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到了十點鐘，《婚禮進行曲》也澎湃響起，王子翼看著那條長長的，用鮮花鋪成的路，心提到了嗓子眼。

良久，那道沈重的大門終於打開，寒雪一襲婚紗，王小姐親手用1103顆小粉鉆縫上去，在禮堂特意黯淡下來的燈光下，發出星星般耀眼的光芒；而眾星捧月中，是寒雪明月般皎潔美好的面容，全場黯淡，只有頂上的一束光傾斜而下，溫柔地照亮寒雪，及她腳下的路。

那麽美，那麽高貴，那麽奪人心魄。

王子翼看呆了，雖然已經在照片上看過無數次，但此刻見到真人，他依然不敢確定，眼前這個美得飄飄欲仙的女孩，竟是自己的妻子。

尤其在這樣的音樂聲中，在唱詩班天籟般的童音中，想到這個女人即將正式成為自己的妻子，他的唯一，那種莊嚴的儀式感一下子擊中王子翼的心房，如果不是告誡自己婚禮上不能哭而拼命忍住，他差點就落淚。

原來極致的幸福，和極致的悲傷如此相像。他以前總覺得那些看到妻子試婚紗都激動的男人有點無聊，或者說只是為了安慰女友而假裝，但直到此時此刻，王子翼才明白，那種情到深處的聖潔，那種餘生相依的歸屬和信任，原來真的可以讓人動容和潸然。

他遙遙向寒雪伸出手，在寒雪還有幾步遠的時候，他已經迫不及待地從臺階下來，緊緊抓住寒雪的手。如果不是身後牧師一再告誡：“宣誓之前不要吻新娘子。”王子翼差點就直接親上去。

今天之後，寒雪將徹底屬於他，冠他的姓氏，為他生兒育女，走他給她的路，活他給她的人生。

禮堂的燈光漸漸輝煌，所有人都看著這對新人，出色的氣質和容顏，引來無數讚嘆。尤其是寒雪，站在燈光下，高挑恬靜，秀美絕倫，如同雲端仙女。

“一直都知道她美，原來她竟可以美得如此過分。這樣的女人，天生就是男人的克星。也幸虧王子翼收了她，不然不知有多少男人，要為之魂牽夢繞，妻離子散。“邊亞亞在下面看著，不由得感慨萬千；也如此，能對寒雪的美貌及氣質自動免疫的宗紳紳和沈默，才顯得如此特別和珍貴。

沈默有張琉璃。而宗紳紳，有兩個女人的回憶，雖然這兩個女人，無論長相還是脾性，都如同覆制翻版。

也許，寒雪才是最好的試金石吧。所有人都勸她：“你和宗紳紳有過那麽深的感情，誰可替代？況且你又那麽喜歡果子，何不幹脆把‘幹’字去掉，直接讓孩子叫你媽？“

連宗保勝都會說：“如果沒有你們當初的分分合合，怎會有麥子和果子，總會有後來的一切事情？兜兜轉轉，你和紳紳，也應該有個了結了吧。”

只是，她和宗紳紳之間還能回去嗎？

邊亞亞恍惚想著，突然聽到臺下嘉賓皆哄堂大笑，原來王子翼念錯誓詞，一張臉漲得通紅。

無法無天的王子翼也會臉紅。邊亞亞不禁也失笑出聲。

終於問到“願意”環節了，牧師問寒雪：“你願意嫁給這個男人？用溫柔端正順服他，敬愛他，幫助他，忠誠於他，寒雪你願意嗎？“

寒雪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一字一句清晰回答：“我寒雪願意接納王子翼為我的丈夫，和他生活在一起，忠誠——“

“你有什麽資格說願意，你這個來路不明的野丫頭。”正在這時，門豁地被推開，常歡和一個男人長驅直入，朗朗揚聲：“你不是說自己是黃雪嗎，怎麽又變成了寒雪？你又是寒雪嗎？連婚禮這麽莊重的場合，你連真面目都不願意出示，你對得起新郎，對得起這上千的來賓嗎？”

她擲地有聲的話一連疊蹦出，加上步伐緊促，在現場安保試圖攔住她的時候，常歡已經走到禮堂的中央。只見燈光下，她渾身風塵仆仆，披頭散發，似從遙遠的地方匆匆趕來；而她的身邊，站著一個同樣破舊不堪的男人，蒼老，貧窮，糾結，一雙眼，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盡管隔了十一年，盡管眼前男人，已是另一番滄桑模樣，可僅僅一個照面，寒雪便認出了他：胡岑。當年西裝革履，戴著金邊眼鏡，斯斯文文的男人，變成了如今模樣。可那雙眼，冰冷，沒有任何熱度的眼，寒雪卻永遠忘不了。

此前熱鬧的喧嘩一下子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這一幕不知所措，王子翼的臉也沈了下來。他緩緩走近常歡，眼裏如鷹如鷙：“你應該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吧。”

竟敢攪他了他的婚禮，十個常歡都不夠他殺無赦。

在這樣的目光註視下，常歡害怕了。她本能地後退，是辯解，也是堅持，她繼續說道：“翼少我也是為你好，你可別不識好人心，她不是黃雪，也不是寒雪，她是個無名無姓的孤兒。你堂堂王家，怎可以娶這種來路不明的女孩。你陷在其中看不清，可你的家人分得清，你看看——”

她指指四周：“王家連一個人都沒來，不就是證明？”

她不提王家還好，提起這個姓氏，王子翼的臉倏地徹底垮掉，他疾步上前，幾乎是鉗住常歡的下巴，常歡痛得幾欲死去，邊奮力掙紮邊殺豬般的大叫：“王子翼，你別狗咬呂洞賓。”

王子翼陰冷地笑道：“還真奇怪了，我這輩子盡遇到為我著想的狗了。常歡你知不知道上次對我說這句話的人的後果如何？”

“如何？”

王子翼朝旁邊呆若木雞的光頭強一努嘴：“你可以下去問問這條狗，看他如今下場。”

還有今天之後，接下來的下場，王子翼才不相信，固若金湯的防備如果不是有人有意，常歡等還能進來。

光頭強似知大限已到，他想辯解：“不是這樣的——”卻被王子翼用冰冷眼神止住：“還不把她們趕出去。”

光頭強等安保人似這才如夢初醒，戰戰兢兢地欲上場的時候，寒雪的聲音清晰在後面響起：“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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