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一章：冰與火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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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韶華的聲音依然沒有任何起伏：“那我現在就去他王子翼的地盤，我也想看看，他用什麽跟我攤牌。”
寒韶華啪地掛斷電話，剩下孫立梅一個人氣急敗壞，又暗自擔心。她知道枕邊人的脾氣，別看寒韶華平時溫和沈穩的樣子，可真要狠起來，那是海嘯的後果。
因為她曾親眼目睹這個男人，怎樣提著一把刀，一個人，端了黑老大的老巢。
她狠狠掐滅手裏的香煙，吩咐下去：“老鬼，跟著華哥，有什麽事隨時給我電話。”
老鬼其實一點也不老，也不姓鬼。實際上老鬼是南美退伍的特種兵，也是孫立梅手下最能打、隱藏最深的一張王牌。
“是。”老鬼領命而去。
孫立梅掛斷電話，有些悵然。她想起王子翼離去之前的警告，如果上次自己是派老鬼出手，恐怕寒雪早已不再人世了吧。
所以細想之下，其實自己並沒有置寒雪於死地的決心。
是怕傷了寒韶華，還是畏懼王子翼的報覆？
還是，只是因為自己的不忍心？
雖然她嫉恨著那個女孩，可是，當寒雪第一次來梅間，當寒雪低頭嗅梅的那刻，當寒雪和自己咄咄相向的時候，她何嘗不曾，也喜歡過那個女孩？
那個美麗的，聰穎的，直接的，愛憎異常分明的女孩。對愛的人說，她是一個俯首甘為孺子牛的付出者；對恨的人，她卻是這世間最少見的，最可怕的惡魔。
她不怕寒雪，因為孫立梅身上，已有艱難歲月贈予的盔甲；她恨寒雪，卻也有些，憐惜寒雪。
身負重壓，每一天都如履薄冰；最親的人，也是最恨的人。這冰與火的煎熬，她年輕的身子，承擔著命運的各種嘲笑與捉弄。
她一無所有，所以才死死抓住年少時的那份感情。
該成全她嗎，不，要她孫立梅離開寒韶華，不如讓她去死。
所以，她才會派出她最後一張底牌，連寒韶華都不得知的底牌。從老鬼那裏斷續得知，寒韶華出門後，直接去了光頭強的星光城。
“梅姐，我進不去。”老鬼在電話裏向自己匯報：“華哥進去後，裏面的客人全部都被趕出來了，星光城也熄了所有營業燈。”
孫立梅的心懸到半空中：“你派人在邊上盯著，我現在過去。”
然後她出門，邊開車邊給寒韶華電話，卻是冰冷的關機聲。
一路連闖紅燈急剎車地，跌跌撞撞趕到星光城時，卻見過陳自強也守在門外，也不見肅殺之氣，再尋尋常不過的一個夏末的夜晚。
“我勸你還是別進去。”陳自強攔住她：“那是男人之間的決鬥，我們外人還是不要插手的好。”
“要你管。”孫立梅推開他：“你要是被戴了綠帽，還可以如此置身事外嗎？”
“我是光頭，什麽帽子都不怕戴。”光頭強笑笑：“梅姐，我雖不是女人，無法理解你的心情，但從一個男人的角度我勸你一句，這個時候，你還是不要去的好。”
這應該是她最難堪的時候吧，被對手看見自己失敗的樣子。而這一切，皆因寒雪。想到此，孫立梅的恨意不免又添加幾分。
她當然不想被光頭強這個癟三奚落。
“他為何會找到你這裏？”饒是孫立梅也想不到，找王子翼而已，寒韶華為何要把光頭強也牽扯進來。
“華哥或許以為我是王少的人吧。”陳自強苦笑道。
“那你是嗎？”孫立梅看了他一眼。
陳自強沒有回答她，只擡頭看了看月上柳梢頭。
一輪明月，浩洩萬裏。
“時間過得真快。轉眼就要中秋呢。”他喃喃自語。
孫立梅知對方回避，也不再追問，只似不經意說道：“原來是回來過中秋節，我就說嘛，你強哥天天全世界地飛，怎麽今天那麽巧，王子翼一現身，你就跟著出現。”
“華哥大駕光臨，我就算是天涯海角也要趕回來不是。”陳自強盯著屋內：“梅姐你也不用試探我和王家的關系了。說到底，我和王家沒關系，你不用忌諱。但既然王子翼看得起我，我光頭強自當赴湯蹈火。”
