你的新娘，昨晚又是我們的新婚之夜，難道你睜開眼看到的第一個人，不應該是我嗎？”
“嘿嘿，我也想啊。”王子翼清醒過來，不由分說抱住她，這可是寒雪自投羅網可不能怪他：“你還知道咱倆新婚燕爾啊，昨晚不知是誰放我鴿子。”
寒雪語塞，一張俏臉羞得通紅。
良久，她才慢吞吞說道：“你為什麽會睡在我爺爺房間的沙發上？”
王子翼這才驚覺，抓耳撓騷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勉強解釋道：“我想著老人養育你這麽多年，我過來陪陪他也是應該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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