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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你敢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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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雪擦了下眼睛:“不好意思,王子翼,我說過今天不哭的。“

王子翼其實一直守護在寒雪身邊,這時輕輕擁住妻子:“我向你保證,這是你人生中最後一滴眼淚。因為你,永遠不會失去我。”

如同他的宣誓:除非死神把我們分開。

他說得很輕,只有近處的寒雪能聽到,旁人眼裏,不過一個愛著妻子的新郎,在撫慰傷心的新娘。他們看著這對夫妻,更多的是來之不易、苦盡甘來的祝福。

唯有常歡,她怎能善罷甘休,尤其是寒雪剛自詡狐貍精,那是一個勝利者赤裸裸的挑釁——因為一年前,也是這樣的場合,寒雪親手了結了知心的婚姻和尊嚴;又想到因為眼前這對狗男女,她的知心這輩子都成了個廢人,如今還躺在醫院裏恍惚不可終日——新仇舊恨齊齊湧上心頭,她甩開身邊拉扯的人,疾步走向寒雪,在所有人未曾料及時,“唰”地把寒雪的婚紗撕下一大塊。

也幸虧寒雪本能躲閃開,不然這一下抓在臉上,可能直接扯下一塊皮。

王子翼怒了:“我尊你是個長輩才沒對你怎樣,你這是要自己不把自己當人看是吧。”

常歡輕蔑一笑:“王子翼你尊重過我嗎,你們在坐的所有人尊重過我嗎?如果尊重我,豈能來參加這個賤人的婚禮?寒雪這是你的報應,一年前你破壞了知心的婚禮,你以為你就能有個安心的婚禮。只要你結婚,我常歡將窮極一生追隨,永遠讓你也結不成婚。”

她陰森怨恨的語氣像是從地底下發出,讓人毛骨悚然,尤是站在溫暖的禮堂裏、一直在旁白沈默不作聲的胡岑還是打來個冷顫。

常歡也註意到了他,她本來以為帶來了一個同盟軍,誰料到最後反把自己當年那點醜事全抖了出來。讓她如何能咽下這口氣,這些年,可都是她養著胡岑的家人呢。

就因為他信誓旦旦告訴自己:黃雪絕對死了。

就因為這句話,她高枕無憂,才徹底放松了警惕,從來不曾懷疑一年來主動靠近她的寒雪,其實別有用心。

都是因為他。

這樣想著,常歡不覺咬牙切齒,又見寒雪身前有王子翼護著,只怕自己短時間內近不了身,便把目光投向胡岑。

她一步步地走近他,眼光似鋒利刀子,從胡岑身上劃過,是魚死網破的瘋狂和威脅。

“胡岑,你真的能認出她是誰嗎?你撒謊吧,她化了妝,又換了華服,連我都認不出她竟然是昨日寒雪,你又如何憑十一年前的一面之緣就斷定她是黃雪?如果她真是黃雪,為何她在我黃宅生活一年,黃傳奇,她的親生父親,竟一點都不曾察覺,難道你的記憶,還會強過生養她的父親嗎?”

常歡這樣一說,大家不覺一楞,細想之下,好像說得也很有道理,於是臺下的議論聲音又紛紛響起。

“說的也是,感覺長得一點都不像。”

“我的女兒就算十幾年不見,憑感覺我都能認出來。”

“如果她當年真這麽可憐,怎麽後來又搖身一變,像換了個人般歸來,還富可敵國,韓劇都沒這麽誇張。”

“她那麽美,改變命運不是分分鐘的事。”

“所以,還是王子翼做了接盤俠。王子翼看女人的眼光,嘖嘖。”

……

寒雪深吸口氣,她緩緩下來,從人群和流言中穿過,走到吳綺羅面前:“三嫂,能借你的濕紙巾用一下嗎?”

吳綺羅不解其意,見寒雪如此大張旗鼓地走到她面前,不由得循聲站起:“你要濕紙巾幹嗎?”

邊說卻還是依言給了她。

寒雪緩緩地舉起紙巾,環顧四周:“剛才常女士說我的妝容是我的面具,蓋住了我的本來面目。她依然認為我是個冒牌貨,雖然我不知道她極力否認是我黃雪的用意到底何在,但有一句話她說得對,諸位今天滿懷誠心來參加我的婚禮,我如果連真實身份都不對各位坦白的話,是很失禮的一件事。所以,我今天懇請邊家三嫂做個證,勞煩三嫂為我卸妝,給這位胡先生辨認,我是否十一年前的那個女孩;如果常歡和各位親友還有疑問,我願意接受常歡在場,為我和黃傳奇驗血認親。“

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場內轟隆的議論聲終於止住。寒雪心裏冷笑,這裏面的人,誰又真正在乎真相呢,只不過乏味的生活,瞧著別人無關痛癢的熱鬧,也總聊勝於無。

親戚或餘悲,他人亦已歌。寒雪知道所做一切其實毫無意義,但她不能任由常歡一次次踐踏,因為那關乎母親,關乎外婆,關乎此刻,坐在她身邊的弟弟,黃皓。

雖然黃皓篤定她就是姐姐,但她不能讓剛恢覆的親情,就這樣被常歡折斷。

吳綺羅輕聲勸她:“寒雪,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何必中了她人之計,不理她,照常舉行婚禮才是對她最好反擊。”

寒雪搖頭:“我不能讓王子翼蒙羞,多少人在等著看他的笑話,我不能再讓他落人話柄。”

她回頭朝高處的王子翼望去,見他也正看著自己,憐惜的,擔心的,沈默地等待自己回去他身邊。

寒雪嘆口氣,對吳綺羅說:“三嫂,你覺得我和他的這場婚禮,還能繼續下去嗎?”

吳綺羅:“有何不可。我如果給你卸妝,抹的卻是王子翼的臉。”

寒雪見對方拒絕,便繞過吳綺羅,走到知意身邊:“知意,你來。”

知意搖搖頭:“你是黃雪和寒雪有什麽關系,你嫁的是王子翼,而不是我舅舅常磊,又不用擔心亂了輩分和常倫。”

寒雪深深看了這個弟弟一眼,他這個時候提常磊這個名字是何用意,是提醒王子翼還是提醒在座來賓,不管她寒雪今日如何洗白,她曾經差點嫁給常磊的事實,卻永遠不會改變。

難道自己真的要第二次從婚禮逃脫?

難道自己,真的沒有一絲絲想逃脫的意思嗎?

寒雪站在聚光燈下,看著身上被常歡撕得破爛的婚紗,還有已經退下禮堂的牧師,回到王子翼身邊,問他:“他們都說如果我卸妝就是抹你的臉,王子翼,你覺得是我的清白重要,還是你的面子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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