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拂袖而起：“所以從今以後，我不管你，你也不準管我，為了知意和傳奇，我們就這麽過吧。”

常歡見丈夫欲離開，終於清醒過來，飛奔過去拽住丈夫：“老公你不要走，不要去找那個賤人好不好？”

黃傳奇被她拽的生疼，便本能地用力甩開，不成想把妻子推翻在地；常歡身痛心更痛，索性就這麽癱倒在地上，匍匐而上，抱住丈夫的腿，披頭散發地哭得泣不成聲：“老公，為什麽要這樣對我，你還有沒有良心，你不能這麽對我，黃傳奇。”

此情此景，那些熟悉和陌生，依稀仿佛二十年前，只不過那是哭倒在他腳下的，是另一個女人。那場傷筋動骨的事故之後，女人和他的孩子遠走他鄉，音信杳無......

黃傳奇長嘆口氣，不知是為這兩個女人，還是為自己，他終於軟下來，攙扶起腳下女人：“好，我不走。”

他擁住妻子，可終究還是放不下心結，不想抱緊，更不再細語安撫，只輕輕在其背上來回輕撫：“沒事了沒事了。”

真的沒事了嗎，破碎的鏡子，打翻了的牛奶，有了裂縫的婚姻和人心？

常歡找不到孫立梅，梅間被收購後，那個女人好似也隨之消失，只聽說她去了偏遠的西南，蒼冥的雲海處，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常歡還是托當年的另一個大姐作中間人，輾轉良久才找到；找到了也早已無話可說，孫立梅只給她回了幾個字：我已努力放下過去，又如何會再去招惹？不是我。

“她過得怎樣？”常歡問中間人，那人也語焉不詳：“好像變了個人，一下子老了十歲的感覺，說話做事也遠無以前甘脆利索，粘粘糊糊的，像那裏潮濕的空氣。”

都說權勢是男人最好的春藥，又何嘗不是女人最好的保養品呢。多少女人，撐著一口氣，不老，不倒，只為雲巔之上。而孫立梅好似已放棄昨日種種。

“那麽多人因為她死去，為何獨獨一個麥子，她竟然這麽看不破？”常歡不解，心裏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出來：你孫立梅又不是第一次雙手染血，何必如此介懷。

“也許她只是倦了，也許是心被傷透了，誰知道呢。“來人嘆口氣：“人生短短數十年，風光有時，落魄有時，女人的時運是和她的年紀成反比的。也許阿梅才是我們之中，可能善終的那個。”

常歡聞言怔住，以前的她對這樣充滿宿命無力感的言語一向嗤之以鼻，她相信主動的爭取，相信信念的力量；可如今，她躊躇了，在得知丈夫出軌的那刻，她終於有些臣服於隱藏的規則。這世間，好像真有某種，看不見的命運之手，躲不過的因果輪回。

頂著流言和風尖浪口，“恒娘”終於如期面向各地媒體及院線公開點映，唐朝上下皆一片忐忑，尤其是那些發行人員，站在點映的影院門口，不斷觀察觀眾的反應及反饋，紛紛匯報雲集帝都總部。

陳茵，小四，舒婕盈，陪在寒雪身邊，辛苦半載，終於盛上心血，怎不讓人激動和緊張。

“不知傳奇會不會派水軍混進去？”小四搓搓手：“上次從上面包抄不行，這次如果腰斬，也是麻煩事。“

陳茵冷笑：“就算有水軍又如何，觀眾的眼光是雪亮的。”

寒雪不說話，只安靜地看著前面，初冬陽光下，通透的傳奇大樓。——聽說常歡已半隱居狀態，如今坐鎮與她對弈的，聽說已換成15歲的黃知意。

可笑吧，她一生都要與至親對決。

“他一定會在媒體中間大作文章，依他母親在娛樂圈的地位，最大的狗仔都稱呼其歡姐。”座中有人擔憂。

寒雪冷笑：“如今還有最大的狗仔嗎，互聯網時代，誰感妄稱第一。她想用老派的做法嗎，我偏偏要把她的勢力連根拔除。”

她看著各地發來的片尾“獻給我的母親——果子”，心思沈重，就算不為自己，為了麥子，寒雪也要全力以赴。“恒娘”幾乎是麥子手把手打造出。

一切如寒雪意料，點映結束後，媒體開始瘋狂撲擊，幾乎一夜之間，所有諸如“爛片”、“嬌柔做作沒有任何誠意”、“粗制濫造”、“直男癌晚期”等等字眼充斥各種版面和手機屏幕，離公映期還有半個月的“恒娘”眼看就要出師未捷。

業內人都知道是怎麽回事，傳奇和唐朝的鬥爭已不是一日兩日，在反覆揣摩和站隊後，他們紛紛選擇沈默。當初兩家欲攜手壟斷元旦檔期的野心，隨著《群英傳》的推遲至春節檔而宣告破產。他們看著傳奇對唐朝近乎研磨般的碾壓，大有“我就是看你不順眼要滅了你咋滴”之勢，有的水軍甚至連ip地址都不改只改個名便在網上大肆追帖和漫罵，如此密集和偏執，一看便知道是私人恩怨。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連後來居上的邊亞平都抱著雙手看熱鬧，剩下那些蝦兵蟹將，便更是自得其樂了。他們都想著，寒雪畢竟還是嫩了點，當初投拍電影時，仗著不缺錢拒絕了所有資本和合作，如今終於吃到苦頭了吧，這個圈子，豈是你有錢就能翹尾巴的地方。

所有人都在坐山觀虎鬥，等著看寒雪笑話。

寒雪按兵不動，靜待這一陣風波過去。幾天之後，終於開始有一些不同聲音輕微發聲：“經典的完美改編”、“女人維護家庭的教科書”、“娓娓道來頗有小津安二郎意境”……

星星之火漸成燎原之勢，三天過後，畫風一變，網上評論開始兩極分化，喜歡的就喜歡的不得了，討厭的依然討厭至極。但不管怎樣，“恒娘”這部話題之作，一時之間，風頭無倆。

“不管是東風還是西風，只要能送我上青雲，我都笑納。”寒雪看著對面的窗戶，那裏，常歡正和手下商議著什麽，一臉凝肅。可能是察覺到寒雪在暗中窺探，她唰地把窗簾全部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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