說話依然滴水不漏。
孫立梅懶得再跟他廢話。她當然無須忌諱他，就算光頭強坐擁整個西方又如何，在這裏，他還不敢造次。
她只是揪著心，目不轉睛地看著裏面。兩虎相爭必有一傷，她只是擔心韶華萬一有個好歹，尤其這裏還是光頭強的地盤。
實際上，裏面完全沒有孫立梅想象中緊張，或者說看起來那麽劍拔弩張。
實際上，從寒韶華踏足星光城開始，王子翼便開始以一種嶄新的眼光審視這個男人。
“把王子翼叫過來，今晚我包場。”寒韶華扔出一疊鈔票：“把其他閑雜人等遣散。”
領班自然認得這是連他們老板都要退避三舍的寒韶華，這裏的暗夜之王；他自然不敢忤逆，何況王子翼給的錢，足夠這裏幾晚的入賬。所以，領班叫來了他的老板，再由他的老板，光頭強出面叫來了王子翼。
王子翼聞訊進來時，就見到寒韶華坐在最裏面最不起眼的角落，獨斟獨酌，神態舉止間盡是平靜——明明是對手的地盤，他卻坐成主場的氣場。
“罪不及妻兒。王子翼，你有什麽事要和我攤牌？”王子翼剛在他對面坐下，寒韶華便開口問道。
“誰你是妻？孫立梅嗎？”
寒韶華看著他，目光如深潭：“在我心中，她一直是我的妻子，我的親人。”
“那寒雪呢？”王子翼也看著對方，似要看到寒韶華內心盡頭：“在你心中，寒雪是什麽人？”
寒韶華的聲音益發平靜，靜得像是午夜的深山澗流：“她是我的愛人，我唯一的愛過，愛著的女人。”
王子翼沒想到對方這麽坦白，他先是一怔，繼而斜眼笑道：“你不覺得對寒雪來說，你太貪心；而對孫立梅來說，你又太自私了嗎？”
寒韶華依然面無表情，或者說，波瀾不驚：“就算我辜負這兩個女人，可是又關你什麽事？”
王子翼被問住了，是啊，不管是孫立梅，還是寒雪，明面上和他王子翼都沒有半毛錢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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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曾親眼目睹這個男人，怎樣提著一把刀，一個人，端了黑老大的老巢。
她狠狠掐滅手裏的香煙，吩咐下去：“老鬼，跟著華哥，有什麽事隨時給我電話。”
老鬼其實一點也不老，也不姓鬼。實際上老鬼是南美退伍的特種兵，也是孫立梅手下最能打、隱藏最深的一張王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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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立梅掛斷電話，有些悵然。她想起王子翼離去之前的警告，如果上次自己是派老鬼出手，恐怕寒雪早已不再人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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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只是因為自己的不忍心？
雖然她嫉恨著那個女孩，可是，當寒雪第一次來梅間，當寒雪低頭嗅梅的那刻，當寒雪和自己咄咄相向的時候，她何嘗不曾，也喜歡過那個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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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負重壓，每一天都如履薄冰；最親的人，也是最恨的人。這冰與火的煎熬，她年輕的身子，承擔著命運的各種嘲笑與捉弄。
