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雪做吐狀：“王子翼你好沒品。”

就這樣，本來可以鄭重開始的一段關系，漸漸被兩人互相擠兌成玩笑話。

寒雪覺得就算是友情也好，王子翼，她開始感覺到他的彌足可貴。如果說這世上，還有她能安心入眠的地方，除了幼時父親的身邊，如今，便只有王子翼家的地板了。

出手前夕，寒雪意外收到老錢的報告，一份完整的關於常歡和孫立梅過往的報告，尤其是25年前的，她們曾在這座城市的點點滴滴。

“在黃傳奇之前，常歡有個交往密切的男友，是個發型師，常歡豢養著他，且為他數次墮胎。”

寒雪凝視著照片裏陌生的男人，那個年代爆炸的洗剪吹，但年輕秀美的，像極了一個人。

寒雪握緊手心，眼裏的寒冰漸漸凝固。

而黃傳奇那邊的計劃，似乎進展得很是順利。那晚之後，舒婕盈在她面前欲言又止。

“可是汽車代言有了消息？”寒雪裝做不經意問，她知道，黃傳奇之前說的那個飯局，已經過去。她想不到的是，曾經對她無話不談的舒婕盈，第一次沒有跟她匯報這件事。

有秘密，說明不正常；而這種不正常，也許正是寒雪期盼的。

舒婕盈搖搖頭：“那邊的人說我不太符合他們產品的形象。”

“那你怎麽還這麽開心？”寒雪開玩笑：“可是那晚跟黃董出去，吃了很多好吃的？”

舒婕盈臉一紅，咬嘴良久，突然問寒雪道：“雪姐姐，你這麽堅強，能控制住自己感情嗎？比如你很喜歡一個人，但又不能喜歡他，你會如何做？”

寒雪：“我會聽從內心的聲音。這世上沒有可不可以，只有願不願意。”

舒婕盈猶豫：“那你為何還要和寒韶華分手？”

寒雪淒然：“因為我欠你麥子姐。被死亡詛咒的幸福，焉能齊全？”

舒婕盈似懂非懂，繼續試探道：“如果對方有家庭呢？會不會影響我聲譽？你又會不會棄我不用？”

寒雪放下手頭事：“當初我們約定好的，你的私生活我不過問。我自然不會因為你的感情而放棄你。但公眾的輿論，你在這個圈子裏前程，你就得自己去把握。盈盈我只告訴你，一個男人如果真的愛你，他必不會忍心讓你陷於千夫所指的困境，他必會坦蕩的，去承受和負責你的人生。”

舒婕盈點點頭，有些釋然：“雪姐姐你不要誤會，我沒有談戀愛的啦，我只是——”

“只是先給自己打打預防針是嗎？”寒雪眨眨眼：“我一直以為你們這些九零後，只忠誠於自己內心想法，鮮少這樣瞻前顧後的。”

寒雪不過大她四歲吧，說得好像自己不是九零後一樣。舒婕盈訕訕一笑，若有所思地告辭而去。

寒雪想了想，那天之後第一次主動給黃傳奇電話，她需要給他一些正面的回應，讓黃傳奇知道，如果他想彌補這段父女關系，哪些是正確的迎合。

“黃董，謝謝你給舒婕盈的引薦。”

黃傳奇氣息有點粗：“可是我負你所托，沒有成功。”

寒雪搖搖頭：“盈盈太單純，帶她見見世面，歷練歷練，於我已是最大幫助。”

“小雪——”黃傳奇突然有些吞吐，“你覺不覺得舒，舒婕盈，像極你母親當年？“

“是。”寒雪爽快應承：“這也是我招她進來，不遺餘力捧她的原因。我想彌補媽媽，哪怕只是她的影子，哪怕只是自欺欺人。”

“舒婕盈知道嗎？”

寒雪一楞：“我為何要告訴她？還有，我也希望你不要把我們的關系亂說，你知道的，兩部電影上映在即，還有你公司的股價，如果再有緋聞，我不知道你我是否還能輸得起。”

黃傳奇悶悶掛斷電話，他不喜歡女兒話裏的警告意義，雖然他知道，現在還遠遠不是認回寒雪的時候。他想起宗紳紳之前對自己的警告，說什麽兒債父還，天經地義，難道宗紳紳，已經知道寒雪的身世？如果宗紳紳知道，那他身後的宗保勝呢？寒雪當年去紐約，還有她回來的一系列針對傳奇集團和黃家的行為，和宗家父子是否有關系？

他不能去苛求寒雪能放下心結，回到他這個父親身邊。誠如寒雪所言，他並沒有盡到父責養育她，又怎有資格要求她和他一條心。他只是不明白，當年明明收到寒雪的死訊，還有他們父女之間的信物，就差開棺驗屍——到底是誰，在操縱這一切，翻雲覆雨，把人如棋子般擺布？

是宗保勝嗎？黃傳奇搖搖頭，他知道宗保勝狠，但那個人有底線，斷不會做出這等事。且他已避走加拿大，不問世事多年。

黃傳奇決定先不動聲色，待一切水落石出之後，再給女兒一個交代，證明這些年，他並不曾丟棄她。黃傳奇行走商場一輩子，但這次的兇險，實在是超乎他預料。看的見，看不見的，內憂外患，他須好好捋捋。

討好也好，彌補也好，在寒雪不在的時候，他也會約黃皓出來，和兒子喝喝茶，敘敘舊。每次都是王子翼陪著出來。

“你這麽多生意，怎有時間照顧我兒子？”雖心存感激，但黃傳奇好奇這個男人，竟然為了寒雪，甘心做保姆。

“我人生最大一筆生意是我的婚姻，那可是一輩子的合作夥伴。”

“你想娶小雪？”

“可以嗎？”王子翼反問，既而失笑：“我想我現在還無須你同意吧。”

黃傳奇繼續問道：“你想娶她，是否知道她的過去，除了我這個父親，你可知她在紐約的那十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王子翼一怔：“難道你知道？”

黃傳奇看了他一眼，見對方失神的樣子，心想到底是年輕人的感情，輕率開始。看來王子翼這條線，也是行不通的。

又想起妻子曾去紐約深究寒雪的事，便問常歡，調查寒雪背景時，是否有所遺漏或奇怪的事。

彼時常歡正在追劇，不悅道：“她跟石頭都猴年馬月的事了，幹嗎還對那個賤人的過去感興趣？”

黃傳奇皺眉：“你能不能別一口一個賤人行不，這樣只會讓人覺得你很沒素養。”

常歡扔下平板電腦，圓睜眼：“老公你怎麽啦？”

她又不是第一次稱呼寒雪賤人，以前黃傳奇都沒有意見，有時還會附和自己，怎麽此刻看起來，他甚是介意，像挖他心頭肉一樣。

黃傳奇不耐道：“人家再怎麽說也只是一個20出頭的小姑娘，你不覺得這樣說她有失長輩的樣子嗎？”

“我算哪門子長輩。”常歡咬牙切齒：“一想到她害得石頭人事不省，害得我們知心失魂落魄，我就恨不得將她碎屍萬段。賤人？這還是輕的了，還有更厲害的你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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