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雪這才罷休，重重哼道：“我還以為黃董你本性難移，時隔二十年又要換老婆。現在街上到處都是你黃家的事，還牽連到我的恒娘，我簡直煩死。”

黃傳奇自然能猜到這些消息的源頭，除了寒雪還有誰。要擱以前，寒雪這種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行為，黃傳奇不滅了她都不好意思叫黃傳奇；可如今既然知曉她是他的女兒，他便只能苦笑一聲，再無計可施。

畢竟他虧欠她。

其實如果不是寒雪這次主動出擊，黃傳奇差點就真的信了自己判斷。因為在消息剛出街時，黃傳奇就已從舒婕盈那裏得到確切肯定，那就是寒雪也許真的不曾知道自己已經和舒婕盈在一起，因為舒婕盈和寒雪單獨在一起時，寒雪的態度，沒有任何變化。

“一定不要承認，就算被她親眼看到，你也不能承認。”黃傳奇再三叮囑小女友。

舒婕盈乖順地點頭：“傳奇，我怎麽感覺你比我還害怕我老板？”

黃傳奇一楞，良久才嘆息道：“或許前世欠了她吧。”

可寒雪瞧不出端倪，陪他二十幾年的常歡卻沒那麽好打發了。在送走興師問罪的寒雪後，在吩咐陸續“把世面上所有這本雜志都買回來”後，她把門關上，把窗簾合上，把室內所有燈都點亮，然後，她靜靜坐在黃傳奇對面。

“那破敗的小區，什麽時候有你的故交，是哪位，不如你現在帶我過去看看？”她點燃一根煙，眼神也如煙霧般散開：“黃傳奇我第一次發現你就連撒謊都能如此道貌岸然，虛偽簡直已經長成你的另一張臉。”

黃傳奇不說話，只沈默看著妻子。沈默，隱忍，對抗。

奇怪，他幻想過無數次被常歡識破不倫戀情的場面，他幻想過妻子的憤怒，屈辱，傷心，以及自己該如何應對。他曾以為自己會過去擁抱她，帶她離開，向她解釋，或者求她原諒和從此負重度過餘生。但事到臨頭黃傳奇才突然發現，他唯一的反應竟然只是，冷靜，從未有過的冷靜，好像他活了近60年，此刻才終於活明白，通透。

他隔著煙霧看著自己妻子：“常歡，沒有故交，沒有撒謊，我心裏，是有了別人。”

常歡整個人都激烈抽搐：“你的心確實變了，因為你現在連騙我一下都懶得應付。”

黃傳奇嘆口氣，女人還真是奇怪，一方面口口聲聲“如果你有了別的女人請一定要告訴我我會悄悄離開不會糾纏”，可當男人真的坦白卻又說“你為什麽連騙我一下都不可以”——這到底，是要騙還是不要騙？

常歡看著丈夫無奈的表情，一口怨氣提上來忍都忍不住，手一揮，橫掃桌上所有物品，一邊咆哮：“黃傳奇你到底想怎樣？”

面對妻子的瘋狂，黃傳奇依然冷靜：“我不想怎樣，如果你能接受我離家不離婚，我們就繼續；如果你不接受，那就離婚。”

聽到“離婚”這兩個字，常歡徹底奔潰，眼淚如決堤之水：“老公你怎麽啦，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我到底做錯了什麽？老公你說出來我改還不行，只求你不要這麽傷我好不好，我的心好疼好疼，快死掉了。”

見丈夫依然無動於衷，常歡走過丈夫身邊，祈求地拽住丈夫胳膊：“老公，我們兩個人好不容易走到今天，那麽多風雨都過來了，本該安享萬年了，你如今鬧這麽一出，你讓知心和知意的臉面何存，你又如何向董事會、向整個傳奇幾萬人交代；還有外面泱泱眾口，單單他們的口水，就可以把你們奸情淹沒。如果你真的離婚，老公你想過沒有，你會失去一半的傳奇，失去整個家，失去你最愛的女兒知心呀。”

她不提知心還好，一提起那個銘刻他綠色尊嚴的名字，黃傳奇就湧起一股無名怒火：“你以為這個家變成如今這樣，你就沒有任何責任嗎？在你詆毀我的名聲之前，我們何不好好坐下來，說一說張小朋，你和那個發型師之間的故事？”

張小朋這三個字，猶如定海神針，常歡一下子被釘住，瞠目結舌地看著丈夫：你，你，你怎麽知道他的？不是，他，他和我有什麽關系？”

“不是你遠方表弟嗎，怎麽就沒關系了？”黃傳奇嘲諷地看著眼前心虛女人：“一

個結婚前還存在、結婚後就銷聲匿跡的表弟，一個我不在帝都時都會過來陪陪你的表弟，一個你除了弄發型還會弄點別的表弟，是不是？”

常歡羞愧至極，拼命搖頭：“老公不是這樣的，我和他沒有任何關系，真的沒有，我們只是普通朋友，真的只是普通朋友——”

“所以真的不是表弟了，是吧。”黃傳奇冷笑道：“常歡你還想狡辯嗎，你以為我能這麽說是因為我手裏沒有任何證據嗎，你真要我把你最後一塊遮羞布扯下來嗎？”

常歡無助捂住嘴，她不敢了，她不知道丈夫對自己的過去到底探究到了多少，可是，天地良心，在跟了黃傳奇以後，她真的就和過去徹底了斷了呀。塵封二十幾年的人事，連那個所謂的張小朋如今到底是何方神聖都不清楚了，到底是誰，把她的所有底牌都掀出來？

不可能是黃傳奇，他沒有時間也沒有動機，同床共枕幾十載，她相信這個男人。

會是誰呢？恨她？嫉她？對她的過去又如此清楚？——電光火石之間，常歡腦海裏驀的蹦出一個名字：孫立梅——一定是她呢，這個女人，口口聲聲說幫自己，可每次都掉鏈子，如果不是她對寒雪手下留情，寒雪早不知已被毀了多少次。

一定是她。

常歡咬牙切齒，恨不得立刻去手撕了對方才解恨，恍恍惚惚的，連黃傳奇愈發厭惡的表情都沒看到；見妻子服軟退卻，怔怔放開自己，黃傳奇以為她在緬懷舊情人，心裏更是怒不可遏，連之前少許的愧疚之情，此刻也蕩然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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