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父女相認(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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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雪說的很輕,周邊人幾乎聽不見,但黃傳奇聽見了,不僅聽得清清楚楚,每一個字都似錐子,刺得他肝膽俱裂。

“難道你是——”他指著寒雪,狼狽後退:“不可能,她明明已經不在人世,你明明姓寒,怎麽可能。”

可是如果不是,那她怎麽會對當年一幕如此清晰?為何她的名字裏也會有雪?為何她的生日,都和他苦命的女兒同一天?

寒雪努力忍住心中激蕩,她不能哭,更不能此刻就當著眾人面與黃傳奇相認,她仰頭長嘆一聲,抑住奪眶淚水:“導演,怎麽辦,我連走路都不會,感覺今天實在沒心情拍戲。”

導演目瞪口呆:“重新走一次不就得了。”

他大概是從無見過這麽大牌的女演員了吧。

可寒雪執意:“我今天不想拍就不拍,以前你們傳奇杜欣悅拍恒娘時不也如此嗎,天氣太熱不拍,群演太醜不拍,我心情不舒服不拍就不行了嗎?”

原來是報覆——導演和監制面面相覷,不覺都把求助視線投向一旁的黃傳奇。

鬼知道這個女孩剛和他們老板嘀咕了些什麽,因為一向嚴苛的黃傳奇竟然豪不猶豫地拍板:“改天再拍。”

導演面露危難之色:“黃董您得說句話啊,西門慶的檔期都是我從別的劇組摳出來的,今天不拍完這場戲,還不知道要等多久了就。”

黃傳奇雙眼一瞪:“協調演員不是你們要做的事嗎?再說你要一個從沒演過戲的女孩子一條過,怎麽可能。如果這個對手演員沒有檔期,換個有檔期的演員不就得了。”

“可他是正當紅的小鮮肉,是流量啊——”還有一句話導演沒說,飾演西門慶的演員,可是常歡欽點的,最喜歡在拍戲時揩女生油。

可黃傳奇根本不聽任何解釋,只對寒雪說:“你跟我車走,我有話問你。”

當著眾人面,寒雪冷淡回應:“我還要卸妝,還要回公司開會,黃董你如果想找我,請跟我秘書預約。”

嘖嘖,這態度——劇組所有人都嘆為觀止,並有好事者從攝影棚出來便把此事告知了常歡。所以,晚上十一點,當黃傳奇回到黃宅,意外見到家裏的燈竟亮著,許久不曾等待自己晚歸的妻子,也如從前一般坐在沙發上,看著自己進來。

只不過,昔日的噓寒問暖和燕窩粥,換成了此刻抽絲剝繭般地盤問:“黃傳奇,你吃錯藥了是吧,為何要在片場護著那個賤人,你知道耽誤一天我們得損失多少錢嗎?還有時間,你知道我們現在已經來不及了嗎?人家恒娘已經殺青,只等過審了,可我們的《群英傳》了,這樣的速度,如何和寒雪在同一檔期打擂臺?”

“打打打,打什麽擂臺。”黃傳奇心煩氣躁:“你除了給傳奇四面樹敵,就不能消停點嗎?”

常歡一楞,這麽久以來,她還是第一次被丈夫如此問責,語氣不由得軟了下來:“我不是擔心你又被那賤人蠱惑嗎?”

“賤人”兩個字,黃傳奇如今聽起來只覺得分外刺耳,他甩掉手裏包,就砸在常歡旁邊,倒是嚇了對方一大跳。常歡站起來,急聲道:“老公你怎麽啦?”

黃傳奇長長嘆口氣:“我所有一切都交給你了,你為什麽就不能對我有那麽一點點信心?你與其擔心我出軌,為什麽就不擔心擔心我的健康,我的身體,我每天早出晚歸,賺得的每一分錢都給了你,你還要我怎樣?”

常歡心虛,諾諾道:“對不起,老公,我最近因為知心的事,忽視了你……

“知心又怎麽啦?”黃傳奇不耐道。

常歡沒覺察出丈夫言語裏的倦意,以為終於找到和丈夫共同話題,便滔滔不絕:“還不是因為王子翼那個賤人王,玩弄咱們知心感情不說,竟然還吃回頭草,一聽說麥子死了,便死乞白賴地又跑過去安慰寒雪;聽說這段時間以來,他一直寸步不離那個女人身邊,吃喝拉撒,簡直二十四孝。以前所有人都以為王子翼是知心男友,付心怡的媽媽上次見面還羨慕我來著,說我們知心終於苦盡甘來,丟了芝麻撿了個大西瓜。你知道她今天在背後怎麽嚼我舌根的嗎,說咱們知心是不是命裏犯沖,怎麽交一個男友就被搶一個,而且還都是同一個人,都是被寒雪那個賤人搶走。”

黃傳奇站著不動,靜靜聽妻子說著,就算他不想聽,可常歡絮叨無處可逃,可聽著聽著,他心思驀地一動:為何寒雪要搶知心的男朋友?天下男人那麽多,為何要是列文?且到手就放棄,好像完全是為了掠奪,而不是占有。

“黃董,你有沒有想過,為何是傳奇,為何是你?”

“黃董,我進來傳奇,是為了一些故人,故事。”

……

他腦海裏過濾一般,這一年來,那個女孩說過的一些話,做過的一些事,紛湧而至,她對自己和常家的輕蔑及恨意,她對知心的傷害和下意識的呵護,還有她對知意的理解和善意;尤其是黃皓,她的悲哀,憐惜,奮不顧身,甚至為了黃皓不惜與這個家庭徹底決裂......

一幕幕的拼湊,黃傳奇只覺得一股熱血上湧,差點就沖出口,他硬生生吞下,喉間頓覺腥甜陣陣。他忙穩住心神,用力按住胸口。常歡瞧出丈夫異樣,慌亂跑過來:“怎麽啦,傳奇?”

黃傳奇擺擺手:“沒事,我去書房呆一會。”

常歡呆呆看著丈夫,直覺告訴她,黃傳奇一定有事,而且還一定跟寒雪有關。因為劇組人員繪聲繪色地跟自己描述:“也不知寒雪在黃董耳邊說了些什麽,黃董臉色就大變;明明是要她朝西門慶走去,她偏偏衣不蔽體地,徑直靠近黃董,而且是眾目睽睽之下。”

常歡一聽便七竅生煙,她早就知道寒雪獨獨讓黃竄起過去便是不懷好意,卻料不到這個女人的目標如此直接和不避嫌;更讓她生氣的是,丈夫居然對寒雪言聽計從,說不拍就不拍,且回來後對自己也再無往日恩愛臉色。

這麽快嗎,又一個男人臣服其石榴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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