她一無所有，所以才死死抓住年少時的那份感情。
該成全她嗎，不，要她孫立梅離開寒韶華，不如讓她去死。
所以，她才會派出她最後一張底牌，連寒韶華都不得知的底牌。從老鬼那裏斷續得知，寒韶華出門後，直接去了光頭強的星光城。
“梅姐，我進不去。”老鬼在電話裏向自己匯報：“華哥進去後，裏面的客人全部都被趕出來了，星光城也熄了所有營業燈。”
孫立梅的心懸到半空中：“你派人在邊上盯著，我現在過去。”
然後她出門，邊開車邊給寒韶華電話，卻是冰冷的關機聲。
一路連闖紅燈急剎車地，跌跌撞撞趕到星光城時，卻見過陳自強也守在門外，也不見肅殺之氣，再尋尋常不過的一個夏末的夜晚。
“我勸你還是別進去。”陳自強攔住她：“那是男人之間的決鬥，我們外人還是不要插手的好。”
“要你管。”孫立梅推開他：“你要是被戴了綠帽，還可以如此置身事外嗎？”
“我是光頭，什麽帽子都不怕戴。”光頭強笑笑：“梅姐，我雖不是女人，無法理解你的心情，但從一個男人的角度我勸你一句，這個時候，你還是不要去的好。”
這應該是她最難堪的時候吧，被對手看見自己失敗的樣子。而這一切，皆因寒雪。想到此，孫立梅的恨意不免又添加幾分。
她當然不想被光頭強這個癟三奚落。
“他為何會找到你這裏？”饒是孫立梅也想不到，找王子翼而已，寒韶華為何要把光頭強也牽扯進來。
“華哥或許以為我是王少的人吧。”陳自強苦笑道。
“那你是嗎？”孫立梅看了他一眼。
陳自強沒有回答她，只擡頭看了看月上柳梢頭。
一輪明月，浩洩萬裏。
“時間過得真快。轉眼就要中秋呢。”他喃喃自語。
孫立梅知對方回避，也不再追問，只似不經意說道：“原來是回來過中秋節，我就說嘛，你強哥天天全世界地飛，怎麽今天那麽巧，王子翼一現身，你就跟著出現。”
“華哥大駕光臨，我就算是天涯海角也要趕回來不是。”陳自強盯著屋內：“梅姐你也不用試探我和王家的關系了。說到底，我和王家沒關系，你不用忌諱。但既然王子翼看得起我，我光頭強自當赴湯蹈火。”
說話依然滴水不漏。
孫立梅懶得再跟他廢話。她當然無須忌諱他，就算光頭強坐擁整個西方又如何，在這裏，他還不敢造次。
她只是揪著心，目不轉睛地看著裏面。兩虎相爭必有一傷，她只是擔心韶華萬一有個好歹，尤其這裏還是光頭強的地盤。
實際上，裏面完全沒有孫立梅想象中緊張，或者說看起來那麽劍拔弩張。
實際上，從寒韶華踏足星光城開始，王子翼便開始以一種嶄新的眼光審視這個男人。
“把王子翼叫過來，今晚我包場。”寒韶華扔出一疊鈔票：“把其他閑雜人等遣散。”
領班自然認得這是連他們老板都要退避三舍的寒韶華，這裏的暗夜之王；他自然不敢忤逆，何況王子翼給的錢，足夠這裏幾晚的入賬。所以，領班叫來了他的老板，再由他的老板，光頭強出面叫來了王子翼。
王子翼聞訊進來時，就見到寒韶華坐在最裏面最不起眼的角落，獨斟獨酌，神態舉止間盡是平靜——明明是對手的地盤，他卻坐成主場的氣場。
“罪不及妻兒。王子翼，你有什麽事要和我攤牌？”王子翼剛在他對面坐下，寒韶華便開口問道。
“誰你是妻？孫立梅嗎？”
寒韶華看著他，目光如深潭：“在我心中，她一直是我的妻子，我的親人。”
“那寒雪呢？”王子翼也看著對方，似要看到寒韶華內心盡頭：“在你心中，寒雪是什麽人？”
寒韶華的聲音益發平靜，靜得像是午夜的深山澗流：“她是我的愛人，我唯一的愛過，愛著的女人。”
王子翼沒想到對方這麽坦白，他先是一怔，繼而斜眼笑道：“你不覺得對寒雪來說，你太貪心；而對孫立梅來說，你又太自私了嗎？”
寒韶華依然面無表情，或者說，波瀾不驚：“就算我辜負這兩個女人，可是又關你什麽事？”
王子翼被問住了，是啊，不管是孫立梅，還是寒雪，明面上和他王子翼都沒有半毛錢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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